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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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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姜允璨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是斑驳发霉的天花板,墙角挂着一盏摇摇欲坠的节能灯,冷光像刀片似的剐在视网膜上,空气里弥漫着泡面和消毒水混杂的酸臭味,刺鼻的气味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这什么地方……”他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腿却突然被什么东西拽住,发出一阵铁链的哗啦声。
低头一看,左脚踝上竟拴着一条拇指粗的铁链,另一端焊死在锈迹斑斑的暖气管上。
寒意顺着脊梁骨窜上来,姜允璨猛地扯动铁链,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却纹丝不动。
哗啦啦的响动惊动了门外的人,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踹门而入,嘴里叼着烟,狞笑道:“醒了?你小子装死倒是挺像,你不会以为靠装死就能逃过今晚的拍卖会吧!”
姜允璨浑身发冷,脑子一片混乱。他分明记得自己刚刚还在赶毕业论文,连续熬了三个通宵后心脏突然绞痛,再睁眼就到了这个鬼地方。
眼前的光头男人穿着花衬衫,脖颈纹着一条狰狞的毒蛇刺青,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大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强压着内心的慌乱,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误会?”光头一脚踹翻旁边的塑料凳,甩过来一沓文件,“白纸黑字写着呢!你爹欠了我们二十亿,现在人跑了,按规矩父债子偿!”
他油腻的视线在姜允璨脸上逡巡,嘴角勾起一抹恶心的笑,“不过看你这张脸,卖到黑市当玩物说不定真能回本。”
什么父债子偿?姜允璨翻开文件,借条上的签名让他瞳孔骤缩——姜允璨,身份证号码与他现实世界的一模一样。更诡异的是,落款日期是正是他猝死前三天。
突然,太阳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海量记忆如洪水般涌入脑海:嗜赌成性的父亲,重病住院的母亲,还有那份摁着血手印的债务转让协议,最后的画面停留在暴雨夜,原主被一群打手拖进肮脏潮湿的地下室,冰冷的刀刃抵在咽喉,逼他卖身抵债。
“想起来了吧?”光头揪住他的头发,恶狠狠地说道,“乖乖当玩物抵债,要是敢报警……”他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镜头里插着呼吸机的妇人正在病床上昏睡,“你妈能不能活到明天,就看你的表现了。”
铁门轰然关闭,姜允璨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穿进了室友强烈推荐的那部狗血韩漫《绝爱噬心》,成了里面下场凄惨的炮灰受。
《绝爱噬心》这部韩漫讲的是风流邪肆富二代主角攻韩英赫和清纯贫困男大主角受尹秀润之间的凄美残酷爱情故事,集齐了“欠债卖身”、“替身虐爱”、“暴力强制”、“假死跳海”、“换脸复仇”等经典狗血要素,两人历经磨难,最终达成HE结局。
而与他同名的炮灰受姜允璨,作为韩英赫求而不得的初恋白月光,早早死在了漫画开篇,主要起了一个背景板的作用。
韩英赫为了缅怀这段死去的初恋,找了无数替身,直到遇上尹秀润才渐渐收了心。而这也成为横在主角攻受之间的一个大虐点。
姜允璨当初只是草草翻完了这部漫画,剧情狗血得让人应接不暇,各种离谱的桥段一茬接一茬,他没敢细品,只觉得两位主角的行为一个比一个离谱,给他留下了相当炸裂的印象。
在漫画的剧情中,原主会在今晚被卖给某个上了年纪的大佬,成为对方的玩物。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他受尽折磨,身心俱疲,最终在母亲病逝的打击下彻底崩溃,选择跳河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开什么玩笑。”姜允璨攥紧拳头,惨成这样,韩漫世界到底讲不讲基本法?不过也没时间为原主打抱不平,现在惨的人已经变成了他。
姜允璨缓慢挪动被打得浑身是伤的身体,铁链发出咔哒轻响,他低头研究锁孔,眼睛倏地一亮——这是老式的挂锁,内部结构简单。
他摸向发间,果然摸到一根细长的黑色发卡。三分钟后,当光头再次踹开门时,屋里只剩下一截空荡荡的铁链在晃悠。
*****
姜允璨蹲在便利店仓库的货架后,往嘴里塞着临期饭团。
逃跑时随手顺走的外套过于宽大,袖口垂下来盖住手背,露出的一截手腕苍白瘦削,青色血管像蛛网般浮在皮肤下。
远处的收银台传来晚间新闻的声音:“韩氏集团韩在询社长宣布收购金海湾码头,据悉该地块将用于……”
他动作一顿,电子屏上的财经新闻正播放着男人冷峻锋利的脸,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神像淬了寒冰的刀。
“不愧是漫画作者盖棺定论的西装暴徒大反派。”姜允璨把饭团包装捏成团丢进垃圾桶。
手机突然震动,是医院发来的催缴通知。母亲这个月的治疗费还差五百万韩元,而此刻他全身上下只有三万现金,无异于杯水车薪。
货架外传来店长的咒骂:“西八!谁偷吃了饭团?!”
