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林尽染》三江渡人

5、球赛 举办篮球

　　举办篮球赛一向是学校的传统，一般只在高一年级内进行，全年级要评选出一个优秀球队，也就是第一名的球队，获胜的班级还会获得诱人的大礼包。同时通过比赛学校还会选出优秀的队员组成校队参加学校间的比赛。所以这一年一次的比赛显得隆重又重要，高一才有的狂欢是许多男生的梦想，谁都想在球场上在全年级的人面前一展身手。今年的赛制突然有点创新的变化，就是每个班增加了女生篮球队，也就是女生男生分别比赛，不仅要分别评出男女队的第一，还要通过综合成绩再评出班级第一名，这个难度就大了好多，很多班级男女生的篮球水平差距巨大，暂时还没有哪个班的女生在篮球上很有建树。

　　到了组女生篮球队的时候，没想到那么困难，因为女生对篮球的热情真的只是在场边呐喊助威，真正让她们上场的时候个个都打起了退堂鼓。于染鬼使神差的报名参加了篮球队，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为兴致来了，还是想要缓解一下自己的压力。初中的时候会经常打球，技术上还是有基础的，可那时候只是好玩，要打比赛的话她的体力根本不够，她本想着报名做个替补，没想到压根就没几个人报名，勉强拼凑出一支队伍，连多的人做替补都没有，一时骑虎难下，她只能硬着头皮参加起训练来。好在同寝室的李婷婷是个高手，跟着她混就好了。因为女生队实在太弱，男队训练的时候都会带上她们，顺便可以指导一下。叶成林作为队长，参加训练的同时还要顺带着当起女队的教练，不知道多少女生在心里暗自懊悔没有报名参加。

　　李婷婷果然是高手，不但技术过硬，体力还超强，第一次训练下来，女队除了她其他人都快累趴下了。叶成林原本可以让李婷婷带领女队训练就可以，自己落得轻松一点，要教一群女生打篮球，还不如自己训练十节课，女生本来就难教，而自己也不想过多跟女生接触。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疏远女生的，也许是太多的女生盯着他，他曾经与有的女生走的近点，话说得多点，就会被大家误解是喜欢，然后谣言就会满天飞，让他不胜其烦。但是这次，他继续做女队的临时教练是有私心的，他没想到于染也会报名，无形中好像有一股动力在推着他，他承认是因为于染，因为他有点在乎她。

　　每次训练都让于染生不如死，后悔不已，可是又临近比赛，于染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又上来了。又到了训练的时间，于染感到体力已经有点透支了，这么强的训练力度对她来说简直要命，渐渐的，她投球越来越偏，节奏越来越乱。

　　“于染，集中注意力”，叶成林冲她喊到。此时她正准备投篮，早已手软的她手一滑，球飞出去不偏不倚砸到了他头上。于染先是一愣，完蛋，不过这个场景似乎在哪里见过，哈哈，报了林荫道砸头之仇，于染忍不住笑到：“对不起，队长，不过我们算是扯平了”。叶成林不慌不忙抱着球走过来，他仗着身高优势，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这才算扯平了”，“啊”于染大叫一声，她摸着生疼的额头，真是作孽啊，为什么每次吃亏的都是我，这个仇什么时候才能报。叶成林弹完转身一个投篮，球进了，他顺势跑去捡球，背地里嘴角不由自主的弯起来，笑的很开心。捡完球回来又是一张清冷的脸，看不出一丝波澜。

　　比赛的日子终于到了，赛程排得满满当当，没有喘息的机会，二班的女队已经跟五个班的女队比赛过了，全年级就十个班，机会不多了，而一平四负的成绩着实让人着急，好在二班的男队所向无敌，至今保持着全胜的记录。李婷婷作为女队的队长焦头烂额，毕竟自己再强大也挽救不了一个三流球队，她又不能太怪队友，她只能在战术上想办法了，每次比赛完她都要从新排兵布阵一番。

　　“下一场我们打一班，他们班最厉害的人喜欢走左线进攻，于染，我觉得你相对来说技术条件好一点，你来防她，我好多找点机会进攻。下一场我们一定要拼一把了，一定要赢一次啊。”李婷婷焦急的跟大家分析战况。“没问题，无论如何我都会尽力守好这条线”，于染虽然心里有点打鼓，但依然回答得斗志昂扬，虽然输掉那么多场，她觉得只要不到最后一刻，什么可能性都有。

　　与一班的比赛到了，两个班的啦啦队各自占领一边操场，形成了对垒的架势，还有不少吃瓜群众为的不是来看球，而是来看没上场的叶成林。一班跟二班一样，除了一位像婷婷一样厉害的球员，其他人也都是来打酱油的。

