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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他知道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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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的灯熄灭了，黑暗温柔地笼罩下来。窗外的世界似乎也彻底安静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汽车鸣笛。
姜葵躺在黑暗中，却没有丝毫睡意。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白天那个在雨中相遇的男生。
像一束猝不及防的光，照进了她有些灰蒙蒙的世界，留下了一道明亮而悸动的印记。
“葵葵，睡了吗？”黑暗中，刘婷轻声问。
“没呢。”
“在想什么？”
姜葵一时语塞。该怎么说呢？说自己对一个只见过一面、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生念念不忘？
说自己像个傻瓜一样，对一场几乎不可能有后续的邂逅产生了莫名的期待？这听起来太幼稚，太不切实际了。
她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被角。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夜的宁静。
“小姨……你和小姨夫……是怎么在一起的啊？”
刘婷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传来一阵轻微的翻身声，似乎在组织语言。
“嗯……也没什么特别的，”她想了想，声音带着回忆的柔和，“就是……两个人在一起工作，接触多了，发现有很多共同语言，想法啊、兴趣啊都挺合拍的，互相吸引吧，慢慢地就在一起了。”
她顿了顿，开始调侃姜葵：“怎么，我们家小葵突然问这个？是不是……有喜欢的男生了？”
姜葵的脸“腾”地一下热了，幸亏在黑暗中没人看见。她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没有吭声。
这沉默无异于默认。
刘婷顿时来了精神，翻过身，凑近姜葵这边。
“嗯，虽然你现在还小，但喜欢一个人是很正常、很美好的事情啊！放心，小姨绝对帮你保守秘密，守口如瓶！”
她做了个用手在嘴巴上拉拉链的动作，虽然姜葵看不见，但还是放宽了心。
她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应该……没有希望了……”
“唉！”刘婷轻轻叹了口气，隔着被子拍了拍她。过了一会儿，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格外温柔：“葵葵，你知道你的名字是谁取的吗？”
“你啊，”姜葵的声音从枕头里传来，带着点闷闷的鼻音，“妈妈跟我说过，是你给我取的。”
“嗯，”刘婷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而温暖。
“因为向日葵啊，总是执着地面向着太阳，追逐着光。所以小姨给你取这个名字，就是希望你能像向日葵一样，永远面向阳光，永远不要因为任何事、任何人而低下头，感到自卑。你要相信，你本身就是很好、很好的女孩，值得拥有这世上最好的东西，包括最好的相遇和最好的未来。懂吗，小葵？”
“嗯！”姜葵重重的点了下头，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被光包裹住的男孩。
她找到了自己的太阳。
————
九月的南城，暑气未消，阳光像金子，慷慨地泼洒在南城一中气派的校门上。
姜葵深吸一口气，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墙”，终于挤到了闸机口。
刷脸，滴的一声轻响，她正式踏入了南城一中的校园。
“实验楼门口看分班！新生都去实验楼门口看分班！”戴着红袖章的老师举着喇叭大声呼喊。
实验楼前的宣传栏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高一新生们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搜寻自己的名字。
姜葵试了几次想挤进去，但都以失败告终，只好无奈地站在外围，打算等人少些再看。
肩膀忽然被人轻轻一拍。她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阳光爽朗的笑脸，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张立安！”姜葵有些惊喜，“你也在一中？”
“对啊，姜葵！真巧啊！”张立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抬手抹了把汗，“我还以为你这英语满分的大佬，肯定被二中抢走了呢！”他语气熟稔。
南城的一中和二中都是顶尖高中，招生时常常“各取所需”，二中偏爱英语尖子，一中则更青睐理科竞赛苗子，姜葵的英语满分，在张立安看来，去二中似乎更顺理成章。
“大概是……运气吧。”姜葵笑了笑，目光又投向拥挤的人群，“你呢？分在几班？”
“1班！”
张立安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随即拍了拍胸脯，“挤不进去？小意思！等着，哥们儿帮你看看！”
话音未落，他就灵活地钻进了人堆里。
