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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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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伦敦
45层总统套房。硕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伦敦灯火通明的夜景。中心大厦的大屏上,展示着财经频道。
林漾从单人沙发上站起来,把那根在修长的手指间夹住的细烟捻灭。目光盯着自己反射在玻璃窗上的模样。
黑色大波浪形长发在脖颈两侧盘旋,犹如无数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垂闲在着林漾的躯体两侧,她长了一张满足江南女子所有印象的脸,不过眉眼却有些细长,犹如山间的白狐——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
一想到手机里那条简短的信息,她的心脏就如同被人握住,抓紧,她不得不喘不上气。
是谭菘发来的信息——“漾漾,外公院子里茉莉开呐,等有时间你同哥回来唔。”
茉莉,是谭雅湘的信息素味。
林漾和自己母亲长的极像。
谭菘的意思是,他想自己的外孙,更想自己那位八年前就已然飘渺的女儿。
谭菘是个作曲家,谭雅湘在父亲的影响下,成为了一名了不起的钢琴家。
谭雅湘是个很爱很爱音乐的人,她张扬她热烈,她从小就和钢琴一起长大,她生来就站在聚光灯的中央。
她与爱人相爱,幸福的诞下一男一女,但最后,在那个本该与丈夫一同拥抱黏腻的下午,她与琴键上的泪,一同蒸发在了这个让她绝望的人间。
她的女儿是她一手栽培的野玫瑰,所以林漾
像她,像她一样热烈、张扬。
但林漾不是她一个人的孩子,林漾又像她父亲——林峰。像那个让她憎恨、厌恶、恨不得碎尸“万段的男人。像他一样虚伪、假善、飘渺。
林漾常因为自己像林峰而感到发狂,然后林修远就会把妹妹拥在怀里,给她唱那首林漾自己写的曲子——《雅丹》。
林漾终于站的有些不稳,回过神,抬脚去敲隔壁套房的门。
听到扣门的声音,屋子里吹风机的声音马上消失,紧接着,门就被打开了。
林修远是刚洗完澡的样子,头发还没干,因为着急,他随手把头发全部拢到后面,露出英气立体的五官。
“?怎么”林修远低头看着自己状态正常的妹妹,侧身让人进来。
林漾走进去,轻身坐到了床沿。
“外公说后院茉莉开了,明天回去吧”
林修远会意了林漾话里的意思,反正伦敦这边的事也差不多处理好了,剩下的收尾可以交给助理,他便点了头。
林修远:“我订机票”
林漾:“不用,我买好了,明天上午十点半的飞机”
林修远征愣了片刻,走到自己妹妹身旁,释放出独属于S级alpha的那抹安抚信息素。
冷杉的味道盘绕在林漾周围,林漾知道林修远的担心,抬眼看他,露出来短时间里第一抹笑。
“哥,我没事” 林漾往边上挪了挪,示意林修远坐下。
多年前
林峰是个穷小子,他是他们村唯一的一等院校大学生,来魔都打拼。他一路摸爬滚打,在商业场上如鱼得水,创立公司,好像他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林峰和谭雅湘是大学认识的,谭雅湘大林峰一岁,家庭条件远好于林峰。
谭雅湘热烈的性格仿佛是宝石晶体反射的光,折射在林峰躯体上,让林峰体验了什么叫重见天日。
谭雅湘很多次帮林峰摆平欺负他的人们,他们在大学最高层天台上喝啤酒,谭雅湘穿着价格不菲的衣服和林峰坐在路边谈理想,谈未来。
林峰记得,林峰知道,林峰告诉谭雅湘,不会辜负这个明媚、张扬、耀眼的omega。
林峰也确实做到了。
“雅湘,我足够给你一个,还算不错的家,我们结婚吧。”
后来林修远就出生了,和父亲一样,是位天赋异禀的S级alpha。
林修远五岁那年,林漾出生了。林峰很喜欢林漾,因为她和自己的妻子很像很像,是位漂亮的omega。
林漾展示出了惊人的钢琴天赋,在八岁时就自己作曲,写出了《雅丹》这首曲子。
谭雅湘和林修远常常陪着林漾在琴房练琴,等林峰一身疲惫从公司回来,就会靠在门边,听着那静谧而舒缓曲子,望着自己所爱的妻子,和印证他们幸福的两个结晶。那样,满身的疲惫,就变成幸福,浸透了他满身。
15年安安稳稳,幸福如常。
直到那个下午,谭雅湘从伦敦参加钢琴家艺术论坛活动提前回来,撞见林峰和另一个女人缠绵。
脑部的瘀血如定时炸弹,在她晕倒在地的时光按下了倒计时。
23天,是那天后谭湘雅晕倒后在ICU的时间,也是她生命的最后23天。
入土那天林漾哭到抽搐,林修远抱着她冲到医院检查后,才发现自己的手抖的不成样子。
他在怕,怕母亲走后,他唯一的妹妹也相续离去。
林漾还是死不掉的,但也没什么不一样的了。
受到影响和刺激,严重边缘型创伤及轻度精神分裂死死缠上她。
一次她把自己反锁在别墅顶层的阁楼试图划腕解脱,林修远把门砸开时,血染红了林漾的白衬衫,连带着林修远的手。
她治疗到17岁那年才能恢复正常生活,但日常还需药物配合。
后来林漾完成学业任务后接手国内家族企业——绮黎的工作,林修远则主要负责国外绮黎工作。
这次来伦敦,兄妹两人一起来解决项棘手问题。
绮黎现在依然变成了国内市场前50强企业,林峰也已然变成了过去式。
林漾明白林修远在担心什么,每次提到谭雅湘她总是要有些应激反应的,躯体化也同时会伴随而来。
感受到林修远还是在观察自己的视线。林漾笑的轻松。
林漾: “哥,真的,这次没事的。”
林漾:“快睡吧,明早赶飞机,晚安,我走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林漾关上房门。
窒息感终于涌上来,她踉跄着翻包,找到那瓶药,囫囵的吐了几颗。
不要再抖了……
别再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