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林尽染》三江渡人

24、志愿 高考完以

　　高考完以后最挣扎的事莫过于填志愿，填志愿的压力不亚于考试本身。考完试后的放纵与狂欢暂时停滞，大家又恢复了紧张的模样，考得好的考得不好的，都开始查资料选学校，或者决定是否复读。

　　于染的成绩比预想的稍微好点，她应该能如愿考进一所北京的重点学校，考去北京的执念毕竟因叶成林而起，当她看到叶成林的成绩时似乎更加坚定了她的选择，叶成林毫无悬念的拿下第一名，他可以如愿考上清华了。

　　接下来就是要选择专业了，这是个头痛的问题，全家人都希望于染可以学金融啊会计啊之类好找工作的专业，可她偏偏喜欢设计类的专业，喜欢创造的过程和创造成果带来的成就感。

　　于染妈妈苦口婆心地劝说她：“染染，你一个女孩子，搞什么设计，工作不稳定不说又很辛苦，像我一样学个会计啊财务啊之类的，每个单位都需要，不愁找不到工作，你本来数学就好，学这个没问题。”

　　于染父亲接过话来继续跟她洗脑：“染染，你眼光要长远，很多行业都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天看着很火爆很时髦的专业，明天说不定就成了夕阳行业，更新换代的事太多了，你学会计，金融，财务，我不说永远有市场，起码在你有生之年都是必须的，用你们年轻人那时髦的话怎么说，这叫硬核专业，听我的没错。”

　　于染听他们说完，立即辩解道：“你们的话都很有道理，但是我要尊重我内心的选择，我不能为了口饭吃就抛弃我的理想。”

　　还没等于染开始畅谈自己的理想，妈妈立即反驳道：“理想能当饭吃吗？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口饭吃吗？没有饭吃还谈什么理想，你们年轻人就是幼稚，没有危机意识，没吃过苦，没过过苦日子，不知道挣口饭吃是多么不容易的事。”

　　爸爸又接着说：“你妈说得对，你们就是太理想化，现在社会竞争多激烈，工作多难找啊，爸爸妈妈不可能一辈子罩着你啊”。

　　于染继续辩论道：“正因为我要长大，不能再让你们操心我，我才要学一技之长，而且是自己喜欢的一技之长，在这条漫长的道路上，我才能坚持走下去。人要有追求才有信念，不然我即使天天有热饭吃有热汤喝，我不过一具行尸走肉，没有了灵魂。然而我为了自己的理想信念去努力去争取去拼搏，哪怕我饥寒交迫，我也是愿意的，而且毫无怨言。我知道，我选择的道路必然没有你们为我选择的道路平坦，我也知道你们会担心我受伤，担心我过得不好。其实我想说的是，我并不在乎物质的东西，我如果过得不好不会是因为没有那口饭吃，肯定是因为我失去了心中的信念，成为了一个没有灵魂的人。所以，我哪怕挣不到钱，我只要有口气活着，我也要坚持自己的选择”。

　　“可是染染，”妈妈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被爸爸阻止了，他明白了女儿的心思，他为她感到高兴，甚至是感动，他感动于她能这么清晰的知道自己要什么，能这么坚定的捍卫自己的信念，甚至觉得自己都自愧不如。“染染，我支持你，你的专业你自己做决定吧”。妈妈先是不解地看着爸爸，但是她知道自己的女儿，一但下了决心绝对不会轻易改变的，她只能给她撂了句狠话：“你自己选可以，到时候后悔了可要自己担着，别怪我们没提醒过你”。

　　于染开心地说：“那必须后果自负！谢谢老妈老爸，我爱你们”。在与爸妈激烈的争执过后，她还是坚持了自己的选择。

　　于染觉得有父母支持自己的决定，在填志愿这个事情上感觉轻松多了，她看着惆怅的兰岚问到：“看你这几天都愁眉不展，还在为志愿心烦，你到底决定了没有？”

　　兰岚皱着眉头：“杰哥说他想去上海上学，可是上海的学校没有适合我的，他要考的学校我根本考不上，好烦啊。”

　　“那你自己有没有想去的学校呢？”于染问道。

　　“我就想离他近点，然后考得上的，当然不能太差的。”兰岚其实毫无目标。

　　“你应该想想你自己想去什么样的学校，或者什么专业也好，不然大海捞针一样怎么填呢？”于染都替她着急。

　　“我只想着他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没想到这么难选。”兰岚也急了。

　　“不急不急，我帮你一起看看吧，或者你考虑下周边省市的学校，不一定非要去上海嘛，浙江？江苏？不也挺多学校可以选吗？”于染想帮她跳出这个狭窄的选择范围。

　　“可是，不就不在一个地方了吗？”兰岚又开始抓耳捞腮。

　　“你呀，眼里只有你的杰哥，浙江很多地方离上海都很近的，经常可以见到的，你非得天天粘一起呀？再说本来就不在一个学校，都在上海的话也不见得天天都可以见到啊。”于染有时候挺佩服她的执着。

