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惠丰商场（九） ...
-
这个地方...
怎么会有棉线呢？
并且边缘的位置，毛毛糙糙，分明是...被暴力扯断的...
几根红色的棉线，就能割断吊灯的金属框架？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以姜启的脑子，一时半会是梳理不通了，不过其他人，听到他的声音，暂时也放弃观察那扇铁门，抬脚走了过来。
红线无风飘扬。
戚砚伸手接过，只觉得这几根细线格外地眼熟，思绪流转间，忽然想到了不久前，目光扫过了其他几人，张口就问：“这线，像不像当时气球上的那根？”
如若没有挑明，众人还都以为是普通的细线，但当他这么提起时，先前不以为意的记忆，蓦地鲜明了起来——
那小丑所给予的气球，坠着的细绳，确实是红色的。
“Shi...”
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在灯光的照射下，那几条红色的棉线，突然诡异地扭动了起来，身体也在不断地膨胀。
几息的时间，就在所有人的眼前，骤然变成了他们现在手腕上缠绕着的鲜红色的血管。
黏腻又腥臭的血液渗出，不一会儿就弄脏了戚砚的掌心，他下意识地想要捏紧，那血管却好似生出了自己的意识，像一条灵活流窜的泥鳅，“嗖”地一下蹿进了黑暗里。
握着手电筒的闻久安，迎着它们拖拽出的尾痕，将灯光照了过去——
“吓！”
一张惨白又浓艳的诡异脸庞，倏然映入了他的瞳孔，哪怕是冷静理智到了极点，闻久安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是那个小丑！
夸张又厚重的油彩，涂抹在了整张脸上，遮盖住了他原本的五官，鲜红的颜料，画出了一抹咧到耳后根的嘴型，显得表情诡异又狰狞。滑稽又可笑的拼色臃肿服饰，也遮住了他原本的身形，光看着，只知道并不是很高。
滑不溜秋的鲜红色血管，如同一个调皮的孩子，一会儿缠绕上他的指尖，一会儿凑上了他的脸颊，轻轻贴近，好似落下了一个亲吻。
他的身前是碎裂的玻璃栏杆，戴着白色的双手，耷拉着，原本捧着的一大簇气球没了踪影，只剩下了一根根细长的红绳，又或者说鲜血模糊的血管...至于身后，则是漆黑如墨的黑暗，透过光线，依稀能看到破败的商场墙壁，以及模糊的影影绰绰。
很难想象，仅仅是一瞬的时间，闻久安的脑子里，就映出了小丑的全部形象，而同样看到的几人，亦是如此。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的，又或者他本来就该在这里，每个人的心神都在看到他的时候一震，荒诞的恐惧袭来，精神不由得紧绷，生出了大片的戒备。
而对方也没有躲避手电的光亮，甚至是刻意对上了光线的正中间，挑逗似的，挑了挑眉尾，随即扯开了鲜红的嘴角，冲着南音一行人的方向，一张一合：
“好、戏、开、场、了！”
低喃着，照着他的口型，将那几个字眼吐出，在南音还没来得及思考的瞬息，小丑脸上的笑容陡然放大，一把抓住手里扭动的血管，撕扯着往外一抛，他的身体就如同出现时一样，倏然隐匿在了黑暗中。
明明眼皮都没有眨一下，那块曾经站着人的地方，就已经空空荡荡...
“你在说什么好戏？等等！他人呢？那么大一个人，就凭空消失了？”姜启还沉浸在小丑突然出现的惊讶中，倒是没有认出他张嘴时说的字眼，而是奇怪，这刚入队的妹子，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闭嘴，他动手了！”
在读懂小丑的意思后，戚砚的脸色霎时间冷硬了下来，没有时间和姜启解释，他一手握着长枪，一手将手电筒，照向了商场下面的楼层。
强光驱散了一小片的黑暗，烧毁后的商场一楼，仍旧脏乱不堪，仔细凝视，小丑丢下去的血管，毫无踪迹，与此同时，曾经摇摇晃晃行走的焦尸，也好像突然都消失了。
他们都去了哪里？
这个答案，戚砚很快就知晓了！
手握着灯光的他们，仿佛是黑夜里的灯塔，闻久安收回灯光，照向四周时，赫然发现，之前行动僵硬的焦尸，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将他们都包围了起来。
黑暗里，人头攒动，竟然看不到尽头。
更诡异的是——
被小丑随意抛下的血管，居然一个又一个地粘连上了他们的头顶，像是在焦尸的脑袋里生根发芽，又疯狂向上生长，直直地通往了黑暗里顶端的天花板。
灯光向上扫去，他一时间都看不到血管的尽头，只感觉密密麻麻、拥挤在一起的血管，看得让人一阵眩晕。
绝对是有预谋的引诱！
那个小丑，难道就是这个诡域的幕后Boss？
“这...这...这...”
