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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之涞(三) “待你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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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年前
“溪山,风水宝地!猎物一定都很不错!”方墨依在山谷内走着,边走边把玩手中的剑。放眼望去,山谷内一只小妖都没有,更别说什么作恶的大妖了。一般人见这情景便直接走了,方墨依却执意要留下探查,她那异于常人的脑子,越是安静,越是没有人烟的地方,她越要去,不让便硬闯,也没人劝得住,索性就没人管了。她往山谷深处走去,见小路两旁渐渐浮现出几具白骨,越往深处走越多。方墨依面不改色,只是轻声念道:“没找错,就是这了…来的人还挺多,给这只妖喂挺饱。”方墨依继续向深处走,这地方没什么能利用的掩体,她索性走的也很慢。虽说方墨依是整个长杉胆子最大的,但也不是完全不怕,她怕死。
“不太对…走回来了,鬼打墙…”方墨依转身往回走,鬼打墙可不是什么好事,他原先猜测是一只大妖,可遇到了这鬼打墙,那就不只是妖了。
“这鬼界的鬼这么多年了都不出来作祟,偏偏这个时候…”方墨依越走越不对劲,地上的白骨比原先多了。
方墨依手放在剑鞘上,漫不经心地说:“多了…走对了。”
过了一会儿,方墨依又走回了原地,她又转身往回走,这次她走的更快了,她不能再在这里浪费时间,里面的东西比这鬼打墙,更难处理。她又走回了原地,但破了鬼打墙,这是好事,也是坏事,若不能将其击杀,死的就是方墨依。
恍然间,不远处响起拉弓声,那箭朝着方墨依射来。方墨依转身躲开,散还出鞘,方墨依单手捏诀,散还朝箭射来的方向探去,放箭的人是一名闻语门派的女弟子。方墨依见不是妖鬼,便召散还回鞘,朝那女弟子走去。那女弟子生的很是好看,半散发,白色发带在风中飘扬。
她见方墨依身穿长杉训练服,便收起箭,开口对方墨依说道:“长杉的?怎么称呼?”
“闻语的?阁下如何称呼?”方墨依挑衅般地回道
“…许忆,字昭月…”
“方墨依,字之涞。”
方墨依已经很久没见过其它门派的弟子了,主要还是因为这几年鬼界动静太大,自然也没人敢乱走。这次出来见到闻语门派的弟子便起了兴趣,传闻闻语门派强弱之别是断层式的,弱的特别弱,强的特别强。
“你们闻语的人平常不都不乱跑的吗?”方墨依问道。
许忆转身边走边回方墨依:“是不乱跑的,肯定是没有你们长杉的人这么闲,只是路过随便看看而已,谁会想到有只大妖再加只厉鬼…”
“来多久了?怎么知道是只厉鬼?”方墨依跟在许忆后面,许忆也不含蓄,开口回道“第一、鬼打墙,鬼打墙在这一片很少见,若是这两年才开始作祟的鬼,只有可能是含冤而死,且怨气冲天;第二、白骨,大妖吃人不吐骨,因为吃的多了,鬼吃人吐骨,因为他们消化不了,吃不进肚…”许忆解释了一大串,方墨依一条也没听懂,她上课时不是在作画,就是在把玩她的扇子,从不听课,自然也就听不懂许忆说的什么。但大致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到了…”方墨依与许忆走到了一片草地上,方墨依环视一周也没看见个鬼影,她问许忆:“哪里有鬼?妖也没见着?”
许忆翻了个白眼,转身回道:“我们刚才走的路寸草不生,却在这里突然看见一片草地,不觉得奇怪吗?这妖鬼…应当就在…”不等许忆说完,那女鬼便从草地下窜出来,给许忆打了个措手不及。
许忆毫无防备,被那女鬼撂倒在地,那女鬼趁机抓住许忆的一条腿,往草地下拖去。
方墨依捏诀,散还出鞘,砍下那女鬼一条手臂。她又召回散还,小跑去看许忆伤势。
许忆不算伤的很重,背上被脱出了一片红痕,血渗透衣裳,落在了草地上。草地被染红了一大片,但没一会儿又变回了绿色。
方墨依搀扶着许忆起身,许忆开口说道:“谢了…这草地应当就是那妖的化形了,先离开这一块草地。”方墨依听许忆说完,便扶着许忆离开了这块草地。
许忆背靠一块岩壁,她尝试拉弓,但右臂在落地时伤到了,弓拉不开,腰间佩剑也使不了,她现在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方墨依身上。但看方墨依这无所不玩的性子,悬着的心又死了。
“没办法喽…只有我一个人能动了,那就…速战速决吧!”方墨依双手捏诀,散还出鞘掀起那块草地,紧接着又将那妖真身斩杀。那女鬼见状便疯狂逃窜,但还是被散还拎了回来。厉鬼不能直接斩杀,斩杀便是魂飞魄散,方墨依索性问起那女鬼的生平。
“怎么死的?”方墨依一手拿剑挑起那女鬼的脸,一手把玩着扇子。许忆看着方墨依,她见方墨依时倒是没发现方墨依腰间还有一把扇子。
“如你所见,我和那群白骨一样是被这妖杀死的。”
“不对,撒谎了。”方墨依挥手砍下女鬼的另一条手臂,那女鬼痛的失声大叫,许忆双手附上双耳,这鬼叫属实难听。
“…我说!被同伴踢去挡妖死的…这位大人行行好,放我回鬼界吧…”女鬼跪在地上,扭头不敢看方墨依的眼睛。方墨依见那女鬼如实回答,便没再想为难那女鬼。但她这样回到鬼界还是会死,所以方墨依抬手,直接斩下了女鬼的头。那女鬼顷刻间便消散殆尽。
许忆看傻了眼,瞬间明白了方墨依一路上的不懂事理都是装出来的,只是为了装给她看。不能再待下去了…她要尽快回到闻语,这个人,太危险了。但许忆还是问了方墨依:“为什么要杀她?她已经说了,你完全可以放任她回鬼界。”
方墨依是这么回答的:“她吃了这么多人,就算回了鬼界也是死,索性让她死快点好了。”她擦拭着剑上的血,转身对许忆说:“走吧,我送你回闻语。”
许忆警惕地回道:“不了,我休整一会儿自己回去。”
“防着我呢?我又不会吃人。这天也快黑了…”方墨依拉起许忆,“抓紧了!”
