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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暴露的心思 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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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头的温度高起来的时候党代云所有的意识都被火焰吞噬了。外界的所有动静和声音传到了耳内又止步于此。
她昏昏沉沉，偶尔清醒一会立刻又睡过去了。
睡过去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一直在一个白色飘雪的世界不停地旋转，却不觉得冷，反而觉得很热。
“她现在……”
党代云听到声音，感觉那白雪飘着的世界慢慢停止了旋转，那沉重的眼皮也慢慢轻快起来。
她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对上了一对有些疲态的黑眼睛。
有些微凉的手摸上了她的额头，又很快地抽离了。
“还是有点烧。”江雁枫叹了口气。
“妈妈……”党代云呢喃了一句。
“什么？”江雁枫没听清。
党代云却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把医生叫来。”江雁枫皱眉，抬高声音吩咐管家。
党代云的这场高烧在江雁枫的贴心安排下很快就痊愈了。她除了人变得更瘦了一些，并没有其他影响。
庄月柔这段时间又和江雁枫闹分手了，江紫晴也在和她闹别扭。恰好这女孩发烧了，江雁枫仿佛找了一个松气口，这几天下班后都往这边赶。
她发现，党代云的话其实很少，很多时候，要么盯着天花板，要么直直地盯着自己。可江雁枫有时候和她说话，她又会回复。
江雁枫现在需要的，就是这样恰当好处的沉默。
可她不知道，她这一连几天的照顾，在党代云心中引起了怎样的感情质变。
江雁枫给她递来的东西，哪怕是一杯白开水，党代云都把它当甘霖一样喝得一干二净。江雁枫和她说的话，哪怕是没有更多意义的一声叹气，党代云脑子里总不厌其烦地开始回想。江雁枫做任何事情，哪怕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坐下，党代云都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党代云发现，自己的热病是好了，可其他方面，似乎病得更严重了。
她开始担心，自己这种不正常的情感会被江雁枫察觉。
如果被察觉的话，会被看不起吧？明明知道江雁枫有自己的爱人，还敢抱着这种龌龊的心思？
不过，她很快就没有这种担忧了，因为江雁枫再也没来过了。
她那段时间的出现，就像雨后的彩虹一样，彩虹消失之后，人们开始怀疑当初那抹绚烂颜色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这天，党代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姚姨，她问今年在外地过年热不热闹。党代云撒谎了，说很热闹。姚姨又说姚书承明年也要高考了，说生日愿望是想要当代云姐姐的学妹。
电话挂断的时候，党代云握紧了手机，突然想回去上学了。
她的腿已经修养好了，虽然还是用不上力，要一直坐轮椅，但她学的专业是计算机，只要手没事，完全不影响学习。
党代云想，她等了这么久，那么医生还没出现，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出现了。那她呢？她要一辈子都待在这么一个又大又空的地方吗？被锁在房子里，感受不到外面的冷热，不知道今天的空气是带着青草味的还是带着泥土味的？也不知道今天路边的花有没有开得比昨天更艳丽？更不知道今天遇到的路人是高兴多一点还是忧愁多一点？
她掏出了手机，拨打了那个很久没有打过的电话。
“是小云吗？”江雁枫有些空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是我。”党代云深吸了一口气，想把江雁枫的声音牢牢地记在心里。
“是有什么事吗？”江雁枫问。
“我想回去上学。”党代云一字一字地说。
那头没有声音了，整个世界都好像安静了下来。党代云的心跳一点点加快，她开始忐忑起来了。
“行，我帮你安排，到时候……”
“不用！”党代云抢过话头，“我自己可以的。”
那头又安静了一阵，随即江雁枫带着笑的声音响起，“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党代云尴尬地低头，不知道怎么回对方。
“你放心，我尊重你的选择，不会过多干涉你的。但是，你这样的情况，住在学校宿舍也不方便。我在a大附近有一套房，你先在那住着。”江雁枫一边思索一边回。
“不用的，我可以申请学校的无障碍宿舍。”党代云捏紧了手机。
“你腿部的肌肉是需要按摩的，平时的营养也必须要跟上。你在学校宿舍，既没有人给你按摩，吃得也不行。”江雁枫耐心劝告。
“我可以自己给自己按摩……”党代云说完，自己也觉得自己说得太逞强。
江雁枫给她请来的按摩师，都是按照穴位和经络，精准地按揉给她的双腿，换成她自己，确实效果要大打折扣。
“你不要任性，等我今天下班后和你详细谈谈。”江雁枫说完，直接把电话挂。
电话里传来忙音，党代云还想说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不过现在她无暇去顾及自己的想法了，她脑子里全都是江雁枫今晚要来的事。