此刻姜启的声音里，都平添了一丝颤抖，他们刚刚的声音肯定算不上很大，但这些焦尸...
“打起精神，打出去就是！闻久安、贺时念，你们俩站中间些，小心伤到；姜启，把胡豆召出来，去啄焦尸头顶的血管；还有南音，我记得你的琵琶声可以群体控制，现在，试一试能不能将他们控住...”
长枪向前横扫，最前面的一排焦尸，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下子摔倒了一片，戚砚甚至抽空，将每个人要做的事情都安排了一遍。
只是——
即便着重关照了焦尸的关节位置，那些倒地的焦尸，很快就手脚并用的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再次扑向了戚砚他们所在的位置。
戚砚不信邪，一脚踢翻了靠得最近的一只焦尸，锋锐的枪刃直接戳进了他的膝盖，左右来回旋转着，掏出了一个大洞。
焦尸头顶的血管猛然窜动了几下，只见他膝盖伤口的位置，突然涌出了一大片细细密密的微小血管，飞快生长，不一会儿就将被截断的位置，粘连了起来。
这真是一个糟糕的发现！
无穷无尽的焦尸、迅速修复粘连的伤处，似乎是要把他们所有人，硬生生地拖死在这里！
戚砚的动作并没有瞒过其他几人，贺时念尚且还能甩动着手术刀，给几人做一下策应，被重点保护的闻久安，揪了揪自己的头发，正竭尽脑汁地思考着，究竟该如何脱困，当注意到焦尸的快速修复时，快速开口：“要不要尝试一下砍断那些血管？”
“那、让咱胡豆试试！”
姜启很快就将胡豆从契兽空间中招了出来，它忍住没有叫囔，双翅张开，羽毛的尾端似乎泛着锐利的凶光，庞大的身形猛地向前急飞，瞬息间，便割断了一大片垂挂着的血管。
这时候，戚砚再次戳断了焦尸的双膝，焦尸踉跄地倒下，就在一瞬间丧失了行动力。
正当他们脸上流露出些许笑意，认为这个办法可行时，腥红的血液“滴答滴答”，垂挂着血管，甩动了两下，竟然在飞快地向下生长，垂落到地上，寻找起了那些倒地的焦尸。
事情，好像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
“怎么搞的？这玩意这么难缠？”不会是要把他们拖死吧...
泄气的话，姜启自然是没敢说出来，只是窝囊地出现在了脑子里，但是，有老大在，他们肯定不会落到那么惨的地步！
那背后的家伙算什么东西，迟早给他几锤子...
南音把柴刀别在了腰后，幻化出了本体琵琶，手指轻捻，一阵激昂的琵琶声，瞬间从指尖溢出，带着些许冰冷的杀意，裹挟上了面前的焦尸们。
与其一个一个斩杀，倒不如让他们内斗！
只是，当琵琶声迷乱了焦尸的心智，想让他们自相残杀时，他们脑袋上的血管，却是不乐意了，只是抖动了几下，就牵扯着几具焦尸分开了。
“一直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要找到背后操控的人。”几乎是每个人都尽力试了试，但收效甚微，闻久安觉得，想要摆脱目前的困境，必须要找到背后的人，先解决掉他，才能解决掉这群焦尸。
“刚刚那个小丑？”贺时念很快也反应了过来，与此同时，她的脑子里又闪现过了另一个极其相似的场景，于是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你们有没有觉得，现在这个画面，很像是出仁心医院幻境后的那一幕？”
也是同样的，一群被血管操控着的尸体，发了疯似的向他们撕咬...区别就再于，漆黑的夜色，让她不敢确认，在这些血管的上空，是否还凝聚着一颗巨大的、跳动着的心脏...
“你是说——”
“降临？”
仁心医院出现的变故，和降临组织脱不了干系，戚砚小队瓦解了那个诡域，也算是给他们添了堵，只是没想到，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商场，居然也被盯上了。
“什么？他是降临组织的人？”听到闻久安提到“降临，”没忍住惊呼出了声，姜启骂骂咧咧的就是一阵抱怨：“这群疯子，整天搞些有的没的，世界毁灭了他们就开心了？还是准备舔着脸当邪神的狗腿子？把自己弄得人不人诡不诡的？”
“如果真是他们搞的鬼，会不会刚刚那个小丑，就是降临的成员...”毕竟，两个诡域里，怎么可能同步出现一样的操控事件？
甚至于，他的能力，似乎...进步了...
只是现在，对方躲在了暗处，而他们小队，是摆在明处的靶子，一时间还真不知道上哪去找他...
“那我们，恐怕是被盯上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