许忆发出一声疑问:“啊?”方墨依御剑飞起,速度快的吓人。
没一会儿,方墨依便带着许忆到了闻语门派,她搀扶着许忆,被今夜巡逻的弟子拦了下来。
其中的一名弟子说道:“忆师姐?你把忆师姐怎么了?”
“我可是好心救了你们忆师姐呢,怎么能把人家说成这样?”方墨依阴阳怪气的回道,另一只手又开始把玩起了扇子。
“你们继续巡逻,这里交给我处理。”一名女弟子走了过来,那人扎着高马尾,绿色发带落在肩上,很是好看。她等其它弟子走了之后才继续说道:“昭月?怎么回事,伤成这样?谢了,但是呢,方之涞你这说话习惯要改改。”
方墨依将许忆丢给那女弟子,又回怼道:“许晓春,我这才救了你家昭月,怎么能这样说我呢,好叫人家伤心呢…”
“滚开,少来这一套,在我这里没用。还有,什么叫你家昭月?我们只是师姐妹关系。最后,叫我许思年!”许思年扶着许忆往回走。
方墨依见许思年要回去,便喊道:“许晓春!”随后御剑离开。
“方墨依!”许思年捏诀召烨祸出鞘,烨祸朝着方墨依离开的方向飞去,与方墨依的扇子擦肩而过。方墨依身子抖了两抖,随即又快速调整回来。烨祸回鞘,许思年继续带着许忆回府。
不一会儿,方墨依回到了长杉门派,竹清雨已在大门前等了许久。竹清雨见方墨依回来了,说道:“还知道回来?方墨依。”
“师姐…”方墨依走近竹清雨。
竹清雨手中拿着鞭子,她看方墨依走近,便一鞭子抽了下去。
“师姐!别抽我嘛…我下次一定早回。”方墨依见竹清雨要抽人,便快速从竹清雨身边跑过,往兰林府跑去。
“方墨依!你给我站住!”竹清雨追上方墨依,挥手又抽了一鞭。
“哇…很痛的师姐…师姐现在抽我等会儿还要师姐给我上药,师姐别抽了嘛!”
回到书桌前,方墨依已将信写好,她吹哨,一只鸽子飞来,她将信纸卷好塞了进去,便放飞了白鸽。
薇雾站在书房门口,朝里面叫道:“首席,用膳了。”
方墨依推开门,走向庭院,薇雾则跟在方墨依身后。庭院里,竹清雨已经坐着等候多时,阿倩与施芝苑站在一旁。
“师姐怎么不吃?”方墨依问道,随后坐下。
竹清雨见方墨依坐下了,便拿起筷子,回道:“等你。”
今晚的晚饭方墨依吃的很快,可能是因为这是竹清雨做的吧。方墨依等竹清雨吃完后,拉着竹清雨就回了卧房。
“方墨依!你干什么?”竹清雨被方墨依丢到床,失声喊道。
方墨依脱了外衣,转身对竹清雨说道:“不干什么…”说罢,方墨依俯身吻上竹清雨的嘴唇。竹清雨毫无防备,没一会儿便被吻的喘不过气。方墨依在她快断气时松开了嘴,一边解着竹清雨的腰带,一边说:“师姐你过个三年怎么连接吻都不会了?”是的,三年确实让竹清雨忘了,竹清雨现在被她身上的人亲地嘴唇肿了。方墨依今天出门的时候涂了点胭脂,连带着竹清雨嘴边还留有些许红印。
“不要乱来,方墨依,明早还要下山…”不等竹清雨说完,方墨依又一次吻了上去。竹清雨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她拼命挣扎,她推开了方墨依,贪婪地呼吸着空气。方墨依一只手扶上竹清雨的腰,竹清雨惊吟出声。她断断续续地说道:“方墨依…手…手…拿开…”方墨依没有理会,她手定在竹清雨腰间,狠狠捏了一下,竹清雨又一次惊吟出声。
终于方墨依开口说道:“荼眠…9前我食言了,今生定不负你,在彻查戚凌前…把婚期订了吧…好吗?”
