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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像神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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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分班，第二节课下课后的教学楼喧闹异常。走廊上挤满了抱着书本杂物、互相说笑打趣的学生，空气中弥漫着躁动与新奇的氛围。
一班和三班仅隔着一个楼梯口，姜葵和宋青璇早早便抵达了一班门口。
门口进进出出的面孔，姜葵或熟悉，或陌生。
“你们也来一班了！”正欲进门，身后传来张立安的声音。
姜葵闻声回头，目光越过张立安，恰好撞上陈晏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周遭的喧闹仿佛自动为他让开了一片空间。
姜葵心底莫名漾开一丝轻快的涟漪，因为，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同班同学了。
“嗯，你们也在一班？”
宋青璇的视线在张立安和他身旁的丁皓身上扫过。
陈晏进一班她毫不意外，尖子生自然是各班的争抢对象；倒是张立安和丁皓的出现，让她有些讶异。
“啧，宋姐，你这语气可有点伤人了啊，”张立安故作不满，“我物理虽然比不上陈晏，但也不差啊，走后门这事儿，你得问这位爷。”
他用手肘撞了撞靠墙站着的丁皓。
“张立安！再乱叫信不信我削你？”丁皓一脸生无可恋。
“要不是我爸……我才不想待这儿呢。班主任简直是我爸的移动监控，一举一动都要实时汇报。”
“班主任，他亲姑，哈哈哈。”张立安凑近姜葵和宋青璇，压低声音揭秘。
“好惨……”宋青璇没忍住，小声感叹。
“书给我吧，帮你们搬进去。”陈晏的声音温和地响起，自然地接过两个女生手中沉甸甸的书摞。张立安和丁皓见状也连忙搭手。
火箭班的适应能力快得惊人。短暂的喧闹过后，教室里迅速恢复了惯常的节奏。
课间闲聊依旧，上课铃声一响便立刻投入学习。
分班的浪潮似乎只是水面短暂的涟漪，很快便归于平静。
国庆假期来的很快。
姜葵刚放学回家，手机便“叮咚”一声亮起，是宋青璇发来的入群邀请。
〔青青草原邀请您加入“一班大本营”〕
姜葵点了〔接受〕
〔一班大本营〕
青青草原：〔热烈欢迎姜葵同学加入一班大家庭！！〕
风一般男人：〔+1！〕张立安紧随其后。
一班吴彦祖：〔+10086！！〕丁皓也冒了出来。
青青草原：〔咦？丁皓，你啥时候改的这网名？吴彦祖的名号被你玷污了喂！〕
一班吴彦祖：〔！！！〕
姜葵看着群里跳动的文字，唇角不自觉弯起。就在这时，一个简洁的小狗头像旁弹出一条新消息。
陈晏：欢迎。
姜葵的目光在那头像上停留了几秒，心头微动，指尖下意识地想点开。谁知手一滑，屏幕中央赫然跳出一条系统提示：
〔姜葵拍了拍陈晏〕
呼吸骤然一滞！一股热气瞬间从脖子根窜上耳尖。
尴尬！太尴尬了！她像被烫到似的猛地锁屏，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窗外汽车的鸣笛声、路人的谈笑声，此刻都变成了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
“啊……丢死人了！”她把发烫的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大约十分钟后，她才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重新点亮屏幕。班级群里消息早已刷了好几屏。她指尖向上滑动，目光急切地搜寻着那条让她社死的记录。
终于找到了那条孤零零的“〔姜葵拍了拍陈晏〕”下面，竟多了一条新消息：
〔陈晏拍了拍姜葵〕
刹那间，眉眼舒展，丝丝缕缕的甜意悄然融化开来。
晚饭后。
“你小姨寄的东西到了。”刘敏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对姜葵说。
姜葵在书桌前拆开快递。崭新的精装版《小妇人》映入眼帘，旁边是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还有一张手写明信片。
“做自己的乔，勇敢追光！PS：巧克力记得分给同学。”
姜葵拆开锡纸，拿起一颗巧克力放入口中。
她拿起《小妇人》，准备放进面前的书架，目光扫过书架某一格时，动作却猛地顿住。
空了，那个位置，原本放着小姨送的专辑。
“妈！我的专辑呢？”姜葵快步走到客厅。
刘敏正陷在沙发里看综艺，电视里夸张的笑声几乎盖过了姜葵语气里那点哽咽的沙哑。
她头也没抬：“扔了。”
“你凭什么扔我东西！”姜葵的声音拔高了。
“那东西对你有用？能帮你考大学？”刘敏的目光依旧黏在屏幕上。
“所以除了学习，我的世界里就不能有别的了吗？”姜葵的质问脱口而出。
刘敏还没来得及回应，姜葵已转身冲回自己房间，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争吵毫无意义，她比谁都清楚，即使吵赢了，父母的目光也从未真正落到过她的内心深处。
