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COPY

1、GL

　　我从不装模作样地拥有很多朋友，而是在孤单之中，以真正的我独自地生
　　活。有时我会因为寂寞而难以忍受空虚的折磨。我开始注意起了莜雯，莜雯走在
　　路边的孤单神态让我感到十分亲切。我暗中注意莜雯时，莜雯在悄悄注意着我。
　　事后我才知道，当初自己表现出来的与任何同学都不交往的神态，曾经感动过
　　莜雯。
　　莜雯对我的注意，我很早就观察到了。莜雯经常抬起头来看着同样走在路
　　边的我，那时中间走着我们的同学，他们都是三五成群，一伙一伙的边走边高声
　　说话，只有我们两人独自行走。但没有朋友的事实，让我很难设想一个比自己高
　　两级的同学会走上前来表示友好。
　　直到这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莜雯才突然和我说话。当时我们走在路的两端，
　　当我向莜雯望去时，没料到，她会站住脚，并向我流露了微笑。我无法忘记莜雯当
　　时满面通红的情形，容易害羞的她就这样叫住了我：
　　“辰晞。”
　　我站在了那里。现在我已经无法还原当初的情感，我知道自己一直看着莜雯。
　　很多同学在我们中间走去，直到显出很大一个空档时，莜雯才走过来对我说：
　　“我叫莜雯。”
　　这次交往以后，放学回家时我们在学校里一旦相遇，就会自然地走到一起。
　　这样的关系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我们两人对走到校门口就要分手的事实都开始感
　　到不安了。莜雯开始送我回家，她总是送到我家门口小河的对面为止。莜雯站在那
　　里朝走去的我挥挥手，然后转过身去慢慢地走远。
　　我在冬天凛冽的寒风里，回想起了这样的情景。有一次我和莜雯在木桥上站
　　了很久，那是夏季最初来到的一个傍晚，莜雯羞怯的目光在晚霞里微微泛红。他用
　　和那个傍晚同样宁静的声音，回忆着一个平静的经历。一个夏日夜晚，因为太热不
　　想放下蚊帐，她母亲就坐在床边替她扇风和驱赶蚊虫，等她睡着后她才放下蚊帐。
　　当初莜雯有关她母亲的这段话，让我听了有些伤感。那时我已经很难得到来
　　自家庭的温暖。
　　莜雯接下去告诉我，就是那晚上她做了一个恶梦。
　　莜雯在睡梦中的哭声惊醒了他母亲，母亲叫醒他时，她一身冷汗，心脏都跳
　　疼了，母亲训斥他：
　　“哭什么，神经病。”
　　母亲的声音像是很厌恶，使莜雯当时深感绝望。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对异性产生了兴趣，当高大的男生朝我走过来时，我
　　开始心跳加速，面红耳赤。我竭力控制着这种情感，却越陷越深。我避开了内心越
　　来越依恋的莜雯，我认为自己没有资格和她在一起，当看着一无所知的莜雯向我走
　　来时，我伤心地走向了另一端。比我大两岁的莜雯注意到了我脸上的不安和躲避着
　　她的古怪行为。
　　下课时，我不再像往常那样走到高中年级的教室去看望莜雯，而是独自走到校
　　旁的池塘边，默默忍受自己造成的这一切。
　　莜雯到池塘边来过几次，第一次的时候她非常关心地问我究竟出了什么事，莜
　　雯关切的声音使我当初差点落泪。我什么都没说，一直看着水面的波纹。此后莜雯来
　　到后不再说什么，我们站在一起默默无语的等待上课铃响，然后一起离开。
　　莜雯无法知道我当初内心所遭受的折磨，我的神态使莜雯产生了怀疑，怀疑我
　　是不是开始厌烦他了。此后莜雯变得小心谨慎，她不再到池塘旁来看望我。我们之间
　　从那时产生了隔膜，同时迅速疏远了。有时在学校路上相遇，我们各自都显得有些紧
　　张和不安。我是在那个时候注意到娜欣的，这给活泼开朗的女生开始出现在莜雯身旁。
　　娜欣发出明亮的笑声和举止文雅的莜雯站在操场一边亲热地交谈。我哀怨的目光看到
　　了娜欣站在应该是我的位置上。
　　我品尝起了失去莜雯的滋味，莜雯这么快就和娜欣交往上是我深感到不满。但
　　和莜雯相遇时，莜雯眼中流露出的疑惑和忧伤神色还是深深打动了我。于是我决定将
　　自己的事告诉莜雯。
　　那天上午，我勇敢地把莜雯叫到池塘边，并且将这勇敢保持到把话说完，莜雯
　　的神态使我大吃一惊。我看到了她羞怯的笑容，她平静地说：
　　“我也和你一样。”
　　那时候我感到眼泪夺眶而出，我听到自己怨声说道：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永远难忘和莜雯站在池塘旁的这个上午，因为莜雯的话，我重新乐观起来。
　　不远处的草地和师母在阳光下郁郁葱葱，几个女同学在那里发出轻松的笑声，莜雯指
　　着她们告诉我：
　　“她们也一样。”
　　不久之后的一个晚上，那时冬天刚刚过去的晚上，我和莜雯还有娜欣三个人，
　　沿着一条寂静的接到往前走。这是我第一次晚上和莜雯在一起，我记得自己双手
　　插在口袋里，我还没有从冬天的寒冷里反应过来，直到发现衣袋里的手开始出现热汗，
　　我才惊讶地问莜雯：
　　“是不是春天来了？”
　　当时莜雯走在我的右边，她的手一直搭在我的肩上。娜欣走在右侧，娜欣是第
　　一次与我交往。当莜雯亲热地将我介绍给娜欣时，她显得很高兴地对莜雯说：
　　“她还用介绍吗？”
　　那个晚上娜欣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的身影在月光里给人以信心十足
　　的感觉，她在往前走去时常常将手臂挥舞起来。就是在这样的时刻，我们三个人
　　悄悄谈论起对男生的感觉。话题时由莜雯引起的，一向沉默寡言的莜雯突然用一
　　中平静的声音说起来，使我暗暗吃惊。多年之后我重新回想这一幕时，我才明白
　　莜雯的真正用意。那时我还没有完全摆脱心灵的重压，莜雯这样做是为了帮助我。
　　事实上也是从那时以后，我才彻底轻松起来。

