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角落》侨边皆水

2、同姓而已

　　芥敦 疯狂的演员
　　非原著世界线人物完全ooc

　　“啊芥川，你知道我想要这具的嘛。”
　　白发青年抚摸了下左边挂下的刘海，看着这具尸体轻轻笑了笑。心中的激动将他紧紧包围，无法呼吸。

　　这是一具被处理很干净的尸体。尸体的眼皮薄薄的闭着，脸上没有一丝污渍，尸体的苍白被打上的腮红遮住，像是遮住未消散去灵魂的贪婪、虚伪。就连左手的断指也被包扎完好。

　　没人能猜到这是在通往地狱赎罪的人，也没人知道新生诞生于何处。

　　“别碰了。”芥川冷白的手握住中岛敦冰凉的骨节，在上面磨搓了一会，贴到自己脸边。

　　他知道中岛敦有多厌恶眼前这具完美的尸体，眼下白发青年的表情，是对罪人通往地狱之处的快感，过一会那感觉就会如潮水涌去，过往的回忆像吃下去的驱虫涌入喉间，令人作呕。

　　现在的尸体，将恨暂时掩埋。

　　“不用担心的，我最近状态很好。”

　　中岛敦任由手被芥川握住，扭头和芥川对视。紫金色的瞳孔与银黑色的交汇，是两人爱意的碰撞。

　　芥川听到这话却不认同的皱了皱眉：

　　“你上个月做梦还梦到了。”

　　“我随口一说。”

　　“你在意。”芥川直接打断了中岛敦接下来想说的话。

　　他放下被他捂热的手，环住爱人清瘦的腰，说话间的气息落在中岛敦脖颈：

　　“当你经常梦见某物时，这就是内心最诚恳的反映。”

　　潜意识忧心着它，即使意识清醒时在不断规避，用其他事物作掩纱套住了它。可依旧无法改变它是你最在乎的东西。

　　“他是你在乎，也是你厌恶的人，这得说，现在的恨意是藤蔓把你绑住之前的回忆而已。”

　　芥川低沉的声音传入中岛敦的耳中，声音与内心的灵魂共震着，破开血液中的情。

　　中岛敦沉默了一会，全身的细胞都仿佛被释放出灵魂，让他有些躁动，带着微哑的嗓子，手朝卫生间方指了指：

　　“我去了。”

　　芥川看着远去的白发后脑勺，若有若无的叹息：

　　“超时会来。”

　　“嗯。”

　　“啪。”门被关上。卫生间的转角是独属于他的慰所。中岛敦转头就看见了镜中脸色苍白的自己。

　　鼻尖上晶莹剔透的汗珠，在帮他回忆刚才他在干什么，都看到了什么。

　　“你还是怕了，中岛敦……”中岛敦露出惨笑，扶去了额角被汗珠粘住的湿发：

　　“贱不贱呢你。”

