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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初识高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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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砚高中”时渊辞喃喃道,在黑夜中睁着一双明亮的的眼睛。他喃喃了几遍,笑了,头埋在枕头上,肩膀抖个不停。
后来,他不知道怎么了,泪水又从眼眶流出,又哭又笑:“奶奶……你在看我吗……”
时渊辞小时候和奶奶生活在一起,他奶奶经常和他讲自己爸爸的故事,所以那时候的小时渊辞十分骄傲,自己对那个从没见过一面的“英雄爸爸”十分敬佩。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恨他的呢?
也许是十五岁那年吧……
那个时候的时渊辞在读高一,叛逆期没有父母管教,奶奶又太惯着自己了,本来日子可以平平安安过下去。可好景不长,时渊辞的奶奶得了癌症,他只好卖些稿子赚些钱,可不等他赚够钱,奶奶……病逝了。
他语文好是好处,可胡思乱想就是坏处了。
五岁失去母亲,十五岁失去奶奶。
时渊辞麻木了。
那个时候,村里的同龄人都喊他“野孩子”“杂种”
时渊辞听到一句打一次,常常受伤,每次回家都希望奶奶还在,给自己包扎一下,哪怕唠叨一下也行……
可是他的奶奶,永远回不来了……
一年后,他的“英雄爸爸”才来接他,而时渊辞对他的怨恨在一年里愈演愈烈,他终于明白了,那个连自己母亲去世都不守孝的人渣能对亲生孩子好到哪呢?
时渊辞望着明月,闭上了眼睛。
由于不想和李资强一家有多交集,时渊辞自然填了住宿,清晨五点就提着压根没动的行李箱出门了。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清新的空气让时渊辞在压抑的心情里得到了喘息,微弱的阳光与铺面而来的清风引着他来到尘砚高中的校门前。
“尘砚高中……诚恳面对……书写未来……”时渊辞看着石壁上的字,念道。
他把目光移开,探头看向保安室,保安的脸猝不及防闯入时渊辞的视野。
“我艹!”时渊辞吓得飙出一句脏话。
快速反应过来,他强行把“艹”拐了个弯,“……早”
那保安似乎也刚醒,没听见那罪大恶极的话,他打开门,自然接了句:“早,怎么现在才来报道?”
时渊辞笑笑:“我是转学生。”
“行,进去吧,宿舍楼往前右走再往前,然后左拐。”
“谢谢”
时渊辞侧身从他身边经过,独自一人走在偌大的学校里。
勤学楼……好问楼……闻鸡楼……起舞楼?!
天,这是什么该死的起名方法!
勤学好问,闻鸡起舞不是这么用的啊!
时渊辞嘴角抽搐走过一栋又一栋漂亮的教学楼,绕了十几分钟,终于看见宿舍楼。
“大爷,帮忙开开门”时渊辞礼貌的敲了敲小亭子的窗户。
管理大爷眯起老花眼,朦朦胧胧看见一个高挑的少年,嘴里责怪着:“啊?你几号宿舍的啊!怎么现在才来!”
“我转学生”
“转学生也不能这样啊!前几天报道,开学第一天才来……”大爷絮絮叨叨打开门,严厉的问,“几号宿舍的!”
“……我不知道”
大爷迟钝的思考了几秒,慢半拍道:“姓名?几班的?学号?”
时渊辞如实回答。
大爷慢吞吞戴起老花镜,慢吞吞打开电脑,慢吞吞输入信息。
时渊辞皱着眉看他蜗牛似的动作,有些不耐。
“402宿舍”
时渊辞拿着钥匙拧开了402宿舍的门,门咔哒打开的时候,传来一个清朗又懒散的声音:“叔,这么早查房啊……放心,手机电器我一个也没带,您查吧,我再睡会……”
时渊辞愣在原地。
这谁?
怎么在自己的寝室?
那个人似乎是没听到查房的动静,懒散的抬起头望了望,这一下,把他瞌睡直接吓没了:“你谁啊?!”
“这应该我问你!”
“你怎么有我寝室钥匙!”
“我……”时渊辞的话没说出口就被对方叽里呱啦的话冲散了。
“我一不杀生,连蚂蚁都不伤害一只,二我不放火,连煮饭都不会!三……”
“闭嘴!”时渊辞烦躁的喊了一声。
对方安静了。
时渊辞退出房间重新看了看门牌号,是402没错啊!
