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不吻》雪明媚

2、第 2 章

　　“江南晞看着祁舞缓缓倒下，心里惊惧交加，她可万万没有想到祁舞会闹到她婚礼上来！她以为，以祁舞那种骄傲的性格，打落了牙也是往里吞……”

　　“江南晞看着顾慎言，惊疑不定。看着爱过的人倒在他面前，心里一定不好受。那她呢？她和她的宝宝呢？难道他又要抛下她们母子，到前女友的墓前忏悔？”

　　“江南晞心里想，左右摇摆的男人，哪里是可以托付之人？趁着现在还没显怀，她要尽早离开顾慎言，绝不能让宝宝重蹈上一次的覆辙，她不能再对不起这个宝宝了。”

　　……
　　“顾慎言狠狠地揪住她的衣领，从牙关里吐出几个字：‘女人，我绝不允许你再离开我。’”

　　祁舞：……这都什么跟什么，无语。

　　眼前的剧还在继续演：
　　顾慎言守在她墓前，
　　江南晞心碎，
　　江南晞带球跑，
　　顾慎言回家发现江南晞不告而别红着眼睛发疯，
　　顾慎言封锁机场，
　　江南晞被抓个正着，
　　江南晞被抓进车里酱酱酿酿，
　　江南晞哭：顾慎言，你不要我们的宝宝了吗……

　　祁舞：……

　　刷刷刷地过到结尾：
　　江南晞：言，我绝不会让你再一个人了。
　　顾慎言感动：嗯。
　　两人遂抱着他们的神童爱子——两岁会七国语言那种——幸福依偎在一起，相对落泪。

　　故事的结尾，是俩人在奥地利古堡里补办了被祁舞毁掉了的婚礼，在神父的见证下永结同好，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祁舞：……

　　一个头两个大。
　　抬头一看，头顶赫然七个大字：全球通缉少奶奶。

　　……行。
　　原来她这一生，他妈的是一本小说，她还刚巧是里面一个恶毒炮灰女配角。
　　担任的是男主白月光的角色，又美又有钱，结果跟中邪了一样吊死在男主一棵歪脖子树上，起到的是一个给男女主爱情从中作梗的正面作用。

　　这种角色，在小说里，能有善终就怪了。

　　祁舞大彻大悟，她就说她怎么就莫名其妙这么惨，原来是作者在拿她开刀。
　　不是，凭什么啊？？？

　　她自己都搞不明白她爱顾慎言什么，就爱得没完没了要死要活了，爱到为了个出轨男把缺德事做尽了。

　　她图什么啊？

　　闹得轰轰烈烈的，最后原来是被作者按头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
　　她不后悔。

　　她后悔的是，落下了一个。
　　只顾着给江南晞下套，把她的亲亲老公忘了。

　　治病要治本。

　　如果重来一次……

　　如果重来一次，她务必把顾慎言那傻*，一段一段切碎了，送到加工厂，做成哈尔滨红肠。
　　*
　　“茜茜，欢迎回国。”

　　远处夕阳未落，晚霞把天空染成一片紫色，遥遥海平面上半个橙色的太阳。
　　海鸥扇着翅膀斜斜飞着，她一转身，刚好看见身后紫色的天空里，噼里啪啦齐齐蹿上一大圈烟花，在高空里排成一个耀眼的粉色爱心。

　　豪华游轮上，身着晚礼服的权贵名流们围成一圈，簇拥着他们两个，掌声如雷。
　　“顾少给祁小姐办的游轮烟花秀，真是壕无人性。”
　　“这祁大小姐一回国，阵仗真是没人比得了……”
　　“听说顾少等了祁大小姐好多年……”

　　她仰着头呆呆看着，烟太大，熏得眼眶里有泪，直到眼泪落下，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好像，真的回来了。
　　回来了。
　　说着如果重来一回，就真的，回来了。

　　是梦吗？

　　脚下一软，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努力稳了稳，又平复了下呼吸，她终于注意到眼前人。

　　顾慎言穿着笔挺的燕尾服，郑重地在她面前单膝跪下，眼神热切，又势在必得。
　　“茜茜，你不知道，你出国的这些日子，我等你等成什么样子。”

　　说着，他双手奉上一个银托盘，托盘里一支通体镶钻的玫瑰，因为是完完全全的满钻，璀璨到几乎让人眼花缭乱。

　　钻石玫瑰，她有印象，名为《永生之爱》，西班牙现代艺术大师Joan Miro的作品，全球仅此一支，是她回国那天顾慎言送给她的回国礼物。
　　据说，为了这支钻石玫瑰，顾慎言特意跑到奥地利参加拍卖会，一路不知道追了多少次价，最后拍下来的价格，三分钟后就登顶实时热搜。