　　我在怕什么我在怕什么……错的人又不是我！！
　　可是为什么我这么痛苦
　　我走不出去
　　我被回忆挟持着
　　你的罪换我来承担。

　　水的声音化作脉络赋予生命。冰凉的触感流过指间，让他回过神，慢慢洗罪。

　　中岛敦机械般重复着洗手的动作，尽管指尖已被自己搓的通红，在白皙的肤色上留下痕迹。

　　青色的血管内，埋藏着他认为污浊的鲜血，虽然中岛敦很想放血赎罪，但这极端的想法还是被他打住了。

　　污浊的人不仅是之前死去的尸体，是他自己，是其他人，是世界上所有人。

　　这世界本就污浊，罪与爱同歌。人到底为了自己的欲望在追求可悲的事物。

　　六七分钟后，门又传来了声音。

　　中岛敦迅速甩了甩剩下的水珠，擦都没擦直接往芥川身上扑去，白皙的手腕从袖口露出，上面清晰的可见划痕。将芥川的腰环住。

　　水珠是闯入的侵略者，渗透了芥川的黑色外套。

　　芥川将他整个人拥入怀中，冰冷的手指捏住下把，迫使中岛敦抬头。紫金色与银黑色的瞳孔交视，是两个互相救赎灵魂的依恋，爱意涌出，过往的回忆被爱灼烧、吞噬，腐烂于地下。

　　柔软的舌部开始肆意纠缠，红润的舌尖相碰，划过对方齿间，双方释放恋人内心最原始的欲望，交替着的唾液，唇瓣也变得晶莹起来。

　　“下午要上台。”芥川将唇上最后属于恋人的的东西吞下，低头贴着中岛敦的脸颊。

　　“嗯，人们又要来了。”中岛敦笑了一下，将脸与芥川贴的更紧。

　　“他们对人偶台的欲望这么强烈，只有你不是。”

　　“他们兴趣的是逼真的人偶、他们不懂；你兴趣的是我…”敦贪婪的吸着对方的气息，白发擦过芥川的脖颈，不断摩挲着，脸狠狠埋进恋人胸前，只有闷闷的声音传出：

　　“只有你懂我。”

　　爱，是一道与众不同的枷锁。牢牢将一个人栓在视线里，是枷锁，也是自由。

　　傍晚，白天与昼夜交替之时，火烧云在天空绽放，格外耀眼。

　　今天，又来了一位特殊的嘉宾。

　　台下被黑压压的人群坐满，最前面留着两个位置。

　　芥川点了烟，眸子里被暗黑的人影遮住，又被烟雾笼罩。他目光落在身旁的嘉宾，要了两杯酒，敲了敲酒杯，递过去。

　　肤色偏黑的男人回过头，摘下头顶硕大的帽子，道了谢，仰头将酒喝尽。

　　“你也是嘉宾？”男人看着芥川，带着审视的目光，开了第一句话。

　　“嗯。”芥川扫了他一眼，沉默的喝着酒。

　　男人似乎更加疑惑了：

　　“不知道这家主办方有什么毛病，邀我过来还戴顶帽子，说是好认出。”

　　“你这不也没戴么。”

　　“忘了。”芥川连个眼神也不给了，与愚蠢的人打交道让他想吐，沉默是最好的治愈。

　　男人察觉到他的冷淡，悻悻的转过头。

　　台上的分针转了几次后，舞台上终于出现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

　　中岛敦穿着白色宫廷上衣，面上罩着银色面具，胸前挂着黑色胸章，上面镶嵌着银黑色钻石，钻石与台上的打光灯相见，刺进其中一位嘉宾眼里。

　　男人皱了皱眉，揉了下眼睛。

　　白发青年笑吟吟地环视了一圈台下的观众，最后视线停留在嘉宾的两个位置上，笑意愈发灿烂。

　　“啊，非常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喜欢！希望每一个人都能在人偶台中找到心仪的人偶！”中岛敦说完朝观众深深鞠了躬，拿起话筒，清纯的声音传出：

　　“今天的表演名《最后的微笑》。”

　　说着，台上掉出一只木偶。是上午那具尸体。外面被裹了层厚厚的蜡油，脸上被抹了多层的橡胶，看起来就像真的木偶一样。

　　木偶被线吊着，四周的音乐响起，四肢随着支线诡异的舞动着，庆祝下一位灵魂的到来。

　　“今天是，今天是…
　　我见到你的日子
　　你怎么什么也没变
　　我多么的想念啊
　　你笑着，你笑着
　　过来……
　　我笑着，我笑着
　　送别
　　你啊你
　　离去…..
　　带着
　　最后的微笑。”

