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拥》蛋糕拌饭

2、第二章 逸盛梦

　　2005年8月12日，那天树上的枝丫蔓延的很长，可能不止今天，只是今天才发现罢！也可能就是今天。

　　那天晚上，在重庆蹩脚地方一间出租房里传来哀嚎，“逸阳江！我肚子好疼！你在哪！我要生了！”

　　可电话那头里发出没信号淅淅沥沥的声音，夹杂着打牌轰吵的声音，等了好半天传来一句，“我现在忙的要死！你不会自己去？”随后挂断了电话。

　　那打电话的女人缓缓的站起来，走到门边打开门，但还是坐到了地上，在邻居看到后才赶忙送去医院。

　　在医院里，医生赶忙推向手术室，“你们这家属怎么回事？这孕妇都这样了你们才送来！”

　　“那个……我们不是，你先快点吧！”那邻居焦急的解释着。

　　过了一阵子，医生走了出来，“你刚刚说你不是家属？”

　　邻居点点头“嗯，我看着那么难受想着先送来嘛！”

　　“你能通知她家属来吗？幸好时间赶上，两个都没事，喊他来签字缴费。”

　　“好”

　　邻居转过身打起电话，“逸阳江你还是不是人？你老婆都生了！你在哪啊！”

　　“哎！那贱女人管她干嘛？”

　　“你听听说的什么话？快点来医院，签字！”

　　“行行行！我知道了，麻烦死了！”

　　逸阳江，到了医院后不焦不急，慢吞吞的走着，“我来干嘛？”

　　“你好，你是这位女士的家属吗？”

　　“啊？哦，是！”逸阳江取下嘴边的烟。

　　“咳咳，这位先生医院禁止抽烟！”

　　逸阳江猛吸了一口，把烟扔进了垃圾桶，“麻烦死了，说要签字是吧？”

　　“嗯，这里签了之后下去缴费。”

　　“缴费？”逸阳江看了看，睁大眼睛，自己哪来这么多钱，刚刚都输完了。逸阳江不紧不慢的写下名字，眼神漂浮到邻居身上，“那个……借我点钱，改天还你。”他自己都不好意思看人家，一手抓绕着后脑勺，眼睛一会看着天花板，一会又看向手术室，他说的改天既不是明天，也不是后天，今后的每一天都不可能。

　　“又借？上次那两百还没还呢！我真是！我是看嫂子份上才借你的！我真是后悔来！给给给！”邻居掏出钱甩给他，气愤的走了。

　　逸阳江交完钱上来看章馨苑，“一天真是麻烦死了！给你忙前忙后的，给我生了个女儿！”

　　章馨苑因刚刚生完孩子，脸色苍白，没有血色，眼神疲惫，声音沙哑的说“你在给我喊什么？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干嘛？忙前忙后好意思说出来！”

　　“……”逸阳江沉默了一会，又说“本来你就不是什么好货，快点回去！”

　　章馨苑完全没有料到他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呆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眼眶中渐渐泛起了泪花，那泪水在她的眼眸中打转，似乎随时都可能滚落下来。

　　她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却又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说道：“逸阳江，我才刚刚生完孩子啊，孩子也刚刚被安顿好，医生说我需要在这里休养几天。”这句话中的每个字都透露出她的无奈和疲惫，同时也包含着对他的一丝埋怨。

　　“在哪休养不是休养？在医院你以为不花钱？”

　　旁边人开始说小话，“真是没文化真可怕啊！”

　　“那妻子都那样了还这样说……”

　　最后逸阳江还是把章馨苑弄了回去，在家躺着养身子。

　　可是除了章馨苑没任何人在意这个孩子，她躺在床上，看着旁边的孩子，“他们不在意你，妈妈在意。”侧身抱起她，“你以后就叫……逸盛梦，旺盛的盛，如梦的梦。”

　　逸盛梦，就在这枝丫众多的树上，昏暗天色里，阴晦的氛围，沉暗的环境出生了，她连出生都是如此不堪。

　　过了一段日子，在06年12月10日下午，章馨苑在给逸盛梦喂奶，逸阳江自下午出去就没回来过。

　　逸盛梦突然哇哇大哭起来，章馨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笨拙的轻拍她的背。

　　“妈妈给你唱歌好不好？不要哭了。”章馨苑侧抱着轻轻的摇晃，轻轻的拍，用舒缓，顺畅的语调唱着，“ 马马嘟嘟骑，骑到外婆去，外婆不杀鸡，娃娃我要回去，外婆不杀鹅，娃娃我要过河，外婆外公奈我奈不何呦咦儿呦~”

　　好的是逸盛梦也随着这歌声不哭不闹了，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一个时辰过后，逸阳江回来了，他猛烈的拍打着门，“死东西！快点给老子开门！”

　　这孩子才哄好，怎么经得起这般惊天动地。

　　章馨苑赶忙跑向门口，打开门。眼睛睁大埋怨气息飘出，小声但又愤怒的呵斥道，“喊什么呢你，孩子睡着了！”

　　逸阳江满身酒气，和输了钱的晦气劲。他抬高手臂把那在外面受的不正歪理全撒在章馨苑身上，重重的将其砸在她身上。章馨苑怎么可能支撑的住，身子摇摇晃晃的倒在一旁的沙发上。逸阳江并没有理会，像是与他毫不相干，乘着酒劲蹒跚的走向餐桌上，章馨苑扶着腰疼痛的起来。

