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缘，随你》临肆凛祀

1、之涞（一） 之涞不疼…

　　“这是…哪啊？雪夜…爪子…？狐狸？！我…我穿成了一只狐狸？”方墨依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自己是真的魂穿了，两眼一闭，又往身后倒去。“我不是在弱水之下死了吗？怎么过个3年还魂穿了…还是一只狐狸…九尾狐。虽然吧…九尾狐的修为都挺高的，但这个没化成人形的，身上还有伤，是刚打完吧…和谁打能成这样呢…毕竟这只九尾狐…可不低于我那时…”方墨依想起身调整一下，恢复这狐狸的人形。见满天飞雪之中，一女子走了过来，她想要看清那女子长什么样，但身体的疲劳，她早已没了力气。
　　“狐狸？这冰天雪地…哪来的，算了带回去吧…”那女子将眼前的狐狸抱在怀中，方墨依想要挣脱，但那女子越抱越紧，完全挣脱不了。“这是…竹清雨？！我同门的师姐？她什么时候有乱捡小动物的习惯了？不行…我不能被她抱回去…大概猜到这狐狸是谁打的了，我那亲爱的掌门师尊，方絮…”
　　“还是到了…”21年前，长杉门派一家独大，放眼所有仙门世家都要敬畏三分，方墨依便是在那个时候，被下山的方絮亲自带了回去，改了方姓。“雨师姐？你回来啦。怎么还带了一只小狐狸回来？哪里捡的？还挺漂亮。”一名正在打扫的女弟子走了过来，“嗯？这只狐狸…在雪地里捡的，看她可怜就带回来了。这两天不要让任何人出入铃雁府，就说我在闭关。”竹清雨抱着狐狸，往离正殿不远的一处偏房走去。“哦…好。师姐怎么突然要闭关了？她以前不都到处玩吗？不对…那不是铃雁府，是兰林府，墨师姐的住所！”
　　竹清雨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整洁的房间，和一盆格格不入的蝴蝶兰…那蝴蝶兰已经凋谢很久了，但这房间确实有人经常来打扫。“不对…这不是她的铃雁府…这是我原先的兰林府…那她呢…这布局倒是一点没变，和3年前一样。”竹清雨将狐狸放到床上，转身走到桌前，拿起了笔。“小狐狸睡吧，这里不会有人来的，毕竟除了我…也没人敢来这里了…身上的伤还是要等你恢复人形后再处理。”竹清雨和3年前没多大变化…只是对于方墨依来说，多了一点距离感罢了…“没人敢来…师尊她…下死令了…算了，睡吧，睡醒应该就能恢复了。”
　　方墨依睁眼时已是戌时，竹清雨也不知去了哪。“恢复人形了…？还挺漂亮，长得也有几分像我…这可怎么办呢？”方墨依下了床，走向衣柜。“！衣柜里的衣服…都没丢？！师尊都下死令了…谁还敢留着…我的东西…”
　　竹清雨推门进来，看见刚恢复人形的方墨依在那里翻着衣柜，便开口说道：“你若还愿意穿里面的衣服…那就穿吧，方之涞…”“你，认出我了？”方墨依拿出一套雾蓝色的常装，放在床上。那是她以前最喜欢的一套。方墨依转身看着竹清雨，她昔日的师姐。“很早之前，在捡到你的时候就认出来了。下次记得少讲点话，多讲了也没关系，反正狐狸形态的你说话，就我一个人听得懂。”“师尊她…真的下死令了？不让任何人出入兰林府…”竹清雨把手中的饭盒放到了餐桌上，叹了一口气，又开口说到：“嗯…包括我。至于我为什么来这里…我不知道，就是想来，师尊她不拦我，也不罚我，可能是她自己也舍不得吧…毕竟没给你这府烧了…或者…拆了。”方墨依听着竹清雨的回答，心里莫名的难受起来。