当天晚上，江雁枫就赶了过来。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清瘦了很多，肩上还带着未消融的雪花。
“想去上学？”她一看到党代云，就直入主题。
她的目光像她裹挟进屋的那股清冷的气息，让党代云忍不住有点畏缩。
“对，我想去上学。”党代云听到自己说，她想起了姚姨的话，有些弱气的眼里闪过一丝坚定。
“我会安排你去上学的，但你不能住在学校。乖一点，好吗？我听说a大医学系有个持刀特别稳的新生，以后很可能可以操刀给你动手术。”江雁枫走过来，按住轮椅边。
党代云睁大了眼睛，嘴微微张开，脸上全都是还没反应过来的呆愣。但很快，她那双眼睛就亮堂起来了，欣喜从那双眼睛里溢出。
“高兴吗？”江雁枫见她这样，笑了笑。
党代云眼里闪着泪花，重重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的腿一定要好好养护，答应我，不要亏待自己的身体。”江雁枫蹲下身，和她平视。
这些话，从来没有人和党代云说过。她看着江雁枫，心脏微微酸涩起来。
“马上要过年了，今年有什么新年愿望吗？”见她这么乖，江雁枫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
新年愿望？党代云被问懵了。
“没想好吗？没想好的话下次……”
“我想好了！”党代云截断她的话。在江雁枫的目光中，她吞吞吐吐地开口了，“我我想要…你能陪我跨年吗？”
江雁枫看她的眼神变了，带着惊讶和震惊。那双黑色的眼睛好像是一把锐利的刀，似乎一下子就看透了她滋生在阴暗角落里的卑鄙情感。
“抱歉，我说错……”党代云被她看得一慌，脸色白了，急急忙忙想收回自己的话。
“好啊。”江雁枫却一口应下了，她捏了捏党代云的脸，露出了一个笑。
党代云偷偷观察着江雁枫的表情，见她脸上并没有异常和勉强，松了口气，杏眼里藏不住外漏出一些惊奇。
江雁枫垂着眸子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中看似平静，却如猎鹰锁定了猎物般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党代云，评估着这个新发现的利用价值。
过年前的这段时间，江雁又恢复了常常往党代云这边跑的习惯。
她不像以前那样安静地坐着办公，反而经常推着党代云出去散步。
有时候，她兴致来了，会亲自给党代云系上围巾、戴上帽子。她摆弄着党代云，就像摆弄着一个新得的洋娃娃。
如她所预料，党代云非但没有反抗，反而乖乖地任她动作，只是那双杏眼在看向她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流露出紧张和期待。
江雁枫当然知道她在期待什么，她摸了摸党代云的头，就像摸一只忠心的狗。而后，她满意地注视着党代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是的，现在她终于发现党代云是在不好意思了。以前她总以为这个女孩的心如她外表一样难以接近，竟然把这个动作误解成了不高兴。
“今天风有点大。”江雁枫推着党代云在别墅区的小路上。
党代云拿围巾遮住脸，她也觉得今天风有点大。
“冷吗？”江雁枫帮她一起弄围巾。
“有一点。”党代云碰到了江雁枫的手，不自在地弹开了。
“那我们回去吧。”江雁枫把轮椅转了个方向。
“江姨！”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党代云转头，看到了一个短发女生。
她的头发要比党代云的头发短很多，鬓角剃掉了，圆润的耳廓显了出来。
对方也看到了党代云，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在轮椅上的人。
“嬴莲，准备去哪玩？今天居然没在家陪你妈妈？”江雁枫有些惊讶。
“和我女朋友出去玩。”
女朋友？再次听到这个词，党代云心里一颤，有些不自在。
江雁枫却习以为常的样子，“玩得开心。”
“好嘞！”赢莲乐呵回复，只是离开的时候瞥了一眼党代云。
党代云在傻傻地盯着江雁枫，并没有注意到赢莲的打量。
江雁枫在给她整理衣服，怕冷风灌进去党代云又着凉了。
她垂着头，头发有几缕散了下来，被风吹得似乎一下子就要碰到党代云的脸。因为天气有点冷，她的鼻子微微有点红。
党代云看得有点心疼，她把围巾摘下来，想给江雁枫围上。
这个动作引起了江雁枫的警觉，她惊讶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谢谢，我不冷。”江雁枫脸上没有笑意，似乎有些不高兴。
她生气了吗？为什么？
党代云无措地坐在轮椅上，睫毛垂了下来，遮住那双杏眼里的懊恼。
“去另一边看看吧，听着那边新移植了一片梅花林。”江雁枫好似没看出党代云的低落，推着她往前走。
党代云心里像是堵着一块石头，整个人都蔫了起来，任由江雁枫安排。
梅林转了好几个弯才到，路上有好几个人和江雁枫打招呼，不过眼神却在暗中打量着坐在轮椅上的陌生女孩。
显然，她们都很好奇这个新的面孔。
江雁枫却没有直接解释，只是会在与她们寒暄期间亲昵地握住党代云的手，又在她们恍然大悟的眼神中露出有点暧昧的微笑。
党代云的郁闷一扫而空了，她心跳得厉害，脸都红温了。
江雁枫的手又滑又细腻，指间处却带着一些薄薄的茧子。江雁枫挨她很近，身上那种又舒服又让人宁静的香味缠了上来。
党代云的呼吸重了重，注意到其他人打量的目光，怕被她们看出什么，头低得更低了，小心翼翼地掩藏着自己的异样。
江雁枫推着她走了后，留下的那群人对视了一眼。
“那是雁枫的新女友？还是小情人？”
“月柔不是回国了吗？前段时间我还看到她们老在一起。”
“江雁枫口味变了，新喜欢的这一挂和庄月柔气质完全不一样啊。”
“小情人嘛，不就贪个新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