　　她想到了逸阳江就是这样的人。

　　逸阳江今天下午一点就出门了，他既没上班，也没什么可深交的朋友。他每天拿着家里所剩无几的钱，请自己自认为和他很要好的哥们喝酒到很晚，留章馨苑一个人在家天天愁要吃什么，可是在冰箱翻来覆去也只有腌干的青菜，将就着吃到现在已经没有了。到了晚上章馨苑又要哄孩子，而逸阳江却跟着狐朋狗友来到了赌博场，明知自己技术差手气差，还非要去图个脸熟装点门面，而且天天捧得比家人还重要的兄弟伙根本不把他放眼里，只把他当做喝酒工具，逸阳江但凡哪天没带钱来，他们就会推辞说家里有事不玩了。逸阳江就是一个附庸风雅，强撑门面，打肿脸充胖子的人，是那破坏鲜美绿植的坏种虫子。
　　“逸阳江，你有心吗？”章馨苑哭了，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带着哭腔声音颤抖沙哑着，跟刚刚唱歌的声音判若两人。她见逸阳江没回应，又说道，“在生孩子之前，你天天这样，我从没说过你一次，你没完没了的打我，我也没怨言，但是……”章馨苑哽咽着，没气说完一句话，她深呼吸抽涕一口，“但是我们现在有孩子了，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孩子到要断奶的时候了，奶粉钱你想过吗？到时候读书的学费你想过吗？你这场无休止的战斗也该结束了，我们家真的经不起你这么折腾了。”章馨苑说完不敢看向逸阳江，怕看到愤怒皱眉的表情，怕得到一副无所谓的神情。

　　“这些都可以借，不然你以为我天天在外面社交干嘛？”逸阳江拿出烟抽了起来。

　　“借？你往哪借？你欠的还干净了吗？谁还愿意借你？说的好听社交，实际上就是给别人当狗腿子！上次你管人家借，人家理都不理你，第二天来找你借两百，你话都不说就转了。”

　　“妈的！闭嘴！”逸阳江使劲的打在桌子上，感到气不过走向章馨苑狠狠的甩了一巴掌，“死东西！谁让你说我了！？”逸阳江说这句话时，房间里传出了哭声。

　　章馨苑慌了，忍着疼痛跑向房间，抱起逸盛梦，“不哭不哭哈~妈妈在呢~”

　　逸阳江感到更愤怒了，将桌上的东西摔向地面，“哭哭哭！两个死东西！”摔向地面的东西一个个都碎成渣四溅起来，又洒向别处。章馨苑紧紧抱着逸盛梦，捂住她的耳朵，“我们不听，没事的，妈妈在。”

　　也许是那摔在地上的碎片凝聚成了今天的月亮，小学课文里常常写的月光是温柔的，柔美的，但是此刻的月光是犀利刻薄的，如银针扎在行人的皮肤里。

　　时间如梭，来到了上幼儿园的时候，可是逸盛梦并没有上学，而是天天在楼下玩着沙子，累了就回家。

　　在有一次，逸盛梦玩到小孩们都放学了，她看着幼儿园门口个个洋溢着笑容的孩子，快活的走出来被家长牵着走。顿时心里感觉到一股酸劲，让她很难受。她用那不流利的嘴吞吞吐吐的说，“妈妈……不……不是说上幼儿园是……一个很可怕的事吗？那……为什么他们在笑？”在她思考的时候，那沙堆里站满了小孩，逸盛梦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情景，她满心欢喜的拿着自己堆的沙堡走过去，将它展示给她们看，笑脸盈盈一脸骄傲的说，“看！这是我自己堆的，我叫逸盛梦，我……可以加入你们吗？”

　　其中一位抬起头，看起来要比逸盛梦大点，他一脸嫌弃，上下打量着逸盛梦，没好气地说，“你就是逸盛梦？”逸盛梦点点头。那小孩得到回应后，生气的打烂她手里的沙堡，“谁要跟你玩？我妈妈说你爸爸欠我家特别多钱，叫我不要跟你玩，说这样偷油吃的老鼠也生不出什么好货。”

　　逸盛梦听不懂他说的话，但她看向地上烂掉的沙堡，知道她被拒绝了，被狠心无情的拒绝了，而且也知道这个人在骂自己。

　　“我们走！不要和她玩！”那小孩拉着其他人去到远处的滑滑梯那。

　　逸盛梦眼睛里泛起了泪花，那打转的泪水如小河般涟涟，她还是憋不住，大哭了起来，边擦着眼泪边跑回家。

　　一到家，她紧紧抱着妈妈痛诉道，“妈……妈妈！他们都不愿意和我玩！说……说什么老鼠什么的，梦梦听不懂，但……但是梦梦很难过！”

　　章馨苑看着这一幕，赶忙安慰道，“没事啊！妈妈在呢~他们都是坏人，我们不用去接近他们。”

　　逸盛梦离开妈妈的怀抱，用小小的双手擦拭着脸上的泪，“那梦梦也是坏人吗？”

　　“怎么会呢？梦梦是妈妈最爱的的人，怎么可能是坏的呢。”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