　　“师尊是对的…”方墨依穿上了那雾蓝色的常装，衣服上还有残留的蝴蝶兰香气。方墨依闻着这蝴蝶兰的香味，不禁问起竹清雨来。“竹荼眠…这花香…是你…吗？”竹清雨刚放在饭盒上的手顿了顿，回道：“是我…闲的无聊，我平常会拿点蝴蝶兰过来，放在那花盆里。过了几天便自己枯萎了，那一株凋零了的…是你之前种的。你现在怎么不叫我师姐了？皮痒了…方之涞！”“涞涞错了…师姐…”方墨依走到餐桌前坐下，看着竹清雨带回来的饭菜，升起了一股暖意。不，准确来说，是情丝又更深了一点。“师姐做的饭还是这么好吃，在我还没坦白前，就只能麻烦师姐…每天亲自下厨啦！”“好好好，也就只有你了。”
　　方墨依吃完后，起身走到门前，推开了门。她看着没有一点变化的院子，仿佛回到了3年前，她还在这里的时候…“想什么呢？3年前你是长杉门派的首席，现在依旧。”竹清雨走到方墨依身后，抬头看着那月亮。“今天的月亮…很圆。你身亡后，师门久久没把你除名，渐渐的，也没人提起此事了。”“没有…除名，除了长杉…也没人还把我当长杉首席了…”方墨依转身看着竹清雨，表面还在看着，却想着：要我现在抱住她，她会反抗吗？不行，我不能碰她…我是罪人…我是罪人啊。竹清雨见方墨依转身，但久久未开口，只是一味的看着她。她抱住方墨依，说道：“之涞不疼…之涞乖，之涞不是罪人，师姐会护住之涞的。之涞不是一个人了，之涞有师姐，有师姐荼眠…”她们依偎在一起，方墨依那天晚上哭了很久，也不知是几时睡的了，只知道那天的月亮很圆，很圆…
　　“师姐…早”方墨依从床上起来，跟在书桌前写字的竹清雨聊起天来。“早，今天你打算怎么办？总不可能在这院子和屋子里待一天。”方墨依起身，穿上长衫，走到了门前。“我在门派境内随便走走，不用担心我。”“问起你来怎么办？”“我就说…我是师姐养的小狐狸！出来透透气。”竹清雨笑了笑，抬手示意方墨依出去玩。“我身上的伤没事，我以前医术也很好的。走啦！”方墨依说完便走了出去，竹清雨也放下了笔，转身披上长衫，去了正殿。
　　“嗯…几年没来这里了，倒是变了挺多，比以前更死板了…是因为最闹的我走了吗？”方墨依在花海旁的石路上走着，那花海还是她当时要求种的，她总觉得这派中太过单调，只有练剑声和教书声。于是呢，方墨依就让长杉门派中多了一点蜜蜂声，虽然也常常听到上药弟子的惨叫声，但总是多了一点颜色。“嗯？有人来了。”方墨依躲到一草垛后面。来的是一名女弟子，好似是来浇水的。“这硕大的花海就她一人来浇水，是辛苦了一点，走了走了。”方墨依刚起身，便被那女弟子发现了。她侧身躲过女弟子射过来的一箭，转身就跑。但这女弟子用法力打开了结界，方墨依不敢暴露这妖身，便没有再逃。“方墨依？不对，你不是她，你是谁？来这花海做甚？”方墨依刚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还愣了一会儿，毕竟现在应该没多少人记得她了。听到否认的回答之后又放下了心。“我…是竹清雨的小狐狸！出来转转。”“继续编，雨师姐从来不养狐狸的。”方墨依理直气壮的回道，“那只是你不知道，怎么不去问问你叶音蜓师姐？”“反正雨师姐说了，这里不能让任何人进来，就我一个人每天定时过来浇水，你快些走开，别让雨师姐看见了。”“嗯？你叫什么呀？凭什么你能来我就不能？”“我叫什么？你记好了，我叫叶音蜓！。”她是叶音蜓？！怎么长成这样了？和我认识的叶音蜓不太一样啊…这不是那个可可爱爱的小师妹啊。方墨依看着眼前这人，看得出了神。“看什么看，还不快点走？谎话连篇的小废物！”“走走走！我走行了吧…啧。”方墨依离开了花海，走去了正殿，她觉得：至少要让师尊也知道我回来了，至多也是能是整个长杉门派。
