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见面 成全了周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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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郁竹在家里办公的时间很多，但是作为工作室的老板和总设计师，一周中他还是要去办公室坐阵几天。
因为最近接了和寰球娱乐合作的这个大单子，陶郁竹更是超常发挥，已经连续一周天天像社畜一样早九晚六。
他们办公室的位置不错，旁边有个中心商圈，周围吃喝玩乐的场所自然也不少。陶郁竹很喜欢到办公室楼上的一家私人咖啡馆坐坐，因为老板很会营造格调，待客之道也比连锁咖啡品牌更让陶郁竹觉得自在。
他常常带着电脑往咖啡馆的窗边一坐就是几个小时。老板和店员只会在最开始上咖啡的时候短暂地过来一下，后面绝不再打扰。
今天他也早早到咖啡厅，刚一进门就发现有些与往常不同的情况——以往这个时候店里只会有他一个客人，但今天靠窗的位置却早早坐了另外一个人。
那人背朝门口，陶郁竹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很高大的身形，穿着合身的黑色西装，发型似乎也很精心地打理过，看上去十分有型。
因为职业习惯，陶郁竹觉多看了这位客人好几眼，看完之后觉得他的身形莫名眼熟，又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会儿，心里在一瞬间涌起了好几个不切实际的猜测，但很快又一一否决掉。
应该不会那么的。即使世界上有很多巧合，但巧合也不应该总是围绕“让陶郁竹开心”这样一个目的来进行。
陶郁竹收回视线，在前台点完单之后，便坐到了离窗边有些距离的位置办公——他之前是常坐窗边的，但比起和别人共享一片窗前的空间，他还是更倾向于独自待在更安静一点的位置。
这几天他主要是忙着起草和寰球合作的合同。埋头进入工作，陶郁竹两耳不闻窗外事。接着，将近工作了两个多小时，他终于处理完安信发过来的合作条款初稿。
陶郁竹动了动有些酸痛的脖颈，伸手拿过咖啡杯，果不其然里面的液体早已凉透。
因为陶郁竹常来，老板和店员都对他很熟悉了。他一招手，店员小姐就走过来自然地把咖啡杯端走，没一会儿又送来一杯新做的咖啡。
陶郁竹轻声道谢，一边在笔记本上回复安信的消息。
“老板，我这边持续在和安微经纪人彭奇对接中。已经把确认过后的条款初稿发过去了，但是他们那边说，具体的细节还是到面谈那时候再聊。”安信发过来一条语音解释情况。
陶郁竹抿了一口咖啡，蹙眉沉思了一会儿，回复：“寰球的办事效率那么低吗？”如今时代，线上办公不说普及也是主流无疑，作为那么大体量的公司，寰球竟然还保持着所有细节都要面谈的“优良”传统？
安信猜测：“或许是比较重视我们之间的合作？”
陶郁竹没有多说，让安信去跟那边约定具体面谈时间。之后便退出对话框，又打开勿扰模式，接着拿出随身带着的素描本开始作图。
上午的时间很快溜走。陶郁竹再抬头，咖啡厅里的落地时钟发出了整点的报时声——已经到了十二点。
陶郁竹手机上收到了工作室众人的午饭邀约，他点进去回复，一面揣起电脑往咖啡厅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不经意间扫视了一圈，发现窗边那位西装男竟然还在。他依旧背朝着门口，看起来一上午都没有换过位置。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他时不时敲打键盘，应该是在办理公务。
陶郁竹没多想，快步走出，正等着电梯预备下楼，突然发现自己的素描本落在了咖啡厅里，没办法只能返回。
他脚步很快地往咖啡厅里赶，从门口进入时能从旁边透明的窗户看到那位西装客人还没有离店，但是已经站起身，似乎在收拾东西正准备离开。
陶郁竹迈步走进店门，门上悬挂的风铃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店员小姐见他去而复返，迎上来招待他。
陶郁竹却没有办法回应，他的眼神胶着在西装客人身上。
那人以后背示人了一上午，现在终于露出正脸真容——浓眉深眼，白皮挺鼻，很锐利的一张脸，因为两人距离不远，陶郁竹看得很清楚——很熟悉。
陶郁竹怔愣半晌，才努力扯出一抹有些僵硬的笑，他道：“好久不见。”
周知景表情也显得怔愣，好像是为在这里见到陶郁竹感到震惊。他将手里的电脑重新放回桌面，微微垂下眼睫，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陶郁竹的寒暄，看起来像在思考如何回答，又似乎并不想回复。
陶郁竹略感尴尬，他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一些往事，也意识到周知景可能并不想和他“好久不见”。一股浓厚的后悔席卷了他，陶郁竹手脚僵硬，他有些无措地抚弄了一下电脑包，脸色上也浮出明显的窘迫。
