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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谁能凭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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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备箱“砰”的一下合上,谢敬鋆把一大一小的行李箱平稳放在地上,拉起拉杆递给文若一。文若一手握了握单肩包的肩带,而后伸手接过两个行李箱。
谢敬鋆见文若一也没什么想说的,道了句再见就回到驾驶室。文若一回了句再见,就这么定定地站在门口目送着黑色路虎的离开。
回望远的路上,挡风玻璃上突然砸下了星星点点,在前面车灯的晕染下,视线变得模糊不清。谢敬鋆按了慢速的雨刮,却架不住这雨越下越大,雨滴砸在车身上的声音闷重,就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一般。
对于温榆,谢敬鋆太久没有见她,对她印象还停留在高中时期特别热衷于看摄影展,脖子上挂着相机背个双肩包就能走天下的女孩儿,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变。
谢敬鋆满怀心事地经过望远附近的一家咖啡厅时,眼神却不自觉地往咖啡厅门口躲雨的女孩儿聚焦,一身黑色大衣搭配做旧的水洗蓝阔腿牛仔裤,棕色的帽子很好的挡住了她此时的神情,单肩挎着个暗红色的背包。缓慢降下车窗,谢敬鋆这才看清那女孩儿帽子下的神情。
她抬头看着雨势,在她看不到的某个瞬间,冷静自持的性格终究是因为快到洽谈时间的焦急而微微蹙眉,谢敬鋆没想到经年后的重逢,会是在这种场景下。
包括温榆,也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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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温榆快到望远集团门口的时候,司机突然接到医院的电话,说自己的妻子因为今天的暴雨电动车打滑摔车,被好心人送去了医院。温榆看到司机满脸歉意地扭过头来打算商量,温榆抢在司机前率先出声:“没事儿师傅,您先去忙,我在这下也行。”
司机连忙道谢,在温榆下车后又匆匆忙忙地掉头,
温榆的性格自从温父去世之后,整个人性情大变,变得冷淡又孤僻,所以她其实不是个能设身处地为人着想的人。尤其是在这个暴雨的夜晚,让司机在这里把她放下只是徒增她自己的麻烦罢了,按照温榆的行事风格,什么都不管让司机完成她这笔订单才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但不知怎地,在司机接起电话语气变得着急地那刹那,她突然想起自己十六岁那年,父亲因为工伤意外去世。接到温父发生意外的消息也是一个雨夜,那天她和温母找急忙慌的打不到一辆车,最后赶到的时候温父已经离世。
没有见到温父最后一面,是梗在温榆心里的一根刺,一根能用刺痛提醒其存在但又永远拔不出的刺,根深蒂固。
所以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能让温榆对世界如此冷淡的人迅速作出让步。她不清楚别人的伤势如何,她只知道不想让别人留有遗憾。
但真正在咖啡厅门口躲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背包里的雨伞好像被遗忘在杭州的工作室里。换做以往,温榆直接双手将背包举过头顶小跑着过去就算了;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谢敬鋆回国后两人第一次见面,她不想重逢后的第一面让自己这么狼狈,尤其那个人还是谢敬鋆。
正当温榆低头编辑着信息犹豫着要不要让团队对接一下洽谈的时间往后延时,就在温榆的斜后方处鸣了两下笛,温榆茫然地转过身,却看着熟悉的面庞透过车窗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温榆不可置信地看着谢敬鋆,一瞬间愣了神,还是谢敬鋆在车内一边摆了摆手,一边喊让她先上车。
谢敬鋆的声音在磅礴的雨势中显得格外渺小,但缺失在温榆的心里振聋发聩。
温榆扶了扶头上的帽子,看了看过往的车辆确认安全后,一路小跑到谢敬鋆的车前。
狭小的空间里,除了暖气微弱的“轰轰”声,只剩下温榆因为小跑过来有点急促的喘息声。温榆系好安全带之后,看着自己的毛呢大衣上尽是雨滴划过留下的水渍,雨势之大,到底还是湿了半身。
雨水在暗红色的背包上留下的痕迹更甚,温榆只顾着检查背包里的电脑和相机,全然不顾刚刚冲过来时,雨水打在她未施粉黛的脸上。
谢敬鋆注意到她脸上的水珠,从衣服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帕递到温榆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双手,才把温榆从检查自己设备的专注中缓过神来。
温榆看着眼前的手帕,迟疑地接过,有点拘束似的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才和他对视:“谢谢。”
举手之劳,谢敬鋆觉得这没什么好谢的,但温榆的反应倒是让他意外。
谢敬鋆故意打趣她:“怎么,我出个国你就不认识我了?”
温榆握着手帕的手紧了紧,回他:“没有。”
“那你这么拘束干什么,咱俩好歹也算是青梅竹马,几年不见而已,不至于生分成这样吧。”
温榆没搭话,但此刻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谢敬鋆也深知,过去那五年是实打实的没联系,人就是会在时空差距中不断产生疏离感,无论是亲人还是朋友,都无一幸免。所以见温榆不说话,也就作罢。
车厢里瞬间只剩下沉默,温榆望着熟悉而又陌生的街道,脑海里突然响起了谢敬鋆刚刚说的“几年不见”,温榆眉间色神采瞬间黯淡下去,心里也不由地自嘲:
他又怎知,他不告而别的五年,却是她刻骨明心,被年少时的情愫所困顿的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