　　如果是这支钻石玫瑰……
　　那她是真的回来了。

　　回到，她结束学业，回国的第一天。
　　顾慎言为她办的豪华游轮宴会上。

　　“我……”
　　话没说完，声音就哽在喉咙里，出不来也吞不下去，只有百感交集的眼泪，像失控的洪水奔涌下来。

　　泪水模糊了眼前的一切，她眨着眼，有些无措地看着周边一切，茫然又痛悔。

　　她以为她失去了一切，可是梦醒时，她还是祁家的独女，不惧一切的大小姐。

　　顾慎言还以为她是感动得泪流满面，立马站起身来，殷勤扶住她，爱惜地抚上她脸颊，替她擦去泪水。
　　这反应顾慎言很满意，他大拇指摩挲着祁舞的耳畔，“茜茜，别哭了。”

　　忽然感觉到人群中一道目光注视着自己。
　　祁舞隔着泪水朦胧看过去，不用看清，也知道那人是谁。

　　江南晞。

　　多好笑。
　　多少次，她设局暗害江南晞，没有一次成功，最后都是江南晞泪眼迷蒙地依偎在她的未婚夫怀里，而她，声名狼藉地站在一旁，所有人都只是拍手叫好。

　　现在，她什么也没做，情势竟然调转了。

　　看着江南晞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祁舞忽然想起原书的剧情来。
　　顾慎言去奥地利那一趟，根本是奔着那支《永生之爱》去的。
　　但他不肯告诉江南晞这个心思。

　　她一心以为，顾慎言大老远跑一趟奥地利，是为了带她散心，以及帮她拍下一串六位数的翡翠。
　　她不知道，以顾慎言的资产，六位数的东西，只是顺手。

　　直到今天，她才明白过来。
　　不过是借光罢了。

　　周围宾客交头接耳的八卦声，让江南晞想装听不见都装不了：
　　“你看，前一阵说那个姓江的得了顾总欢心，今天祁大小姐一回来，还不是玩玩就扔了！”
　　“前两天维也纳拍卖会回来，恐怕她还做上豪门梦了，也不想想自己算什么？”
　　“还有人押那个姓江的以后是顾家少奶奶，真是笑话，也不看看顾总怎么对祁大小姐的……”

　　她浑身颤抖，再也忍受不了，手上的高脚杯突然掉在地上，碎了。

　　祁舞看着江南晞脸色苍白，咬着嘴唇站在人群里，心里翻了个白眼。
　　顾慎言却完全没注意到江南晞的表情，只是缱绻地看着祁舞，摩挲着她耳畔的手，想强迫她转过头来，只看着自己。

　　祁舞才想起来自己被这个傻*抱着呢，立马嫌恶地别过脸去，手上一把把他推开。
　　“滚远点。”

　　顾慎言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意思？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茜茜……”他试探性的又去理祁舞的碎发。

　　祁舞：“别碰我，没听见？”
　　她那厌恶和不耐烦不是假的，也不是他看错了。顾慎言不明就里，心狠狠痛了一下。

　　怎么回事？
　　她不爱他了？
　　还是……顾慎言心里闪过一个他长久以来埋在心里的担忧：
　　他的茜茜，在国外，有新欢了？

　　还没等顾慎言问出口，祁舞已经先一步朝围观的人群扬了扬下巴，“她是谁？”
　　人群自动退开，江南晞被众人让了出来。
　　本来就只有巴掌大的小脸，白得像一个白粉笔画的简笔画。

　　祁舞几不可见地苦笑着，摇了摇头。
　　原来除了她以外，所有人，都知道。
　　在这么早的时候。

　　公开的秘密，她是唯一一个蒙在鼓里的人。
　　她感到一种后知后觉的难堪。

　　“她是……我的秘书。”顾慎言有些结巴。
　　“秘书？”祁舞笑了。
　　“她……”真正的原因，顾慎言宁死也不想让祁舞知道，“她家里过得太辛苦，我不忍心看有能力的人被埋没，想帮帮她，真的只是怜悯之心。”

　　江南晞抿了抿唇，嘴唇发白。
　　怜悯。

　　祁舞看看顾慎言，又看看几步开外的江南晞，等了半天，连一句稍微自洽的解释都没再等到，笑起来：
　　“秘书，给秘书买什么翡翠？”

　　一心追着祁大小姐的顾总私底下给秘书买了翡翠？
　　人群听了这句话，一瞬间面面相觑，互相交换眼神，接着又一齐低头，装没听见。
　　实则耳朵竖得比天线还高。

　　“给我送礼物，一口一个茜茜的叫着，讨我的欢心。转过头，又给另一个女的取名叫晞晞，再送个礼物，两边讨欢心。”
　　祁舞手指卷着颈边垂下的长发，“几万块钱的东西，你也有脸送人，真好笑。”

　　“更有意思的是——”
　　“还真有人，巴巴地收下。”

　　她眼睛一转，像盯上了耗子的猫似的，越过人群，眼神直直地，对上江南晞惊恐无措的眼睛。
　　她笑着，眼一眨不眨，一字一句道：
　　“江小姐，我的未婚夫，给你买翡翠是为什么——能不能请你解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