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灯引魂》夜长渊

2、乱葬旧痕

　　雾气散去，断魂崖恢复了死寂。顾长渊半跪在石台上，左眼红光渐渐暗下，耳边的低语终于停歇。他喘着粗气，铜剑插在地上，锁链缠绕在他手臂上微微颤动，像是还在回味刚才的战斗。

　　道袍人消失了，连同那颗血珠和天灯一起，像是从未存在过。顾长渊皱眉，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石台，脑海中却浮现出三年前的那一夜——乱葬岗的噩梦。

　　那是三年前的月圆之夜，江陵城外，乱葬岗被浓雾笼罩，尸骨横陈，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血腥味。顾长渊那时不过是个落魄的游侠，背着《天机残卷》四处流浪，因得罪了城中一个神秘的蛊师，被追杀至此。

　　他记得自己跌落山崖，摔进乱葬岗的深坑，满身是血，意识模糊。就在他以为命丧黄泉时，一道红光从地底射出，直刺他的左眼。那一刻，剧痛如潮水般涌来，耳边响起无数低语，像是无数亡魂在哭泣、咆哮。

　　“救我……”“杀了他……”“血，血，血……”

　　顾长渊强撑着睁开眼，发现周围的尸骨竟然动了。那些白骨爬行，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操控，朝他匍匐而来，叩首如朝圣。他的血滴落在地，每一滴都让尸骨颤动，红光从地底升起，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没有脸，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窝，声音低沉而空洞：“顾氏后人，你唤醒了我……但代价是你的命。”

　　顾长渊咬紧牙关，手中铜剑已经断裂，但他不愿坐以待毙。他摸索着抓起地上的锁链——那是一条黑得发亮的铁链，散发出阴冷的气息。他本能地挥动锁链，锁链如灵蛇般飞出，缠住人影，将其撕裂成碎片。

　　红光散去，尸骨瘫倒，乱葬岗重归寂静。顾长渊昏迷过去，醒来时发现左眼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亡魂的残影、低语的轨迹。那一夜，他捡回了一条命，却也背负了未知的诅咒。

　　“原来如此……”顾长渊低声自语，目光落在锁链上。那锁链是他唯一从乱葬岗带出的东西，至今未解其秘密。他曾试着用它锁住亡魂，但总是失败，反而让低语更频繁。

　　今夜的道袍人、血珠和天灯，让他回想起那夜的红光。他隐约觉得，乱葬岗的秘密与天灯的诡局息息相关，甚至可能与《天机残卷》有关。

　　顾长渊站起身，拾起铜剑，目光扫向乱葬岗的方向。雾气中似乎有细微的波动，低语再次响起：“血，血，血……”

　　他冷哼一声，迈步走向乱葬岗。夜风吹过，衣角猎猎作响，锁链发出低沉的嗡鸣，似乎在回应他的意志。

　　乱葬岗的入口被浓雾笼罩，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血腥。顾长渊踏入其中，脚下踩着散落的白骨，低语声如潮水般涌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走开！”他低吼一声，左眼红光大盛，低语声瞬间减弱。他环顾四周，发现地面上有一道模糊的血痕，延伸向深处的坟冢。

　　顾长渊握紧铜剑，循着血痕前行。半路上，他停下脚步——前方，一具白骨缓缓爬起，空洞的眼窝中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顾氏后人……”白骨张口，声音沙哑如风，“你不该回来。”

　　顾长渊眯起眼，锁链飞出，瞬间缠住白骨，将其碾碎。但更多白骨从雾中爬出，围成一个圈，红光在它们眼窝中闪烁，低语声叠加成一句完整的话：“血祭天灯，魂归断魂！”

　　顾长渊心头一震，天灯、血珠、断魂崖……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秘密。他猛地挥动锁链，将白骨扫开，冲向血痕的尽头。

　　深处的坟冢前，一座石碑矗立，上面刻着模糊的符文。顾长渊靠近时，石碑突然裂开，红光从中射出，直刺他的左眼。他痛呼一声，跪倒在地，耳边低语化作尖叫：“血，血，血……”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时，锁链自主飞出，缠住石碑，将其拉倒。红光散去，低语声戛然而止。顾长渊喘着粗气，抬头看见石碑下埋着一块残破的玉牌，上面刻着“顾氏”二字。

　　“顾氏……”他喃喃自语，脑海中闪过《天机残卷》的封面，那上面也有相同的字迹。

　　突然，乱葬岗的雾气剧烈翻滚，一道黑影从远处逼近，低沉的声音传来：“顾长渊，你唤醒了禁忌……准备迎接死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