　　莜雯长得很清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近似于清晨草地的气息，喜欢她
　　的男生不在少数。一个夏天的中午，一个昏头昏脑的男生抱住莜雯，强吻了她一下
　　以后，她被叫进了班主任的办公室。那个男生正是班主任的儿子。于是莜雯被扣
　　上了勾引男生的帽子，并开除了。
　　这件事后，我见莜雯的机会就少了。那时娜欣已经高中毕业，莜雯经常和娜欣
　　在一起。我只有在晚上进城才能看见莜雯，我们在一起时依然和过去一样很少说话，
　　可我渐渐感到莜雯对我的疏远。她说话的声调还是有些羞怯，但她对话题的选择已不像
　　过去那么谨慎。她会直截了当地告诉我，她被男生吻时的感受，她告诉我：
　　“和娜欣平时亲我差不多。”
　　莜雯目光犀利地望着我，而我则是慌乱地扭过脸去。我不能否认莜雯这话刺伤了
　　我。
　　后来我才明白过来，当初的责任都在我。莜雯被开除以后，我从不向她打听有关
　　这件事的情况，担心这样会伤害莜雯。恰恰是我的紧身引起了她的猜疑。他几次有意将
　　话题引到那上面，我总是慌忙地躲避掉。直到有一个晚上，我们沿着河边走了很久以后，
　　莜雯突然站住脚问我：
　　“你为什么从来不问我是怎么被冤枉的？”
　　莜雯的脸色在月光里十分严峻，她看着我让我措手不及。然后她有些凄楚地笑了
　　笑，说道：“我一回来，娜欣马上就向我打听了，可你一直没问。”
　　我不安地说：“我没想到要问。”
　　她尖锐地说：“你心里看不起我。”
　　虽然我立刻身边，莜雯还是毅然地转身去，她说：
　　“我走了”
　　看着莜雯躬着背在河边月光走去时，我悲哀地感到莜雯是要结束我们之间的感情。
　　这对我来说是无法接受的，我走了上去，我对莜雯说：
　　“我一直想问你，可我怕伤害你，一直不敢问。”
　　莜雯的手如我期待的那样放到了我的肩上，我听到她的声音极其柔顺地来到耳中：
　　“我总担心你会看不起我。”
　　后来我们在河边的石阶上坐下来，河水在我们脚旁潺潺流淌。我们没有声音地坐了
　　很久，莜雯说：
　　“有句话我要告诉你。”
　　我在月光下看着莜雯，她没有立刻往下说，而是仰起了脸，我也抬起头来，
　　我看到了斑斓的夜空，月亮正像一片云彩缓缓地漂去，我们宁静地看着月亮在幽深的空中
　　漂浮，接近云彩时，那块黑暗的边缘闪闪发亮了，月亮进入了云彩。莜雯继续说：
　　“就是前几天我告诉你的，我被那个男生吻时的感受——”
　　莜雯的脸在黑暗里模糊不清，但她的声音十分明朗。当月亮钻出云彩时，月光的来
　　到使莜雯的脸蓦然清晰，她立刻止住话题，又仰起脸看起了夜空。
　　月亮向另一片云彩靠近过去，再度钻入云层后，莜雯说道：
　　“其实不是娜欣亲我，是你亲我，我当时就这样想。”
　　我看到莜雯的脸一下子明亮起来，月光的再次来到让我看清了莜雯生动的微笑。莜雯
　　的微笑和她羞怯的声音，在那个月光时隐时现的夜晚，给予了我长久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