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来独往，独生独死》一条失踪的鱼

9、2004 乱

　　1
　　动荡
　　鲁中最令人难以忘怀的当属每个学期各种竞技活动。从篮球比赛到体操比赛。校领导似乎更重视学子们的全面发展而不只是单单优化脑子。
　　拔河比赛陷入白日化的那天。是赢又赢不了，输也没脸输掉的进退维谷。
　　好在我凭一身腱子肉最后穷尽九牛二虎之力给班级拽回了胜利线，我们赢了。篮球场上一片欢腾，好不热闹。
　　事后我却莫名骨碌出鲜红的鼻血。姚丹见状赶紧给我的鼻孔塞满了卫生纸笑我内功耗尽体虚至此。

　　放学到家我爸左腿系着绷带躺床上哀叹自己时运不济竟沦落到被毒蛇欺辱。
　　我放下书包就说要去宰了那条欺负到太岁头上的
　　蛇替父报仇，不死不休的那种。
　　我爸说为时晚矣，毒蛇已被小叔开膛破肚，内胆已成小叔腹中一味药引。
　　感叹我跟我爸的血脉相连，更感慨小叔的勇猛无畏。

　　我爸经过人民医院的治疗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平添了截肢的风险。我妈镇定的打了一路电话，最后打听到小舅家那边有能根治蛇毒的高人。当即就把我爸转去了深山老林，不带片刻迟疑。
　　这个暑假我也留在了山水之间摸鱼抓虾，好不快活。
　　在我无微不至的关怀下，我爸终于又站起来了。
　　我们家的混乱局面终于告一段落了。

　　2
　　功德圆满，奔赴万里星河
　　初二，十月，深秋，小雨
　　班主任阮太从后门把我喊出来说我爷没了，让我回家奔丧。
　　我转身骑着自行车就往家撩，一路电光火石，此前只要跟着我爷他就有招都能给我变出糖果吃，而今之后我再也没有爷了，离断的情绪冲开了泪水的阀门，回忆里的一幕幕也开始轮番上演。
　　我爷当了一辈子村长，从分田到户（我们家分到的永远都是犄角旮旯的远水地，高山田），到清官断家务，不管是张家偷了李家的枣还是王家偷了周家的鸡，事事有回应，件件有着落。不论是烟雨蒙蒙还是白雪皑皑，我爷总是黯然坐在长凳上若有所思的看着丁字路口来往的过客，他也许是在回忆过往也许是在等待未来，等待一个未知时间的到来。烧垫子那天，围满了吴粮店的人民群众，我爷在大家的尊重和爱戴中最后看了一眼这一世的落魄与繁华，然后化作一缕青烟扶摇直上奔赴极乐。大家跟着上山下山，在鞭炮声中送完最后一程。
　　这场小雨下了七天七夜。
　　我爷入土为安了。
　　我却开始惴惴不安，承诺他考大学的事就我目前的学习成绩来说是希望渺茫。
　　我给我爷开了一张空头支票。
　　他却从未来我梦里要求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