　　于染果然不辱使命，两场都成功遏制了一班的攻势，可是到了第三场，于染体力已经撑不住了，尽管兰岚在场边喊加油喊破了嗓子，于染已经无油可加了，到了第四场，原本有十分的领先优势渐渐被追平了。“顶住于染，再坚持两分钟。”李婷婷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于染不想放弃，她又振作起来，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一班进攻的女生也同样变得勇猛起来，一连几次进攻打得她们措手不及，眼看着分数被逼平，到反超，于染的动作幅度也开始加大，她冒着犯规的风险开始防守了。好在精力旺盛的李婷婷又拉回了分数，领先了1分，比赛就这样到了最焦灼的时候，就看谁能把握住最后的时间和机会了。

　　一班最后的进攻可谓势如猛虎，于染不顾一切上前拦住进攻的那人，就在这时那人顺势往前一倒，脚底下却默默给于染使了个跘子，早已失去重心的于染脚被扭了个麻花，她下意识的去抓住对手的手，结果还是重重摔在地上。突然哨音响起，于染犯规，一股钻心的痛涌上身体，她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大家早已顾不上于染是否受伤，二班的人集体哀叹这个犯规，一班的人集体欢呼着这个犯规，罚球得了两分的一班在最后时刻反超了，二班已没有时间，比赛结束。整个赛场一半落寞一半辉煌，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比赛不过如此，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

　　二班的女队沉浸在失败的阴影中，二班的看客们却开始讨论着赛场上的剧情，要不是于染犯规，说不定就赢了，可能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大家都漠然。渐渐的赛场上的人群散去，唯独于染还坐在地上，她忍着剧痛没有吭一声，也没有掉一滴泪下来，但是深深的自责已经在心里生了根。

　　“染染，你受伤了？”兰岚看着她用手按着脚踝，大叫起来。

　　“没事，扭了一下，你帮忙找个推车拉我回去吧。”她轻描淡写地说。

　　“我上哪儿去给你找推车啊，怎么办啊，人都走光了。”兰岚急得团团转，大家都散去了，没有人注意到她，婷婷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比赛一结束就不见了，“谢...”她正准备叫谢云杰把她搬运回去。

　　“去食堂借一个。”于染继续淡定地说。

　　你可真会想，兰岚正惆怅着怎么搞定她，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到她旁边，“还能动吗？”叶成林的声音透着一股冷峻，让人不寒而栗，他眉眼拧成一团，看起来带着怒火。于染摇摇头，她早已精疲力尽，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她唯一指望的就是兰岚拿个拖车把她拉走。叶成林蹲了下来背对着她，“上来吧，我背你”又是冷冷地说道。于染犹豫不决，“快点上来”，叶成林几乎要怒吼了。于染吓了一跳，她还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平时的他虽然也是一张冷酷的脸，却是淡然的，而今这张脸不只是冷，还有恨有怒气。为什么他会生那么大的气，不用问都知道，好不容易有一次打赢的机会生生被自己断送了，他们男队幸幸苦苦赢得的一场场胜利都被女队拖了后腿。

　　叶成林背起她径直往校医院走去，是的，他怒了，一向不露声色的他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最后一场比赛的这一切他全部看在眼里，于染被暗暗的绊倒同时犯规他也看在眼里，他很清楚就算于染没有犯规，这个球也是会进的，二班一样会输。他怒的不是她的犯规，不是她们的失败，而是她的受伤，是她拼了命一样的去打球，是她一声不吭的扛着，是别人对她的诋毁。兰岚和谢云杰跟在他们后面，大家一路上像是约好了一般，沉默不语。

　　于染在叶成林背上很不自在，本就自责的她看着他一脸怒色更是觉得难受，而她还这么不争气的受伤了，可恨自己的脚却动弹不得，自己体力这么差劲，还要麻烦他背着自己去医院。她越想越觉得难受，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止不住落下来，滚烫的泪珠滴在叶成林的衣襟上，隔着衣服他都能感受到她眼泪的温度，他心下一紧，顿觉得心疼。于染看着眼泪滴到叶成林的衣襟上，立马仰头想止住眼泪，一抬头却看见他额头上密密麻麻都是汗珠子，她一边自责着一边极其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我，我是不是太重了”。他却毫不客气的回答：“是的”。她脸刷的一下红了，没想到这个家伙这么不给面子，她赌气地说“那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他却两手一紧，把她捆得更紧了点。

　　医生检查了她的脚踝，还好只是扭伤，只需要做一段时间理疗慢慢恢复，叶成林才松了口气，恢复了原有的平静和淡然。“好了，你们都回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们”。医生把大家都轰走了。兰岚不舍的叮嘱她，“那你好好做理疗，等下再来接你”。于染虽然心里还对比赛耿耿于怀，面上依然轻松地说：“我没事，你们快走吧”。说完偷瞄了一眼叶成林，他没有看自己，倒是一副捉摸不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