9年前在方墨依准备隐姓埋名去喻雪门派做卧底时,竹清雨曾与她告过一别。
方墨依到长杉门口时,竹清雨在她身后叫住了她:“方墨依!”竹清雨低着头,她不敢看方墨依,她怕自己下一秒就哭出来,方墨依这次去是九死一生。她又喊道:“待你归来…我就嫁你!”
“待我归来…我就娶你!”方墨依转身,对竹清雨露出一个笑。竹清雨看不出她是喜是悲,但还是回应了:“说好了?”
“说好了。”
可谁知呢?方墨依在6年后死了,虽然她们在这六年也常见面,算不上是永别,但竹清雨在方墨依死后连她的佩剑都没寻到,更别说她的尸骨了。那年生辰竹清雨送的那把扇子,还是她杀进喻雪抢回来的,在喻雪方墨依的居所里任然没找到除了扇子以外的东西。
转回兰林府,方墨依卧房内。她见竹清雨久久不回,便又问了一遍:“在彻查戚凌之前先把婚礼办了…好吗?”
“好…但是呢…既然是你我成婚,要请的人肯定很多,而你的身份也只有长杉的人知道,不好请人。除非…你将你的身份昭告天下,不让这婚便办不成。”竹清雨停了一下,又说道,“这样一来你便不能再查戚凌,虽然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没错,可喻雪门派那是什么地位?在近年来一度超越我们长杉在仙家中的地位,自然无人敢反抗。”
方墨依顿了顿…她躺了下来,又说道:“那就请曾经反抗过喻雪的,请我们的故友。”
故友,方墨依是这么说的,但这故友很明确指向了两个人,许思年与许忆。
“你真觉得不会出问题吗?”竹清雨问道
“师姐放心…之涞明日下山前就去与师尊说,师尊会帮忙的。睡吧… ”说完,方墨依倒时先睡着了。没过多久,竹清雨也睡着了。
睡梦中,是方墨依与她刚相识的场景。那年方墨依12岁,初出茅庐。竹清雨13岁,已是同龄人之中最强。她们的相识…是打了一架。
“谁吃了这桌上的糖?”竹清雨问道。
方墨依一点也不避着,她回道:“是我吃了,不能吃吗?”
“那是我的!”竹清雨推了方墨依一下,方墨依顿时被惹火了,抬手给了竹清雨一巴掌,后续发展便是两人扭打在一起,待到方絮过来,挨了几鞭才消停。从此两人互看对方都不顺眼。
梦境变换了场景,是庆祝竹清雨竞选左使成功时的宴席,那时竹清雨18岁,方墨依17岁。
“师姐,恭喜了。”方墨依一手拿酒,一手拿扇,朝着竹清雨走来。
竹清雨转身笑笑,对方墨依说道:“师妹要加油呢。”
方墨依将酒杯递去,示意竹清雨与她共饮,她讲道:“师姐,师妹我呢,迟早会站在那首席之位上,俯视你的…”
“我等着。”说罢,竹清雨与方墨依碰杯饮下。
梦境再次转换,这次是方墨依当上首席时的宴席。那年方墨依21岁,竹清雨22岁。
“师姐,师妹现在是首席了,你还在哪呢?”方墨依入座上席,竹清雨坐在她旁边。
“那恭喜师妹了。”竹清雨举杯。
“4年前的约定,今夜无眠。”方墨依手拿酒杯,但迟迟没碰。
“4年前的约定,今夜好眠。”
“那可不行啊,孤枕难眠。”方墨依把玩着手中的扇子,似笑非笑的看了眼竹清雨。
“做梦好眠。”
竹清雨醒了,身旁方墨依不在,她想方墨依是去找方絮了,便起身披上外衣,朝正殿走去。
正殿内,方絮在屏风后与方墨依交谈着。
“师尊,之涞想成婚了。”方墨依手握扇子,不敢抬头看方絮的脸色。
方絮刚喝了一口茶险些吐了出来,谁要成婚?方墨依?谁说这话方絮都会信的,除了方墨依。她回道:“与谁?”
“竹清雨”方墨依毫不掩饰,直接说了出来。方絮一口茶吐在地上,连着呛了好几口。
“你说谁?不怕她打死你?”
“师尊。”竹清雨走了进来,第一眼见到的便是两人在屏风后争吵。
方墨依跪在方絮跟前,方絮看竹清雨来了,对竹清雨说道:“荼眠,你来说。”
竹清雨以为方墨依又惹方絮生气了,便问道:“说什么?”
“方墨依说要与你成婚,我劝不到,你来劝劝她。”
“我不管!这婚必须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