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阅无人暗角》悠言

1、悠悠 是岁

　　是岁，万家灯火阑珊，热烈安宁，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嘭”绚烂的颜色洒满了半片夜空。与此同时，“轰”的一声，爆破声压着烟火声破空而出，一处废弃的城中村瞬间被尘土吞没，没有一个人察觉异样。
　　一辆包车奔尘土而来。
　　“咳咳、咳...”刻意压抑的闷咳声还是在巷口倾漏。
　　“谁？谁在那儿！”
　　来人迅速回身反应。
　　“嗒”
　　是手枪上膛的声音。
　　“裴先生，当心”杜莫提醒道。话音刚落，他便慢慢向巷口靠近，随时准备扣下扳机。
　　很痛，痛的快要死掉。
　　“呃哼”
　　靠在残壁上的小人儿费力的眯开眼睛，思绪涌动。本为了出逃才暂时在此处落脚，哪知如此背点，这条小命还能不能捡回来尚是未知，结果又碰上了不知好坏的枪手。终究是少年心性，又痛又急，汹涌如潮的委屈顿时喷涌而出，也不管眼前是好人坏人，哑着嗓子便哽咽道，
　　“救救我”
　　说完便嘴唇紧抿，甚是小心的喘着气，经营的泪珠从眼角滚落，划出一道清明。想止住眼泪谈何容易，崩溃的意志早已被委屈蚕食，除了委屈还是委屈。小人儿哭的太过认真，于是局面便成了现在这样。杜莫拿着枪，不知该举该放，神色茫然，不知该进该退，只能回头询问主子的意见。但饶是从容如裴静，也没经历过如此之事，但他很快掩去眸中的情绪，无人察觉。只见裴静迈开步子，越过杜莫走向少年。
　　“哎，裴先生”，杜莫迅速挡在裴静身前。
　　“无妨”，裴静绕开他，走到少年面前缓缓蹲下。眼前的少年满身尘土，脸上也脏兮兮的，但不难看出样貌清秀乖巧，衣服面料也是绣春堂的上等品，应该是哪家的少爷。只是经过刚才的爆炸，手臂上和胸口处都有血污，“难怪哭的这般伤心”，裴静心道。
　　既已确认不是那边派来的亡命之徒，裴静便伸手揽住少年的腰身，打横抱起。突然地悬空感令少年惊恐地止住了眼泪，瞪大了眼睛看着抱着自己的男人，眼眶拖着未能及时落下的眼泪，楚楚可怜。
　　“先生，这...” 杜莫呆在原地，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开车”，裴静漠声命令到。
　　“是，先生。”杜莫打开车门，护着车顶，看着裴静抱着小脏包上了后座。主子的事情不能随便试探，他关上车门，绕到驾驶位，降下挡板，开始返航。
　　后座上，少年紧盯着裴静，双手死死抓着裴静胸前的衣服，像懵懂不安的小鹿。其实裴静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救下这个来路不明的人，但看他这样，或许是因为可怜。两个人就这样望着彼此，都不开口说话，很安静。
　　“先生？”少年试探的开口，浓浓的鼻音听起来很乖。
　　“叫什么名字。”是平淡的语气，像是随口问的，连主语都没有。
　　小人儿的嘴巴抿了一下，这是紧张的表现。“池渊，池水深渊。”说完便低下了头，身体不自觉的绷紧，微微的啜泣声使得裴静身边的冷气温和了一些。
　　“哼”一声轻笑自头顶传到耳朵里，池渊的耳垂瞬间变红，像是全身血液都涌向这方寸之地，池渊感觉要爆炸了。
　　“先生，姓裴吗？”池渊小心翼翼的开口，声音越来越低，眼睛到处乱瞟，不敢落往实处。
　　似是被面前少年的行为逗乐，裴静第一次向别人介绍自己，“嗯，裴，裴静”他突然停顿了一下，又紧接补充“裴静，裴泉静默”。
　　说完裴静便好笑的盯着池渊，看他的反应。只见腿上的少年兀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对上裴静含笑的眼睛，意识到自己被打趣了，池渊大半张脸都染上了红霞，像变魔术一样神奇。
　　池渊慌张的想要避开裴静的接触，因为他知道裴静为什么这样做，但他没料到如此冷淡一个人会察觉到自己的不安，并且巧妙的化解掉自己的心结。让他无所适从，因为在记忆里，没有人会因为他是少爷便多几分尊重。想到这样，池渊的眼眶又变的猩红。
　　"唉，怎么又哭了?”裴静无奈的将手覆到池渊眼上，轻轻暖着，在哭可就肿了，又娇气的喊疼，怪让人心疼，裴静在心里默默补充上后半句。
　　“裴、裴先生...”
　　“嗯。”
　　池渊吃惊地眼皮一抬，很神奇，只是一个单音节，却抚平了池渊心底的不安，只是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就这样成为了池渊心底的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