就应该像陌生人一样，对上视线再若无其事地移开，接着擦肩而过。如果不是陶郁竹出声，周知景绝对不会注意到这一天在这个时间遇到了一个几年前闹过不愉快的无关紧要的人。
店员小姐在旁边安静地待着，似乎是在等待他们两个寒暄完毕。陶郁竹自己却不想等了，他转向店员，轻声说明情况：“你好，我的素描本落在店里了，我回来取。”
店员小姐应声点头：“好的陶先生，我帮您去拿。刚才我们帮您收到前台了。”陶郁竹行动僵硬地跟随店员转身走向前台，接过素描本之后，他轻声道谢，接着转身准备快速地离开。
但一阵很明显的由走动带起来的风从身后扑来，几乎是从背后笼罩了陶郁竹。周知景快步地走近前台，前台很宽，他却没有站到其他的空间，而是正好站在陶郁竹侧后方。
更奇怪的是，他仅仅只是站在那儿，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陶郁竹不想再管，他低头，转身向门口走去。
周知景却跟了上来。他走到与陶郁竹并肩的位置，两人一起走出咖啡店，以一种稍显怪异的僵硬姿态并行了一段距离。
走到电梯处，两人终于停下。陶郁竹装作看信息拿起手机，周知景站得离他很近，过了一会儿，他甚至移动了一下，站得离陶郁竹更近了一点。
陶郁竹不知道作何反应。刚才在咖啡厅不做回应的是周知景，现在一路跟着他，凑他很近的也是周知景。他想抬起头问周知景要干什么，可惜没有勇气。
——叮，电梯来了。
陶郁竹率先走进电梯，走到最里面占据一个角落。周知景紧随其后，他手提电脑，身形很挺拔，走进电梯之后将里面的空间挤压得很□□。
陶郁竹只抬头了一瞬，飞速扫了一眼之后便又低下头去看手机。其实没有信息可看，刚才他已经将所有要回复要看的信息全部都处理完了，这会儿只能胡乱地在各个app之间来回切换。
周知景似乎在看他。
陶郁竹没有抬头，但是周知景的动作实在不隐蔽，陶郁竹余光可以察觉到他很明显的低头，也感受到了他直勾勾的注视。时间似乎凝固，陶郁竹觉得今天乘电梯的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陶郁竹？”周知景终于开口说话了。
陶郁竹松一口气，因为一直被周知景沉默地跟着盯着，确实让他很有压力。
但是很快，他心又沉下去。周知景喊陶郁竹的语调充满犹疑，似乎并不确认他究竟是谁。
陶郁竹顿了顿，抬起眼和周知景对视。他看到对方脸上逐渐带上笑意，只是看起来不够真诚，更像是客套：“真的是你。”
陶郁竹低低地嗯了一声，又听周知景继续道：“刚才我一下没有反应过来。”似乎是解释，只是听起来很不走心，很没有说服力。
就是没认出来，或者是已经忘了他，陶郁竹面无表情地想。
周知景变化很大。以前他绝对不会因为忘记了某个无关紧要的人而找借口，也不会随时脸上带笑。可能是客套的礼貌的笑在他看来是虚伪，所以他面对不在意或者不喜欢的事物绝对不会强迫自己牵起嘴角。
而陶郁竹当然不会是周知景觉得在意的对象，所以只能是周知景在毕业之后经历了工作的磋磨，发生了变化，让他产生了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柔软。
陶郁竹也笑，语气很轻松：“我刚才也是，没想到这么巧啊。”
周知景听了陶郁竹明显是给他台阶下的回复，好像并没有很满意，他收敛了笑意，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陶郁竹讪讪，正要低下头，周知景终于又开口，他语气如常：“好久不见。”是对刚才第一声招呼的回复，顿了顿又问：“你经常来这里吗？”
“嗯算是吧，我的工作室在附近。”
周知景点点头，他没有对陶郁竹提及的工作室多加询问，就好像是早已提前了解，又像是一点也不感兴趣。
他自顾自地向陶郁竹说明情况：“我今天来这边谈合作，随意找了个咖啡馆坐着等助理。”
陶郁竹觉得他的说辞并不可信，因为周知景可是在这里坐了一上午。仅从常识推断，没有哪个人会让自己的上司等待那么长时间。
但是陶郁竹又实在想不出周知景对他说谎的原因，他勉强想出个可能性——周知景今天的行程涉及商业机密，不能告知别人。
陶郁竹点点头，没有再多说话。
电梯的气氛再次陷入沉默，陶郁竹方才不良的情绪得到了一点缓解，但又因为两人独处而多了一点紧张。他静静立在电梯的角落，呼吸声都浅浅的。
到达一层时，周知景和陶郁竹并肩走出。经过刚才一番“相认”，周知景似乎已经和陶郁竹很熟悉了，他笑着问：“现在是要去吃饭吗？”又做了看表的动作：“现在是饭点了。”
陶郁竹点点头，刚要说同事们已经定好餐在等他，就又听周知景开口。
“可以邀请你吃午饭吗？”周知景依旧笑着，那笑容角度很好看，挂在他的脸上浑然天成，显得很娴熟，像是练习过成千上百遍。
但带给陶郁竹的只有陌生感。
陶郁竹愣了愣，最终还是摇摇头，解释原因：“我同事们在等我，抱歉。”他眉眼弯出一个很歉意的弧度，任何看到的人都不会忍心去责备他。
周知景果然表示理解。不过陶郁竹没有觉得周知景是因为陶郁竹的真诚解释而放弃邀约，因为在他的记忆中周知景一直是一个很会前进，不常后退的人。所以只能是他一开始就没有多想邀请陶郁竹，才会在被拒绝之后立马回复：“那下次再约。”
陶郁竹原本心里还有些小小的遗憾，但是想通了之后，他便觉得成全了周知景的真实意愿也很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