“这里是402吧,我的意思是没有人换门牌号吧?”
对方缩在被窝里,似乎被他的话给惊到了:“啊?就是402啊……”
时渊辞揉了揉太阳穴,发现自己刚才那段话有多莫名其妙:“靠……”
“不行!我要去问问宿管!”对方坐起身,“你出去,我换个衣服。”
时渊辞扶额,退出房间关上门。
过了一会,门开了,一个少年站在时渊辞面前。他比时渊辞高一点,一身灰蓝的校服愣是被他穿出一种懒散的感觉,五官精致端正,即使不笑眼底也满是笑意,长的……倒挺好看?!
时渊辞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大早上对着一个男的犯花痴,妖孽!绝对是妖孽!
对方拍了拍他的肩:“小同学,一起去?”
“嗯”时渊辞强制自己移开了目光。
入秋了,阳光燥热的烤着大地,风声如哨子般让人悦耳。
两人站在宿管室,同时开口:
“叔”
“大爷”
两人默默的看了对方一眼。宿管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叔,这位同学……是我宿舍的?”
宿管笑着说:“是的。”
“大爷,我不是单人宿舍吗?”
宿管板着脸说:“单人宿舍满了。”
“……”
这什么区别对待啊!就因为称呼?至于吗!
他气愤的离开,瑜景道了声谢,追上他:“小同学,虽然宿管是……年龄大了点,但称呼人要往年轻了称呼……”
时渊辞对这个人的第一印象彻底改变了,纯狗腿!爱拍马屁!
“你很吵!”
瑜景悻悻闭了嘴,走到半路又忍不住了:“咱们以后就是室友了,你叫啥,几班的?”
“……问别人名字前先说自己的名字。”
“我名字好记,王字旁的瑜景色的景。”
“瑜景?”时渊辞突然想起了昨天钟天涯和自己提到的“景哥”不禁多看了两眼眼前的少年。
瑜景点了点头:“现在能告诉我你叫什么了吧?”
“不能。”
瑜景笑了:“小同学,你这可就不讲理了,我都说自己的名儿了。”
少年笑起来很好看,一双明亮的眼像一颗星星,小虎牙显得这个人格外乖巧可爱。
时渊辞撇了他一眼:“不好意思,本人从不讲理!”
瑜景揉乱了自己的头发,轻笑道:“这个习惯可不好,得改”
“你管我?”
“算是吧”
时渊辞毫不客气嘲讽道:“同学,你学生会的吗?要不带个绶带扣个分儿?”
“……你”瑜景哑口无言。
“不是就闭嘴!”时渊辞白了他一眼。
这么一磨蹭,已经六点了。瑜景开了寝室门:“小同学,你自己整理整理,我补个觉……”不等时渊辞回应,瑜景干脆利落的躺上床盖上被子,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惊得时渊辞竟然找不到一个词形容!
……自己的室友疑似神经病。
时渊辞顿时感觉前途一片黑暗……
他叹了口气,收拾东西。
“……嗯,叫时渊辞是吧,欢迎来到尘砚九中”早自习的时候,时渊辞拎着包,先去了一趟办公室,眼前这个看起来矮矮瘦瘦的老头……阿不,老师,应该就是教导主任王镭厉老师了。
时渊辞微微颔首:“谢谢老师。”
随后他听了一大堆尘砚高中的优良学风才终于走出了办公室。
他站在门口揉了揉太阳穴,下楼停在高二三班后门处。讲台一位女老师拍着讲台,唾沫横飞,时渊辞依着门框听了会儿才敲了敲门:“报告”
那女老师抬眼注视着后门的少年,些许同学也纷纷回头,一些女生小声的叫了一声。时渊辞认出了钟天涯那张不可置信的脸。
“报告”时渊辞又喊了一声,少年的嗓音实在好听,张扬又不失风度。
女老师扶扶眼睛:“你就是我们班的转校生?上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时渊辞穿过过道,站在讲台上——这么一比,女老师瞬间就矮了太多。
“姓时名渊辞”
“我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人”他顶着各位同学好奇又惊艳的眼神说。严肃说完这一句,时渊辞绽开一个笑:“欢迎来找我交朋友”
后排一个埋头睡觉的人似乎被醒了,支棱着脑袋就那么静悄悄看着时渊辞,时渊辞努力忽视掉他旁边的座位,环顾四周。
“时渊辞同学,你就坐瑜景旁边吧。”
“……好”时渊辞艰难吐出这个字,咽下即将蹦出的“个屁”
他慢吞吞挪到了后排,痛苦的坐在他身旁,瑜景眼里含着笑意:“小同学,我现在可知道你的名字喽,时——渊——辞——”
时渊辞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然后?”
