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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鸢和冤   饭菜早 ...

  •   饭菜早就没了温度。
      木桌上的蜡烛闪着微弱的光。
      临近傍晚,外面漆黑一片,寒冬的天本就暗的快,少女直起身,点着一支蜡烛,推开了门。
      一阵风刮过,她连忙用手护住那烛光,生怕它随风而散。
      已经过了时辰了,户外安静的不像话,就像是掉入了黑暗的深渊,毫无动静,她轻轻踏过,却不见人影。
      “叽叽”
      一只鸟落在她的肩上,黑色的鸟与黑暗融为一体。
      少女转头,烛光照在鸟上,漆黑的爪子猛抓着白色的信纸。她转头进屋,将蜡烛放落入木桌之上。
      是师傅的笔记,随着信封的展开,淡淡的血腥味扑来。
      “血……”
      “唯安,跑”
      用血写出的字,在微黄的烛光中,慎人的很。
      她立刻会意,转头盯着那只鸟。
      “谢谢你啊,小苍兰”
      她拾起蜡烛,扭头奔没入黑暗之中。
      不远处的草垛是最好的藏身之处,她将草垛开了一个小洞,将眼睛露出,盯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陛下,就是这儿了”
      看清楚来人后,那双眼睛满是愤怒,这张脸和四年前那张脸一模一样。
      “是……他!”
      “给我搜!”
      “是”
      从黑夜而出的追兵,围满了整个木屋里,里外外都被翻了一遍,
      为首的男人站在一旁。
      “禀报,陛下”
      听见声音,男人的眼光扫过,盯的人发毛。
      “没有搜到任何人”
      听见这句话,他猛地将手中的玉戒一扔,衣袍挥袖。
      “好啊,让人跑了是吧?”
      “好!”
      说罢他扭头就走,身后的追兵紧跟着,继续踏入黑夜之中。
      直到马蹄声越来越远,又恢复一片宁静之时,她才敢踏出草垛。
      少女拍了拍衣衫上一些小杂草,盯着他远去的方向。
      “四年了……他还是在找我”
      第二日清晨,小苍兰站在床头,看着熟睡的少女,急了。
      “叽叽”
      第一声,没醒。
      “叽叽”
      第二声,也没醒。
      “叽叽”
      “小苍兰,一大早多扰民啊”少女睁开眼,看着床头的小鸟,无奈的扶了扶额。忽然瞥到了那爪子上的信纸。
      “是师傅的来信!”
      打开那一瞬间,她愣住了。
      “我在阔竹林有间小房屋,可供你安身”
      “缘有人起,一人至死,何苦方来?”
      她明白了。
      那一瞬间,她夺门而出,顺手从木桌上拿起白面纱。
      “师傅……等等”
      这条小路离兴国很远,有几段路程。她自是知道师傅那句话是何意命不久,将归西。
      与师父生活在这竹屋时,养了两个爱宠。
      一个是小苍兰,一个是一一。
      “一一!”
      随着一声马蹄声,一匹骏马出现在眼前。这是她五岁时,师父赠她的见面礼。在这七年,少女一直呵护着养育着。
      她翻身上马,驾着马身飞奔向兴国。
      一天一夜的行程,让她疲惫不堪。抵达兴国时已是第三日清晨,充满人间气的烟火也曾存活于,废墟中的大岭。
      当她正要拿出通行牌时,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随着目光的向上,她看见了师傅,师傅被高挂于城门,四肢捆绑早已没了气息,身上的鞭痕触目惊心。
      她知道,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只不过是为了引诱她亲自出来罢了。
      少女强忍着泪水,牵着马,一步一步离开。
      “驾!”
      阔竹林这个地方,师傅曾说过。
      在西边郊山竹林里。离兴国不大远,三个时辰便可抵达。
      那是师傅在世间存留的最后一个目地了……
      推开木屋,竹子的清香迎面而来,绕着少女一层一层,这些竹子仿佛有灵魂似的,想要擦尽少女脸颊的泪。
      小苍兰乖乖的立在屋外的竹竿上,见少女盯着他,便叽叽的叫个不停。
      现在她什么也没了。
      好在还有两个小东西,陪着自己。
      她下定了决心。
      寒冬的傍晚冷得刺骨。
      她被师傅保护的太好,隔绝世外,没入丛林之中。可是现在不得不踏进这烟火,踏进这险恶的人心里,一步一步杀出自己的血路。
      她进了城,天已经全暗了,街道空无一人,只有零零几个孤鸟飞过,留下绝傲的长鸣。
      寒风吹过,她不禁的抖了抖,裹紧了自己的披风,将头埋入软软的毛领里,只探出两个小眼睛。
      忽然像是踩到什么东西似的,差点跌倒,她定了定神,向下看去。
      一个年幼的孩童躺在雪地里,雪已经没过了他的身子,若凑近着看,还能看见他颤抖着。
      少女弯下腰,用手在他鼻尖碰了碰。
      没死,还活着。
      她本不想插手这件事,扭头想走,却无意间撇见了他腰间的令牌。
      醒目的大字映入眼帘。
      “兴”
      那是皇宫独制的金牌。
      像是察觉了什么,少女立刻转过头,弯下身子细查了他的容貌。
      兴国当朝太子……
      谢易。
      她解下自己的披风,裹在孩童身上,抱起转身驾马而走。
      太子至尊无上,怎可轻易出宫?
      若真出宫,那定是被人抛弃。
      能做出这种事的,恐怕只有他(当朝皇帝)了。
      好一个杀妻抛子。
      她曾听师傅讲过,当朝皇帝有位极其宠爱的贵妃,只要一有遐闲时间便沉溺于贵妃香中。
      而皇后,曾劝过。
