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遇苗》一勺芝麻汁

38、第38章 迟来的喜欢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叫住他，而是独自继续等待，直到身旁又站了一个人和她一起等，她才抬头去看。

　　只见，少年抿着唇一言不发，低垂着眼帘，长又浓密的睫毛形成一片阴影，使她看不清少年眼底的情绪。

　　但身体下意识地反应使徐苗脱口而出道：“程嘉阳……怎么是你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没有搭话，而是等红灯变绿，车鸣声响起时，抬脚走了过去，丝毫没有管小跑跟在后面的少女。

　　“程嘉阳！你等等我啊！我在跟你说话呢！”
　　“程嘉阳！你慢点啊！我快跟不上了！”
　　“程嘉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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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嘛？”程嘉阳走到马路对面忽得停了下来，他背对着徐苗，瘦削的身影在路灯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冷。

　　“程嘉阳……我跟你说话呢，你没听见啊？”徐苗半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处，大口喘着气。

　　“刚才要过马路，没注意到。”程嘉阳简短地说。

　　徐苗听着这个回答，不免翻了个白眼，露出一脸无语的表情。

　　以她往常的经验来说，程嘉阳这是生气了。

　　非常莫名其妙的一种生气，难已琢磨的。

　　“程嘉阳，你有气不要往我身上撒好不好？”徐苗义正言辞地说，她抬脚走到程嘉阳的面前，静静地观察着少年的表情。

　　可是少年面无表情，眼底平静如水，他无视了她，径直略过徐苗走开了。

　　“程嘉阳！”徐苗大喊道并且拉住了他，“你到底怎么了？问你话也不回答，还平白无故对我生气，你发神经啊！”

　　“徐苗。”程嘉阳停下了脚步，终于开口道。

　　“你为什么这两天一直没有骑车？”

　　程嘉阳思索了再三，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是他这些天一直在纠结的，到底要不要问她呢？问出来结果会是怎样呢？

　　他不清楚，所以一直在纠结。

　　既然今天看到了她，而且她又一直在追问自己，索性就直接问好了，也好免去自己的一个折磨。

　　徐苗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怔在了原地，她静默了半晌，才小声回答道：“我不想骑了。”

　　“是因为那帮男生的原因吗？”程嘉阳抬眼看向徐苗，眼前的少女低垂着头，双手紧抓着衣角。

　　徐苗听他提那件事，那晚的委屈又涌了上来。她吸着鼻子，咬唇说：“跟你无关，我就是不想骑了。”

　　“徐苗，你在说反话。”

　　“你很烦诶，程嘉阳！”徐苗猛地抬起头来，大声地喊，“你是事妈吗？这么乐意多管闲事？”

　　“我只是不想你因为他们，放弃了你喜欢的事。”

　　徐苗看着程嘉阳大义凛然的话，很烦躁。

　　程嘉阳怎么可以这么大义凛然的说出来这些话呢？

　　他怎么可以？那天没来救她，他明明可以看到她的，为什么就是不回头呢？

　　“你说的倒是轻巧，你又不是我。”说着她就准备离开这里，却被程嘉阳一把拉住。

　　“徐苗……”

　　“程嘉阳，你知不知道我对你很失望，真的很讨厌你。”徐苗努力平静着情绪，一字一句地说。

　　“为什么你又要讨厌我？”程嘉阳有些委屈地问。

　　“因为你那天根本没有来救我！”徐苗崩溃大喊道，“我那么期盼你能转过头来，只要你回头就能看到我，可是你什么都没有！”

　　“徐苗，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徐苗捂住了耳朵，“你既然当时没有过来帮助我，现在又有什么资格跟我来说这些？你压根就不懂我！”

　　“你总说我不懂你，那你懂我吗？你有试着懂过我一点吗？”程嘉阳大声地说着，丝毫不顾周围人的眼光。

　　“我……”徐苗忽得愣在原地，半天吐不出一句话来。

　　说实话，她确实不懂程嘉阳。因为从小到大程嘉阳都是一副什么都懂，什么都很厉害的样子。

　　无论是对他自己，还是对于徐苗来说，仿佛天底下就没有什么可以难倒他的事。

　　慢慢再加上徐苗因为父母的缘故，开始一点点讨厌起来程嘉阳，就更不需要懂了。

　　程嘉阳就这么站在那里看着徐苗，看着少女抿紧嘴唇，一言不发的样子，他失落的垂下手来。

　　“徐苗，其实你压根没那么在意我。”程嘉阳眼角滑落一滴泪，“或者说……我对你来说，我的存在可有可无。”

