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叹往昔金陵梦碎难圆 下辈子再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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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信芳出门，走到湖岸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快要溺亡的李琅林。
华轩公子，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在不该出现的时间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还听到了不该听的话。
若你来生还能生得如此样貌，便来找我，咱们再续前缘。
咕嘟咕嘟咕嘟……李琅林渐渐沉了下去。
要在这里结束了吗？
五彩光晕在他眼前浮现，一些往事不受控制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没大没小！告诉过你多少次了，要叫我小姨！”豆蔻年华的少女一身鹅黄衣裙，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说道。
“你明明才大我四岁，功课读得没有我好，长得也没有我高，我凭什么叫你小姨？我偏要叫你阿姊，阿姊阿姊阿姊！”
十岁的李琅林猫嫌狗不待见，在谢府住着，却丝毫没有尊重主人家的意思，专以逗弄谢府二小姐谢薇为乐。
“你！好啊，你敢欺负我？我去告诉我爹去，说你不好好念书，让我爹打你的手板子！”
“你去啊你去啊，告状精，吵不过我就去找大人，你真没趣儿！”
“你个臭玉儿！”
“不准叫我小名儿！哎呦哎呦……别打……救命啊，母老虎打人啦……”
……
“玉儿，我的好玉儿。”病榻上的女人因为疾病的折磨形销骨立，全然没了当年江南第一美人的风采。
她满眼热泪，牵着李琅林的手殷殷叮嘱，“我走以后，你要听你外祖父的话，要好好的，知道吗？……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我还没死呢，我还没死呀！他们就连这一时半刻也等不了吗？！”
女人语调悲愤凄厉，十二岁的李琅林却懵懵无知，只得手足无措地安慰道：“母亲，您在胡说什么呀，太医说啦，只要您好好喝药，很快就会好的！”
他仔细地喂完羹汤，又去偏殿取母亲最爱的焦尾琴，却撞见了惶惶然分开的李嘉与谢薇。
砰地一声，手中瓷碗落地，摔成了碎片，懵懂稚儿仿佛突然懂了母亲的痛苦从何而来。
“父亲，阿姊，你们在做什么？”
……
谢府内，十三岁的李琅林握紧了老人干瘦的手。
“我为你，取字华轩。华，文采也，轩，高举也。华轩，你记着，你肩负着吴国的希望，务必勤勉实干，要亲贤臣，远小人。身为储君，当以身作则，万不可贪图享乐，放纵己身。林飞尤擅水战，有他在，梁军绝无可能渡过长江。你要……你要重用他，知道吗？”
李琅林泣不成声，连连点头，老人欣慰一笑，紧握的手蓦地垂下。
……
金陵皇宫，巍峨大殿的宫道上，十四岁的李琅林率文武百官长跪不起，高举奏章，大声道：“林将军赤胆忠心，世人皆知，敢问陛下为何要杀他？”
一宦官小跑到李琅林面前，捏着细细的嗓子道：“太子殿下，老奴奉陛下口谕，替陛下问太子殿下：知不知道什么叫忠，什么叫孝？！”
“林将军一心为国，是为忠；儿臣冒死进谏，是为孝！”
“晚啦！太子殿下，罪人林飞收受梁军贿赂，通敌叛国，证据确凿，已被赐死！”
……
狼烟起，金陵灭。故国残，故人伤。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就这么死亡，他一生的才学、一生的抱负都还没有施展的空间，他不要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在这个没有人知道的角落！
方馨、方馨之前在和那个西夏人谈什么？他说他要保护他的母亲，他很在乎他的母亲！
李琅林挣扎着拨开水浪，将头浮出了水面，向着萧信芳的方向大喊道：“娘——娘——孩儿……呜……孩儿不能给您尽孝了——您原谅孩儿吧——”
“娘——”
十四岁的萧信芳远没有成年后的狠毒，看着这个和他年岁差不多的貌美公子在水中挣扎，到底动了恻隐之心。
如果他就这么死了……他的娘一定会很伤心的吧。就像如果他死了的话，余惋也会伤心欲绝的。
李琅林又沉了下去，良久都没有再浮上来，萧信芳一咬牙，脱了外衣便跳进了湖里。