姜葵看着他在人群中迅速消失又很快冒头，朝她奔来：“姜葵姜葵！找到了！你在3班！哈哈，咱们班离得近，就隔一个楼梯口，缘分啊！”
“3班？”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一个长相清秀、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正巧路过，闻言停下脚步，好奇地退回来，带着友善的笑意，“姐妹你也是3班的？太巧了！我也是！交个朋友？我叫宋青璇，初中三中的。”
姜葵看着对方伸出的手，那笑容明媚得像初秋的阳光，让人心生好感。
她略一犹豫，也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姜葵。我们俩，”她指了指张立安，“初中都是十一中的。”
“你好，张立安！”张立安爽朗地打招呼，然后朝姜葵摆摆手，“那你们新同学慢慢聊，我先撤了，回见！”
张立安走后，姜葵和宋青璇便结伴往高一教学楼走去，两人边走边聊，竟意外的投缘。
很快，一个身材微胖、面色严肃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唰唰”写下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李强。
“安静！”他声音洪亮，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我是李强，你们高一的班主任。别的废话不多说，我只强调一点：踏进一中的大门，绝不等于踏进了大学，收起你们初中的那些小聪明和散漫，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高中生！竞争，现在才真正开始！”
他目光如炬地扫视全场，教室里落针可闻。
高中生活的齿轮，在军训的烈日与口号声中、在晚自习十点半的寂静灯光下、在数学课上被复杂公式轮番轰炸的眩晕感里，轰然启动。
但所幸，她身边有了宋青璇这个开朗活泼的同桌兼好友，两人一起吐槽难题，分享零食，互相打气。
姜葵的高中生活，便在课业的繁重、友情的温暖和师长关切的交织中，有了“苦乐交织”的底色。
……
期中考试前的秋季运动会，暂时冲淡了备考的紧张气氛。
虽然已入秋，但运动会这两天的气温却异常热情，直逼二十多度，正适合挥洒汗水。
报名时，宋青璇兴奋地戳了戳姜葵：“葵葵，报个项目呗？八百米？跳远？或者跟我一起跳高？”
姜葵摇摇头，目光落在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
“不了青璇，我想抓紧时间复习，期中关系到分科，不敢松懈。”
宋青璇理解地点点头：“好吧，学霸的世界我懂！那我去为班级争光了！”
她最终报了女子八百米和跳高两项。
运动会的两天，校园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游乐场。
不上课，不上晚自习，学生们彻底放飞了自我。
操场上，有运动员们奋力拼搏，拉拉队摇旗呐喊，有偷偷拿出手机组队开黑得，也有几个女生摆弄着相机，互相拍着美美的照片的。胆子大的则聚在一起玩起了狼人杀，争论声此起彼伏；胆子小些的，则三两成群在校园里散步聊天。
空气里都弥漫着自由和青春躁动的气息。
宋青璇和几个参赛的同学被体育老师叫去操场做最后的技术指导和热身了。
姜葵没什么事，百无聊赖，便拿出数学题，在座位上继续攻克。
阳光透过窗户，在草稿纸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哇哦！姜大学霸，运动会都不放过卷我们的机会啊？”班长孙然和几个女生笑嘻嘻地围了过来，其中一个女生手里还卷着一卷红布。
姜葵抬头，：“没有卷，就是想把这题解出来，一会儿就去给青璇加油。”
“正好！”孙然一拍手，“我们订了个超拉风的横幅，准备去操场给咱们班运动员加油！一起？”
“好。”姜葵收起习题册，点点头。
“快！给姜葵展示一下我们的秘密武器！”
哗啦一声，两米宽的大红横幅瞬间展开，上面赫然印着几个张扬的白色大字：
“拉个横幅告诉你，高一三班拉爆你！”
姜葵看着横幅，忍不住莞尔：“嗯…好横幅！很有气势！”
几个女生嘻嘻哈哈地拉着这醒目的横幅，往操场走去，一路上果然吸引了无数目光，回头率爆表。
姜葵不是张扬的性格，被这么多人注视，只觉得脸颊发烫，恨不能把脸藏起来。
孙然察觉到她的窘迫，拉着姜葵往艺术楼方向走去。
艺术楼门前是一条不宽的林荫路，只有零星几个人在打羽毛球，确实安静许多。
姜葵被孙然拉着走时，心思其实还想着那道几何题。坐到冰凉的大理石长椅上，她立刻又掏出了习题册和笔，眉头微蹙。
孙然简直哭笑不得：“我的天，姜葵，你这学习精神真是……运动会都不放过啊？”
“稍等，马上，好像有点思路了……”姜葵头也不抬。
孙然无奈地耸耸肩，目光投向不远处打羽毛球的几个人。她眼睛一亮，用手肘猛撞姜葵的胳膊，声音都拔高了两个度。
“喂喂喂！别学了！快抬头！帅哥！极品帅哥！看那边打羽毛球那个穿黑色卫衣的！”
“嗯嗯，好。”姜葵嘴上应着，笔下的计算却丝毫没停。
孙然翻了个白眼，彻底放弃。
直到笔尖在纸上划下一个重重的顿点，姜葵才泄气地“啧”了一声，放下笔：“又卡住了……”
“看谁？”她这才茫然地抬起头，顺着孙然激动的手指方向望去。
目光落在那个跳跃的身影上，修长挺拔的身姿，利落的黑色卫衣，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濡湿，动作飞扬。
阳光穿过叶隙，恰好在他身上投下跳跃的光斑，如同舞台的追光。
姜葵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攥紧，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是他！
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瞬间淹没了她，指尖微微发麻。