　　说完，他走到了徐苗的身边，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那天确实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你，是我的错，对不起。”

　　说着，程嘉阳向徐苗微微弯腰道歉。

　　“但是，我之后又去找你了。却看到你已经被救了，一个男生在你身边陪着。”程嘉阳自嘲地笑了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我那时就觉得自己像台下的观众，总是来晚一步，只能在底下鼓掌叫好。”

　　“所以……你其实没有……没看到我？”徐苗哽咽地开口问道。

　　程嘉阳却没有回答她，而是继续自顾自地说：“后来，我也提交了那天的监控录像，努力地让学校注意到这件事。”

　　“徐苗，我这么来看，也不是很讨厌对吧？”

　　少年的眼神明明是炽热的，却带着一种哀求，看得徐苗承受不住，他实在是太脆弱了，脆弱到仿佛下一秒就会碎掉一样。

　　“对不起，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对不起，程嘉阳……”徐苗想要伸手去拉程嘉阳的手臂，却被躲开了。

　　“那天，在琴房我看到你了。”程嘉阳后退了几步，平静了下情绪。

　　“琴房？”徐苗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张大了嘴，“你……你那天……竟然真的看到我了？”

　　“是，我发现了你。我以为你那样的表现是对我有好感的，所以还心存一丝幻想。”

　　“可惜，我错了。”少年低垂着眼帘，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原来你对谁都是一样，都可以那么开心的笑出来，除了我。”

　　“徐苗，喜欢是件很累的事，我不想再喜欢你了。”

　　程嘉阳说完，就绕过徐苗离开了这里，没有去理会后面的人是否有去叫他或追上来，他只是想最后在留给自己一丝尊严。

　　“程嘉阳刚才说喜欢是件很累的事，他是在跟我表白吗？”徐苗在原地头脑风暴中，脑海中想了千百种可能性。

　　她忽得转过身，少年早已不见了踪影，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汽车鸣笛声。

　　而在这千百种声音夹杂着的是少女青春迟来的对于爱恋的巨大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

　　一声大过一声，一声比一声明显。

　　在五月的晚上，徐苗终于确定了：她喜欢程嘉阳。

　　这份喜欢迟来了太久，也忽略了太久，久到续苗都快忘记了。

　　可那又能怎么办呢？徐苗边擦着眼泪，边走向回家的路。

　　看到小区门口等待着自己的徐父，她哇的一声扑到了父亲的怀里。

　　“爸爸……怎么办啊……爸爸……怎么办啊……”

　　徐苗一直在重复着这句，她渴望着从父亲这里得到一个答案，不管是什么都好。

　　可是被女儿突如其来的哭弄得如临大敌的徐父，以为是女儿又在学校出现了问题，急得满头大汗，一个劲地询问着。

　　但徐苗却摇了摇头，含糊着回答：“没有……没有人欺负我……没有……”

　　“只是我对一个人很不好，非常不好，好像做错了一些事，好像没有办法补救了。”

　　徐苗在父亲的怀里想着、哭着，她没有办法开口去跟父亲倾诉，这是独属于少女的心思，她该怎么去说呢？

　　在这个夏夜，徐苗或许明白了青春期，独属于十六岁的疼痛。

　　回到家后，徐苗回到自己的屋内，环视了一圈，轻叹了口气。

　　她放下书包，走到窗户前，将头靠在窗户上，手指轻点窗户。

　　一下、两下、三下……

　　她似是在数星星，又似是在数时间，对面的窗帘依旧是紧拉上的，从外面看起来黑黑的。

　　徐苗放弃了，她转过身来将自己甩到床上，翻身拿过抱枕抱住，身体蜷缩起来。

　　花生酱用头顶开小缝，喵呜叫着走了进来。

　　它在床边先是观察了一会儿，见徐苗没有别的动静 于是衡量了一下距离用力一跳上了床，贴近了过去。

　　“喵呜……”花生酱用头轻蹭着徐苗，示意她摸一摸它，它实在是太久没被摸摸了。

　　“花生酱，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是不是想姐姐了？”徐苗感受到小猫柔软的毛的触碰，她转了过来，放下抱枕将花生酱抱在怀里轻抚着。

　　“喵呜……”花生酱又叫了一声，似乎是在回应徐苗的话，将身子更往她怀里钻了钻。

　　这边徐苗在和花生酱培养感情，门外的徐父和徐母叹了口气，走到客厅坐下。

　　“你说这俩孩子是不是闹什么矛盾了？”徐母轻皱起眉，语气颇为担忧，“我这两天碰到嘉阳，那都是自己一个人走的，也没见和苗苗一起回来。问他话，他就说忙，不知道，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