瑜景伸出一只手,歪着头:“交个朋友?”
时渊辞瞥了他一眼,语气冰冷:“不”
瑜景倒是无所谓:“不交也行,还有,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时渊辞僵下,整理一下袖口,不明显做了个唇语“变态”。
瑜景靠在墙上,低垂着眼眸看着手机。
时渊辞注视着他,突然想起一大早他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放心,我电器手机一样没带”
他小声道:“喂,‘电器手机一样没带’嗯?”
瑜景懒散的身形一顿,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哈哈,我这儿不是手机,我这个呢……是电话手表!”
“真的吗?”时渊辞甜甜一笑,随即举起手,“老师!瑜……瑜景带手机来学校!”
瑜景目瞪口呆看着时渊辞,女老师毫不留情的把瑜景手机抢过来:“早自习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喜提课间办公室一次游。
瑜景依依不舍目送自己的手机被拿走,就差嘴里喊:燕子!没了你我怎么活啊!
前桌微微后仰,憋着笑:“景哥,我同情你……”
瑜景略微伤感:“我的手机啊……”随后看向时渊辞:“这位……时同学,咱们没仇吧?”
“有”
“什么仇!”
“我不喜欢没有边界感的人”时渊辞面无表情道。
时渊辞就是如此孤僻的一个人,遇见不喜欢的人干脆一点好颜色也不给。
“……”
瑜景把椅子往后仰,气笑了:“不是,你这个人脾气怎么这么差!”
时渊辞记了个笔记,目光都不分给他一个:“知道就别来惹我!”
瑜景勉强坐好,咬了咬笔盖,忍着想打死面前这人的冲动,记着黑板上的字——论他的字迹,简直是鸡爪!鸡脚上沾点墨水乱跑几下都比他写的好看!
时渊辞余光扫到那不规整的字,嘴角抽了抽:“你这是什么……东西”
瑜景托着腮帮子:“‘表达了作者对历史兴衰的感慨和对人生无常的思考’”
“哈,如今写得这一手甲骨文的人不多了”时渊辞毫不留情的嘲讽着。
“同学,请问你嘴是淬了毒吗?”瑜景咬牙切齿道。
时渊辞记笔记的手顿了顿:“淬毒不至于,但想骂人的心是真的”
语文课代表巡逻到了这儿,敲了敲桌子:“景哥,你别污染了新来的同学奥”
“好说,烦姐,我不会的”瑜景又补了一句,“尽量不”
叶繁嘴角抽了抽。
还记得高一初次见到这位哥,他整个人仿佛好学生一样,不说话就好,一说话那痞味就一股子往上冲,带点懒散的儿化音,倒也不是难听,反倒在这个人身上得到了不同的韵味……
叶繁拉回思绪,继续巡逻。
下课。
瑜景插着口袋,懒懒散散跟在老师后面。钟天涯围上来:“辞哥!还真是你啊!你知不知道,现在我同桌在找我要你微信了……”
一个飞机头的男生凑过来:“哟,天涯,你认得这位帅哥!”
“那必须的!涛涛啊,他是我哥!我们桃园结义过!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时渊辞笑着打断他:“行了,搁着背诵桃园三结义呢,别耍宝了”
那位“涛涛”嘻嘻笑着:“加我一个不,刚好三结义!在下孙涛伟,江湖人称伟哥……”
“去去去,得了得了!能叫你声涛感恩戴德吧!”钟天涯白了他一眼。
孙涛伟掩面夸张的“哭着”肩膀抖得幅度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看的时渊辞张目结舌,他轻轻碰了碰钟天涯:“哎,你们班人都这么……抽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