　　方墨依走在去正殿的路上，见不远处的竹清雨缓缓朝这边走过来，她毫不犹豫，冲上去抱住了竹清雨。竹清雨愣了一下，拍拍方墨依背，说道：“之涞怎么了…之涞…”方墨依打断了竹清雨，开口说道，“谢谢…”“什么？”“谢谢你…荼眠，我的花海…你还…谢谢…”“之涞不用谢荼眠，因为荼眠说了，师姐，永远，和你站在一起…”方墨依退了几步，整理了一下衣服，又对竹清雨说道：“我去一趟正殿，找师尊。”“你要和师尊坦白？！”“至少要让她知道…她可以知道。”“那你去吧。我先走了…”竹清雨往花海方向走去，方墨依则继续走向了正殿。
　　“这正殿也没变多少啊…再往深处走就是师尊的卧室了吧…师尊这个时候在哪…”方墨依在殿内走着，看着这一点没变的座椅摆放。她的位置还在那里，只是座上少了个人。“那师尊她开早会的时候…也是少一个人的吗…”
　　“谁？滚过来…”方絮坐在屏风后，头发高高盘起一身长袍落地，看着和3年前一模一样。方墨依缓缓走向方絮，缓缓开口说！道：“师尊…是之涞。”方絮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眼前的人，眼前这个一切都像极了方墨依，她昔日最喜爱的徒儿，最强的徒儿，“之涞知错了…”方墨依跪在方絮跟前，低着头，不敢看方絮的眼睛，“知何错？”“不该乱管闲事，不该到处乱跑，不该…”与其说方墨依在认错，不如说方墨依在念门规。方絮听烦了，开口打断：“停，别念门规了，听得头疼。你现在回来了，将当年的事情查清楚，给自己一个清白。之涞大概猜到了那人是谁吧？但还是要一步一步来…”
　　方墨依起身和方絮告了别，回到了兰林府。她推开大门，看见兰林府中多了3个人，便警惕起来，开口问道：“你们是…”那3人见方墨依回来了，便放下手中的各类打扫工具，跑到方墨依跟前迎接她，“首席。我们是掌门叫来的侍女，我叫阿倩。我旁边这个比我矮一点的，叫薇雾。另一个叫施芝苑。”另两个人听阿倩介绍完，马上异口同声的说道，“首席。”“不要进入我的卧房，还有后面的花园。收拾出一间房给你们雨师姐，离我卧房近一点。”方墨依说完便走了，回到了卧房。三个人站在原地，过了很久还是一言不发，施芝苑忍不住开口问道：“是我想的那个雨师姐吗？”“别想了，整个长杉只有她一个人名字里带雨又是我们师姐的，就只有她了。”阿倩回道。
　　“嗯？你们怎么在门口站着？方墨依呢？”竹清雨走进门，只见有三个人在门口站着，并不见方墨依的身影。三个人见竹清雨来了，便快速行礼，阿倩念道：“雨师姐。首席在卧房里，但不让外人进入。”竹清雨听了，想笑但又憋了回去。开口问道：“你们雨师姐我，是外人吗？”竹清雨走向方墨依的卧房，推门进去。院内又只剩三人，三个人愣在原地，施芝苑又开口问道：“之前有传过师姐和首席关系这么好吗？”“好像是水火不容…”薇雾回道，“你们两个别猜了，赶紧做事。晚上记得…避着点。”阿倩说完便走去整理竹清雨的卧房，施芝苑继续打扫院子，薇雾则是去了膳房。
　　卧房内，方墨依躺在床上，竹清雨在书桌前写着什么。一旁的蝴蝶兰已然重新种了下去，但原先枯了的那一株却没有拔除，还留在那里。方墨依坐了起来，她看着竹清雨，开口说道：“师姐，你说师尊这么快把我的身份说了出去，真的没问题吗？”竹清雨放下了手中的笔，走到方墨依身旁坐下。她靠着方墨依，回道：“没问题的，我们之涞这么厉害。现在也只有长杉弟子知道，不会有事的。今天午时后要去一趟正殿，门内所有弟子都会到场，还有你…也要去。”
　　“我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