从小便是如此。她曾天真地渴望过，能像别的孩子那样，和父母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可年岁渐长，她才明白这份期待有多奢侈。
她解锁手机，班级群依旧热闹非凡。
〔一班大本营〕
青青草原：〔大家假期都打算怎么过？〕
〔补觉！天塌下来也要把欠的觉补回来！〕
〔刷题！我要卷死你们！〕
〔旅游……我妈非拉我去看人山人海，绝望.jpg〕
〔@陈晏晏哥，有何高见？〕
陈晏：〔在家，陪父母。〕
言简意赅，却透出一种平淡踏实的烟火气和家的暖意。姜葵盯着那短短几个字，浅叹一声。
而属于她的那个“港湾”，此刻只有冰冷的壁垒在无声蔓延。
天色尚未完全黑透，姜葵悄无声息地关上家门，独自走了出去，脚步漫无目的，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南城公园，那个与陈晏初遇的地方。
她下意识地朝那片熟悉的梧桐树林望去。
只一眼，她的心便猛地揪紧！
昏黄的路灯下，一个熟悉的身影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是楼下的李奶奶！她痛苦地扶着腿，发出一声声呻吟。
“奶奶！您怎么了？”姜葵几步冲过去，蹲下身，声音因紧张而发颤。
“腿……疼……动不了……”老人声音虚弱，额头沁出冷汗。
姜葵试图扶起她，但她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小姑娘，环顾四周，空寂无人，再加上她出门的时候又没带手机，此时她像个迷路的孩子般。
“姜葵？”
一个清朗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确定。
姜葵猛地回头。
暮色四合中，陈晏扶着自行车站在那里。
他额角挂着汗珠，微微喘息，显然是刚骑了一段路。
他的目光迅速掠过姜葵，精准地落在李奶奶身上，随即果断地将车支好，快步上前。
“快，帮帮我！”
陈晏迅速检查了李奶奶的情况，转头看向姜葵时，眼神沉稳而镇定。
“别慌，你做得很好。现在，你看护好奶奶，别让她乱动，我来打120。”
他利落地拿出手机，准确描述位置，每一个细节都交代得一丝不苟。
挂断电话，他并未起身，而是蹲在老人身边，安抚着：“奶奶，救护车马上就到，您再坚持一下，别怕。”
很快，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公园的寂静。医护人员迅速将李奶奶抬上担架。
姜葵和陈晏简明扼要地向医生说明了事发经过。
看着那闪烁着蓝光的救护车消失在道路尽头，姜葵紧绷的神经才倏然松懈。
这时她才惊觉，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夜风一吹，带来阵阵凉意。
“谢谢你。”
她转过身，面向陈晏，声音里带着一丝经历风波后的虚脱感。
陈晏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昏黄的光线下，他清晰地看到了她红肿的眼眶和脸颊上未干的泪痕，但此刻她的嘴角却微微弯着。
他没有去探究那眼底深处的情绪，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
“擦擦汗吧。”
姜葵微怔，这才感觉到额角和鬓边的湿意。
她接过纸巾，低声道：“谢谢。”
她轻轻撩开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碎发，仔细擦拭着。昏黄的路灯光线温柔地勾勒着她的侧影，仿佛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朦胧而柔和的光晕。
“像神一样。”
这个突然冒出的念头让陈晏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有些不自在地迅速移开了目光。
“今天真的……多亏你了……”姜葵再次道谢，声音轻了许多。
“举手之劳，那是你奶奶？”陈晏问了一句。
“嗯，算是吧，住我们家楼下。”姜葵解释道。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家很近的。”
陈晏听出了她话语里婉拒的意思，不再坚持。
“嗯，那……有事微信联系。”
说完，他长腿一跨，骑上自行车，身影很快融入了渐深的夜色里。
洗漱完后，姜葵刚躺到床上，手机屏幕便亮了起来。
〔陈晏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姜葵指尖微顿，按下了“接受”。
同时，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陈晏：〔奶奶情况怎么样了？〕
姜葵：〔刚去楼下问了，说是拉伤了腿，没有大碍，休息就好。〕
陈晏：〔那就好。〕
姜葵：〔今天真的谢谢你。〕
陈晏：〔你也很棒，反应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