姜允璨甩下一张现金,压低帽檐溜出后门。
他掏出手机,在搜索框输入“快速赚钱”。跳出来的兼职信息不是夜店牛郎就是赌场打手,唯有一条正经招聘写着:高中理科家教,时薪9000韩元。
刚要按下申请键,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臭小子果然在这儿!”光头带着三个小弟堵住巷口,钢管在墙上刮出刺耳声响,“敢从我们毒蛇帮手里逃跑的,你是第一个。”
姜允璨后退半步,后背抵上潮湿的砖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被他们抓到!
“我突然想到一个更好的玩法。”光头舔着肥厚丑陋的嘴唇逼近,“先把你的腿打断再送去拍卖,说不定客人更喜欢!”
钢管呼啸而下的瞬间,姜允璨猛地蹲身翻滚,堪堪躲过攻击,他顺手抓起墙角的啤酒瓶砸向最近那人的膝盖上,转身就跑。
他拿出上辈子考体测的决心夺路狂奔,肺叶像被刀割般刺痛。
他跑进一条偏僻的巷子,却发现这是一条死胡同,巷子尽头是高耸的水泥墙,雨水顺着墙面流下,像一道冰冷的水帘。
姜允璨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背靠着墙,喘着粗气,目光在四周搜寻着可能的逃生路线。
就在这时,巷口突然亮起了刺目的车灯。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车灯的光束穿透雨幕,照亮了姜允璨那张苍白的脸。
姜允璨眯起眼,看到黑色轿车后座那张有些眼熟的脸——是漫画里的大反派韩在询!
男人藏于镜片后的瞳孔里浮动着冷铁融化的灰,看过来的眼神沉静漠然,仿佛在看一出无聊到极致的闹剧。
姜允璨望着车窗上蜿蜒的雨痕,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雨水顺着他的手腕滑落,浸湿了袖口。
他的心跳得飞快,脑海中飞速权衡着利弊。该不该向这个危险的男人求助?
他的思绪被拉回到漫画中的某个暴雨夜的分镜。那个总是把钢笔转出残影的大反派,会在三年后将亲生父亲送进精神病院,把同父异母的弟弟韩英赫驱逐出家族,甚至给主角攻受本就岌岌可危的爱情带去更凶险的考验。
韩在询的每一步都像精心设计的棋局,冷酷而精准。
而此时的韩在询虽然能力出众,却仍未完全掌控家族大权,作为继承人,他始终被亲生父亲韩成民压制,甚至被逼迫去联姻。
韩成民试图通过婚姻来控制他,将他的婚姻变成一场利益交换的工具,这触及到了韩在询的底线。
漫画中有一幕令人印象深刻:年少时的韩在询站在母亲的房间门口,眼睁睁看着她因为韩成民的绝情寡义而上吊自杀。
那一幕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里,从此他对亲密关系充满抵触,外界甚至流传着关于他情感冷漠的种种传闻。有人说他天生冷情,也有人说他的心早已随着母亲的死而冰封。
姜允璨清楚地记得,直到漫画结局,韩在询始终独居在顶层公寓,从来没有身边人。他的孤独像一座沉默的冰山,无人能融化。
“既然他现在需要一个结婚对象,不如我来。”姜允璨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他知道,这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既能摆脱毒蛇帮的追捕,又能救下原主的母亲。
虽然韩在询危险而冷酷,但他至少比那些□□打手更有底线。
更重要的是,韩在询此时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挡箭牌,而是一个能为他所用的人。
而他,恰好有韩在询需要的价值。他的数学天赋,他对港口物流系统的了解,甚至他对韩在询父亲韩成民的了解,都可能成为他的筹码。
“赌一把吧。”姜允璨在心里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