李琅林的意识已经不太清晰了，朦胧中他触到了一个温暖的物什，不管不顾地贴了上去。
“草……别缠……你怎么这么重啊！”
萧信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李琅林弄上岸，两个人都呛了不少的水，躺在岸边的草地上呼呼喘气。
“喂，你是哪里人啊，你娘也长得像你一样好看吗？”萧信芳问道。
“那当然了，我娘可是天下第一美人。”李琅林喘着气道。
“切，吹牛，改天我一定要看一看，是不是有你说得那么美。”
李琅林笑了，“我刚才骗你的，小公子，我的娘早死了，你可没那个艳福能看见她。”
“你！”萧信芳恼羞成怒，支起半个身子就要骂人，想了想却又躺了回去。
“算了，救都救了，还能再把你扔回去不成？”
李琅林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我听不懂你们叽里呱啦地在说什么，我也不好奇，今天的事我会烂在肚子里，谁也不告诉。”
萧信芳不以为然，阴恻恻道：“你个小狐狸精，我信你才有鬼。反正今天的事没有第四个人知道，如果消息传出去，我就默认是你走漏的。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你，然后弄死你，把你大卸八块后再扔进湖里，让小鱼儿小虾都来啃你的尸体。”
李琅林不甚走心地应了声。
代国的小皇子，联合了西夏人劫饷银，还想当皇帝，这事儿虽然有意思，但确实跟他没啥关系……除非代国人还能再劫第二次饷银。
如花挥着手帕，娇道：“这大冷天的，两位公子快别躺在那儿了，快进屋来换身衣服吧！”
等换完了衣服，李琅林起身便要告辞，落了个水，他现在身上还冷得厉害。
萧信芳却莫名地有些不舍，咬了咬嘴唇，叫住了已走到院外的李琅林。
“哎——你家住哪里啊？我是说……我们还会再见吧？”
李琅林回头，粲然一笑，故作夸张地交叉双臂、揉搓着肩膀做了个害怕的动作：“算了吧，小公子，我怕你再把我扔出去。”
萧信芳沉醉在美人的回眸一笑里，等反应过来时，李琅林已潇洒离去，还背朝着他挥了挥手。
“再见啦。”
萧信芳黯然垂下眼眸……算了，以自己的身份，恐怕也给不了他什么，何必横生枝节？
无忧走近了道：“殿下，咱们带来的兄弟在集市上遇见了金陵那边的人，据他说，吴国太子就在颍州，此刻正在云福客栈歇息呢。”
萧信芳挑眉：“走吧，咱们去看看这位李美人儿生得如何，比不比得上刚才那位华轩公子。”
另一边，王二虎坐在客栈内拐角处的台阶上，感觉既欣喜又忧伤。
欣喜的是，他千盼万盼的援军终于来了，而且两路人马碰头得意外顺利！
忧伤的是……
“二虎哥！哈哈哈，真的是你，你还真是命大啊！”萧信芳一脚踏进客栈，欢快道。
王二虎抬头，看见来人，立马流着宽面条泪扑到了萧信芳怀里：“呜呜呜呜呜信芳，你终于来了！我可算见到亲人了，你都不知道我这十几天过得有多苦！”
“好了好了，你这不是还活着吗？你都不知道，我和二叔在汴京有多担心你，还有你姐姐，听说为了你都在家里哭过好几回了！”
王二虎，晋王萧云翰的小舅子，与萧信芳打小儿一块长大，坏事儿俩人一块做，黑锅全是二虎背，因此萧信芳与其感情甚笃。
萧信芳上下打量着王二虎，又是锤肩又是掐腰，确认人没事儿后才道：“叙旧一会儿再说，先谈正事吧。把那个什么吴国太子给本殿下带出来，我倒要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搅得我大梁满城风雨。”
“呃……唔……这……”王二虎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萧信芳挑眉，一股不详的预感直冲心头：“怎么？”
“李公子他……听说颍州的市集很有名，所以……留了个字条，说……说要去看看……”
王二虎的声音越说越低。
虽然李公子说了他天黑前就会回来吧，但就这么一走了之，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
萧信芳：……
萧信芳将手搭在王二虎的肩上拍了拍，语重心长道：“二虎啊，七百万的白银已经叫你给丢了，要是把吴国太子也给丢了，你说父皇会不会叫你死一死？”
王二虎欲哭无泪，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殿下，殿下救命啊殿下！”
萧信芳勃然大怒，砰地就是一脚踹到了王二虎屁股上：“还楞着干什么？找去啊！二十多个禁军兵士连个十几岁的孩子都看不住，一个个的都是饭桶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叹往昔金陵梦碎难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