      皇后是当今宰相之女,容貌双全,作诗作词堪称一流,是兴国才女。
      在一次宴会中,她与他一见钟情,从此立下婚约,成了兴国皇后。
      成婚不久,恩爱如故,诞生下太子谢易。
      却不曾想,那贵妃扰了整个宁静,独占六宫,成为一宠之主。
      也同时为皇上诞下了一子。
      命名为“谢安然”
      “安然无恙,平安一世”
      之后的事谁也不知,可那李玉常是何人?是那通天下地,无所不能之人,他自是知道这后面有什么。
      一次侍寝后,贵妃趴在他的身前娇艳的对他说。
      “陛下,我想让安然成为太子”
      他宠着她没了章法,又被她迷得乱了头脑,竟应了下来。
      “好”
      “那皇后呢?那太子呢?”
      说到这儿,贵妃扭过头气呼呼的,就在那谢长再怎么哄她也不理。
      她自是明白这谢长对那皇后也是爱的。
      她想到了什么,也不作声,安安稳稳的睡去。
      几日后,皇后被罚跪于大殿之内,谢长坐在黄椅,凝视着她。
      细白的烟雾绕着整个云宫殿,许是罚跪的时间长,她的膝盖有些酸痛,便不适的挪了挪。
      “别动”
      “陛……陛下”苍白的嘴唇缓缓开口,豆大的细汗顺着脸庞滑下,她颤抖的伸出手擦了擦脸,那双眼早已没了光。
      “臣妾,不知为何陛下…会让臣妾在这”
      “若……”她停了停,抬起头来。
      “臣妾若是做错什么……陛下罚便是了”
      “好啊,朕的皇后可真是好样的”
      他的神情一暗“给我押上来”
      一个娇小的人被一群士兵押上,那人害怕极了,这见到皇后的那一刻,更是瞪大双眼,吓得不知所措。
      “娇……娇”
      谢长转身慢悠悠的坐在皇椅上,挥了挥袖袍,瞧着那人儿笑的阴暗。
      一旁的贵妃眼见形势已到,双手叉着腰,却又突然变了副模样,可怜巴巴的擦着眼泪,指着那人儿。
      “陛下”
      “臣妾……臣妾亲口听到”
      话音刚落,那双可怜巴巴的小眼儿瞅了瞅,跪在一旁的女人。
      “皇后娘娘,她有个相交甚好的竹马”
      “那肚子怀的也是那竹马的!”
      那粉长的指甲指着,扭头,看向皇椅上的男人。
      男人扭动着玉戒。
      “哦~皇后可有话说”
      “陛下,陛下,臣妾,臣妾从未与他人有染!”也不知为何。
      那个一直深爱着她的男人,忽然像变了个模样,他站在高台鄙夷的凝望着自己。
      不可以不可以,她清清白白!怎允许他人对自己指手画脚。
      “陛下,陛下,请给臣妾做主,臣妾自嫁到皇宫以来,一直真心对待陛下”
      “肚子里孕育的也是臣妾和陛下的孩子”
      苍白的手轻抚过肚子,像是在安慰腹中的胎儿。
      她慢慢抬起头来,迎上的也只有一道冷漠的目光。
      “陛下,陛下!”
      一旁的小宫女突然扑在男人脚下,她抬着头,那双眼睛满是恐惧。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抬眼与他对视。
      “娘娘……娘娘她”
      她紧闭着眼。
      “奴婢亲眼见过皇后与一位男子在……西厢房行苟且之事”
      “娇娇……”
      女人绝望的跪坐在地上,颤抖的手轻抚过脸庞,她忽然低下头笑了。
      “陛下信吗?”
      她与他一见钟情恩爱两不疑,入宫以来,便一直忠心于他,对他不离不弃,深爱着他。
      拥有了两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却被人栽赃陷害,痛失清白。
      她再也没有往日的冷淡温柔,留下的只有焦躁而不安。
      “本宫乃宰相之女,爹爹从小教我做人行事乃严谨”
      “嫁入宫中忠于皇上,此生不负……”
      “我何等能做这种羞耻之事?”
      “陛下……臣妾求你明查!”
      “臣妾……求你了”
      忽的一双大手愕然掐住她的下颚。
      “许柔瑾,朕可是小看你了。”
      她疯狂地摇着头,眼泪无声的流下。
      他好像忘了,她是才女,这种破绽漏洞,又何尝看不出呢?
      她忽然笑了,声音回荡整个云宫殿。
      “许柔瑾,你疯了吗?”
      未回过神,便只觉得一个柔软的东西,轻缓的蹭着他的手心磨着他难受。
      那双娇美的眼睛正盯着他,如他们新婚那夜一样。
      “陛下,臣妾好像明白了”
      眼尾泛着阴暗的红色,她抬眸与他相视,可却没了一笑。
      “阿长这演技还是如当年似的”

      阿长是当年她对他的称呼,那时候的他是个鲜衣怒马的小少年,只记得当时他牵着少女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阿长属于瑾儿”

      记忆里的阿长不见了,不见了,随着风……散了。

      “罢了”
      她牵着男人的手,放在他的腹中。
      “忘了告诉阿长一个好消息了”
      “瑾儿有孕了”
      “谢易,有弟弟了”
      “可惜这孩子了”女人抬起头,笑得苦涩。
      本名为福,何为安康
      “若有下一世”
      “我不要再遇见陛下了,瑾儿也不要再遇见阿长了。”

      鲜血染红了他的脸,他只觉得怀里一轻,似有什么东西滑落。
      他睁大双眼,捧着那一滩血。
      她说过她不要再遇见他了。
      今年是盛夏。
      他们相遇那年也是盛夏。
      微凉的气息扑鼻而来,抬眼,一抹清香涌入怀中,发丝随阳光而飘动,眼前的少女伸着手。
      “小女名为”

      “许柔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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