“怎么样？帅炸了吧？这颜值，绝了！”孙然还在小声嚷嚷。
恰在此时，宋青璇找了过来，额角还带着薄汗，叉着腰抱怨：“我的天，找你们半天！躲这儿清净来了？”
她顺着孙然依旧指着方向的手指看去，目光落在那个黑色卫衣的身影上，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个“我懂”的了然笑容。
“哎哟喂，原来你们在这儿偷看校草呢！”宋青璇一屁股坐在孙然旁边，促狭地挤了挤。
“校草？！你认识他？”孙然拽着宋青璇的胳膊，“快说说！哪个班的？叫什么？”
“算认识吧，初中我们都是三中的，还是一个物理老师，都是课代表，经常一起数卷子、帮老师跑腿，见过挺多次。不过真不熟。”
她顿了顿，补充道，“他叫陈晏。最逗的是，他爸是二中的物理老师，结果他分到咱们一中来了。”
“陈晏……”姜葵在心里无声地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舌尖抵着上颚，轻轻吐出这两个音节，很好听的名字。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早已满面春风。
“哎，你看他打球，感觉…一般般啊？满场跑，好像没什么章法？感觉我上都比他强。”孙然眉头微皱。
“但人家打篮球可厉害了！估计是操场今天被运动会占了，没地方打篮球，才来这儿玩羽毛球的。我初中时，十次路过操场，八次都能看见他在篮球场上，帅得一批！那才叫真本事。”
“哦～原来如此！”孙然又花痴道，“不过打羽毛球也帅！这张脸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那是！初中那会儿，暗恋他的女生能从我们班门口排到校门口！情书收到手软，不过听说他眼光高得很，一个都没接受过。”
姜葵内心的欣喜瞬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涩意。
她微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习题册粗糙的封面。
就在这时，陈晏那边的羽毛球似乎被打飞了方向，骨碌碌地滚到了离她们不远的地方。
和他对打的男生似乎脚下一个趔趄，捂着脚踝“嘶”了一声，朝陈晏喊道：“晏哥，不行了，这旧伤好像有点抻着了！我得歇会儿，你先自己练练发球吧！”
陈晏应了一声，捡起球，朝同伴点点头，示意他休息。
他撩起卫衣下摆随意擦了擦额头的汗，露出一截劲瘦的腰线，然后转身，目光扫视到姜葵身边，更准确的来说，应该是看姜葵旁边的一瓶矿泉水。
他脚步顿了一下，竟径直朝她们走了过来。
姜葵感觉心跳骤然失序，握着笔的手指都僵硬了。
他走到姜葵旁边，拿起了拿瓶水灌了几口，目光向下一瞥，瞥到了姜葵手里的练习册，眼里闪烁了一下。
他没忍住，开口望向姜葵，声音低沉悦耳。
“同学，打扰一下。请问，这题……是卡在辅助线这里了吗？”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指向了姜葵的练习题。
姜葵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清澈专注的眼眸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投射进那双干净的眸子，像琥珀一样。
薄荷混合着阳光的味道，仿佛穿越了那个雨天的潮湿，再次将她温柔包围。
“嗯。”
陈晏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异样，他自然而然地微微俯身，凑近了一些，目光专注地审视着题目。
“你看，”他拿起姜葵放在一旁的铅笔，笔尖在图形上轻轻一点，然后利落地画下一条清晰的辅助线。
“在这里，连接BD……”他的声音不高，条理却异常清晰。
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姜葵的耳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爽气息。
困扰姜葵许久的题目，在他寥寥数语下，瞬间被拨开！
“啊！我明白了！”姜葵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之前的困扰一扫而空，豁然开朗。
“原来是这样！辅助线应该作在这里！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谢谢你！”
她仰起脸，笑容真挚而明媚。
陈晏看着她的笑容，微微一怔，随即嘴角也勾起一个极浅淡的弧度，像是初雪消融般清冽好看。
“不客气。思路对了就好。”他将铅笔轻轻放回姜葵手边，然后礼貌地对旁边的孙然和宋青璇点了点头，“你们班加油。”
说完，便转身，迈着长腿，朝刚才同伴休息的地方走去，背影挺拔，融入秋日明亮的阳光里。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林荫路转角，姜葵才缓缓收回目光。
阳光暖暖地晒着，梧桐叶的影子轻轻摇晃，像她的心一样。
宋青璇和孙然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扑向姜葵，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尖叫和八卦之火。
“啊啊啊！姜葵！什么情况？！”
“陈晏！陈晏亲自教你做题？！他还对你笑了！”
“快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认识？！”
姜葵被她们晃得头晕。
但他说的那句“你们班加油”，是否也意味着，他知道了她是3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