　　“也是，只能这样了，那我再看看其他的吧。”兰岚似乎更惆怅了。

　　“于染，尹函找你”，婷婷一脸酸酸的样子用头向教室外指了指。

　　“哦？”于染一脸疑惑，他找我干嘛。她走出教室，果然尹函在外面等她。

　　“你志愿选好了吗？现在有空吗？”尹函似乎有心事一样的试探着问她。

　　“是的，我选好了，有事吗？”于染轻松地回答道。

　　“嗯，就是想问问你填志愿的事，可以去操场走走吗？”尹函有点不好意思地问。

　　于染自己的志愿已经轻松搞定，倒是很乐意帮一帮还在填志愿这条路上迷失的人们，于是她爽快地答应了。

　　夏天的操场暴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操场四周树荫斑驳，于染和尹函透过树的枝叶望着明晃晃的天空发了会呆，于染只想躲在树荫下，于是他们只能沿着操场的树荫走着。

　　尹函问道：“于染，你填的北京的学校吗？”

　　“嗯，是的，你应该是填北大吧？”于染倒是听婷婷说起过他的目标是北大，学霸就是学霸，无论什么样的考试都能保持水准，尹函高考又毫无悬念的保持了年级前十的成绩。“很想知道你会选什么专业。”于染一向对学霸们存有好奇心，她很想知道那么厉害的人会想学什么专业，所以她一直都想知道叶成林会选什么样的专业，今天正好遇到另一个学霸，可以满足一下她的好奇心了。

　　尹函见她主动问起自己的专业，感觉她居然那么关注自己，他有点激动地说：“我填了法学。”

　　“哇”，于染感叹到：“北大法学院可是全国最顶尖的法学院了。”果然学霸们的选择都是普通人只能仰望的，她更加好奇叶成林会选择什么专业了。

　　“以后我们都考上北京的学校还可以经常见面”，尹函高兴地说道。

　　“是哦，都在北京”，于染似乎才想到又多一个同学在北京上学，于染边说着边对他笑了笑。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挺佩服你的”，尹函望着晴朗的天空感叹道。

　　“佩服我？为什么？”于染惊讶道。

　　“佩服你的决心和毅力。从高一的时候看你每天在操场上跑步，就觉得你真的很能坚持，看你打篮球也是，虽然看得出来可能你的球技一般，但是你是最拼的那个人。高二分班的时候，看你成绩从一百名一下子升到五十几名，你肯定是很努力才能做到在那么多高手里前进那么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释放出来的能量是那么耀眼，让人感叹。”

　　于染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夸过，她冲他笑了笑，被人这么一夸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其实像你这样的学霸才让人羡慕，像我这样再怎么努力也达不到学霸的水平”。

　　“于染”，尹函停下脚步面对着于染，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于染一脸疑惑地看着严肃的他，猜不透他还想说什么，她还想跟他说自己并没有他说的那么光芒四射。

　　尹函定定地望着她的眼睛说：“我喜欢你，于染。”说完一把拉过她把她抱在怀里。

　　于染被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好在她脑子清醒，反应极快，立即挣脱开来，退后两步一脸惊讶地看着尹函说到：“不是......这，是不是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我......”。

　　没等于染说下去，尹函已经知道她的意思了，“我知道了”，他一直对自己的感情存在着幻想和期待，他从来没有也不敢想过于染会拒绝他，他是个敏感的人，于染的反应让他很快知道了答案，但是他依然镇定自若地说道：“对不起，你别放在心上，当我什么都没说，哦，我突然想起班里还有点事，先走了，再见。”说完转身离开了。

　　于染看着他的背影心情复杂，她一直把他当成一个朋友，从没想过他会对自己有不一样的想法，自己也从来没对他有别的想法，她还一直鼓励李婷婷去向他表白，现在想想每次婷婷那副酸酸的模样就有点难受，为什么感情的世界里永远都是你喜欢的人喜欢着别人，喜欢自己的人却不是自己喜欢的，在这爱情的游戏里找到两情相悦的那个人比爱上一个人要难得多。

　　然而爱情的游戏往往就是这样充满了戏剧性，在尹函表白的那一刻，在他将于染揽入怀中的那一刻，正好被路过操场的叶成林看到了。他一开始就远远的看到于染的身影，旁边是尹函，两个人慢悠悠走在操场边上，四周安安静静没有其他人，像极了两个人恋爱中的人在幽会，他一直看着他们两，直到尹函抱住于染的那一刻，他突然感到心中一阵绞痛，他不想再看下去，扭头就走掉了。两个男生分别向两个不同的方向离开，操场上只剩下于染，一个人久久的伫立在那里。

　　于染感到很讽刺，为什么每次毕业都有一些难受的事发生，初中毕业是自己表白失败，高中毕业却是被表白失败，自己却不敢向喜欢的人表白。也许生活就喜欢开这样的玩笑，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有怎样的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