　　在中岛敦唱完最后一句台词，灯光熄灭。他轻摸了下胸章，指尖朝钻石上点了点，随后向人群鞠躬。

　　人偶从线上掉落，砸在舞台上，又被抬上来的锯子咔嚓分成两半。暗黑中没有血流出，观众看不清的被腰斩的腹部，飞出了带着血渍的冰渣。

　　几分钟后，这具人偶就被丢入旁边的屋子。

　　对罪人的惩治结束了。

　　不过，下一位前往新生的人已经到来。

　　在观众的凝视下，这位白发青年快步走到嘉宾男人面前。旁边芥川的嘴唇不易察觉的向上扬了扬。

　　属于地狱的狂欢，开始了。

　　“作为今天的荣幸嘉宾，先生，我相信你已经做好了和我共舞的准备。”中岛敦面具下的瞳孔紧盯着男人，饱含笑意，没人能拒绝。

　　一直沉默不语的芥川也扭头，在准备起身上台的男人背后拍了拍：

　　“恭喜你，今天的嘉宾。”

　　戴着硕大的男人也似乎颇为激动，人们都在看他，满屋的人都在看他。他高高在上，享受着羡慕的眼神。

　　但他不知道，处在黑暗中的人们也不知道，男人的背后被贴上了“纯属演绎”的标签。

　　中岛敦指尖拽着男人的袖口，拉着他上了舞台。

　　“笑起来，跟着我的脚步走。”

　　话音落下，男人真的龇牙笑了起来。中岛敦像正常人跳双人舞带着男人，双方乐此不疲的舞着，台下观众的呼声是这场地狱的盛宴的妙曲。

　　最后一首音乐，响起。

　　《最后的微笑》。

　　白发青年清纯的嗓音环绕在男人耳边：

　　“今天是，今天是…
　　我见到你的日子…
　　你怎么什么也没变……中岛敦仿佛进入了梦境遇见所想之人，双眼痴痴的看着男人。

　　男人察觉到不安，动着，又被摁住。

　　“我多么的想念啊……
　　你笑着，你笑着，中岛敦把男人拽到面前，将他硕大的帽子摘下，头顶的舞台又掉下一只用线吊着的白帽，上面沾满了泥土，甚至还有鞋印。

　　男人的眼睛在看到帽子的一刻立马放大，猛的想跑，但却使不上力气。张开口，说不了话。

　　芥川在给他递酒的时候，敲了敲，药就在那时候下的。

　　“我笑着，我笑着……”中岛敦无视男人被恐惧占满的脸，轻声唱完了最后一句台词。

　　“送别。”

　　中岛敦转过身，将那顶白帽狠狠扣入男人的头上。

　　罪，见到了光，他该走了。

　　刀刺入头皮，深入大脑。刀尖宛若一尊雕像，永远屹立在透露里。

　　疼痛是潮水，汹涌的上来。

　　刀刺进去只有一瞬间的血溅到了中岛敦苍白的脸。无知的观众们只是认为新剧情逼真、刺激。人们欢呼着，惊恐着，没人注意罪已经悄悄走了。

　　中岛敦此刻摘下面具，紫金色的眸子褪去伪装，转换成一丝期待，在奄奄一息的男人面前蹲下，用帽子边缘勾起对方的下巴。

　　“你笑啊，你看着台下的人群，笑啊。”

　　“你踩着我的时候，不就最喜欢这样被人围观么。”

　　中岛敦说着，拿着帽子的手在发抖，声音也越来越缓：

　　“因为过去没办法杀了你，我哭了好久，甚至想过自己去死。”

　　“你认为幸福享受的回忆，是我不堪回首痛苦的往事。”

　　“你现在是被认为剧情演绎，那时却没有人认为这是演绎，你希望真的，我希望假的，如今不妨换一换……”

　　中岛敦喃喃着，腰部已经被一双有力的手牢牢环住，他能感受到对方手臂肌肉微微锁紧，气息喷在耳根。

　　他扫了眼早已毫无气的男人，将整个力气都交给芥川，头往后仰着，靠在芥川左肩。

　　痛苦也是潮水，汹涌的上来，也会退回，留下潮湿的沙滩证明过它的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