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山药 守口如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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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润最后还是回了一趟顾家。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哥亲自打电话让他去，顾年润这辈子最不会拒绝的人就是顾北约。而且既然是他哥让去的，就肯定有去的道理，绝对不止是混脸熟这么简单。
开车到达顾氏地下停车场的时候，他家的车也刚好到了。
顾北约身姿挺拔，穿着西装从一辆汽车上下来，看到他的时候，表情忽然一变，眉毛微蹙，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那眼神让人看着心里发怵。
顾年润不知道他哥怎么了，笑容僵硬道：“哥？”
“你等我一下。”
顾北约突然说了句话，转身走进车厢里，打开一个储物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盒喷雾，然后朝他走了过来，对着他后颈就一顿喷。
那气味不刺鼻，相反是很高级的香水味，让人闻着心情很好。
顾年润闻了一下，问：“这什么？”
“阻隔剂。”他哥说。
顾年润“哦”了一声。
喷完了，顾年润发现自己身上的那股薄荷味已经完全消失了，这才想起以前生理课上学过的，阻隔剂可以隔绝信息素，防止在空气中传播。
顾北约给他喷完，把阻隔剂随手扔进了车里，带他往大门走的时候问：“你身上味道很大，是被标记了吗？”
顾年润：“是，就那个红毛。”
“你还真喜欢他。”他哥百感交集地说。
凭顾年润对顾北约的了解程度，此刻他哥的想法估计有百分之八十都是“没想到你看人的眼光居然能差成这样”。
顾年润感觉三两句话说不清了，只能硬着头皮跟他解释：“反正现在就这么着了，我和他同居，目前什么也没做，还在暧昧阶段。标记也是我让他咬的，主要目的是想缓解一下他的易感期症状。”
顾北约哼笑了一声：“在你们beta的关键里，这个就是咬一下的事情。但是不知道标记对于一个alpha来说意味着什么。”
“是的，而且我也不需要知道。”
顾年润见顾北约有想给他科普生理知识的意图，突然偏过头去看他，两人对视的时候，唇角扬起一个有些恶意的笑容：“我的策略就是打信息差。正因为我不知道，所以不论做出多出格的事他也只能忍着，不是吗？”
顾北约与他对视一眼，叹了口气：“想玩他，凭你的手段怎么玩都行。非要在玩的同时把自己也送给他玩，何必呢？”
“倒也不全是玩吧。而且那少爷脑袋聪明得很，身份也不简单，我不吃点亏恐怕还真拿捏不住。”他说。
这个顾北约倒是调查过：“高中的时候翻墙逃学旷课无数次警告处分、停学处分，唯独没有开除，整个高三在学校的时间比不在学校的时间少得多，就这样还能考到兰亭，脑子确实不错。”
顾年润对他哥调查一个人的手段多强这件事了如指掌，所以不怎么惊讶，只是有点好奇：“那他那个时候谈过恋爱吗？”
“这个我没调查，你不如自己去问。”顾北约转过头，挑眉看他。
“我问他，那还得了？你是不知道他……”
顾年润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们已经走进电梯间了，这里虽然没人，但他们的对话被人听到也就是电梯门一开一关的事。
进到电梯的那一刻，顾年润的眼神就变了。
这是他的习惯，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做事之前，要保证百分百的状态和专注力，这导致他的神经一直紧绷，也是他胃不好的原因之一。
顾年润神经紧绷的时候，是一丝一毫也不会为他自己的身体考虑的，有时冷漠虚伪得像一台执行任务的机器。
进到会议厅，顾年润照例跟在顾北约边上，听他和几个股东客套并介绍自己。
看着这些年过半百、长相和自己都有几分相似、沾亲带故又彼此冷漠得完全无视血缘关系的顾家人，顾年润内心深处那种恐惧和抗拒感又难以遏制地产生，而他早已习惯和恐惧共存，掩饰得一丝不乱。
顾家内部很多决策他无权知道，只能通过顾北约和这些人闲聊的只言片语中猜出来一二——这次会议的召开原因大概是顾氏旗下的一个子公司董事长前几年因为私人感情，擅自挪用了部分订单给其他公司且隐瞒不报，落下的矛盾源头在最近突然扩大，需要紧急挽回大客户关系。这次股东会的目的，一是罢免那个董事，二是商议危机解决的问题，最后，就是由股东会沟通推选出一名新董事接任。
顾北约看好的是哪位他不知道，反正他又没有决议权，就是来打个酱油的，他更关心的，是顾北约打电话让他过来的目的。
会议进程过得很慢，很多细枝末节的问题都要一并拉出来讨论，顾年润听着，脑子里犯困，面上依然是那副正经的样子，偶尔拿好奇的眼神看一眼他哥，通过他哥移动视线的频率，思考他对新董事的想法。
观察得多了，他就发现顾北约的眼神在两个人身上摇摆不定，至于那两个人的长相，沾亲又带故的，年龄都一样大，自然是大差不差，至于其他嘛………
一个是受老爷子看好，能力不错，但与在座各位，尤其是与他爸起过利益冲突的。
另一个是在顾家扎根了几十年，手腕强大，野心勃勃但不近人情的。
论资历，这两个确实都是目前最合适的。
论定位，都不是省油的灯。
不知不觉就到了票选环节，那个野心家胜出了。
他爸的票就投给了对方。两个人票数差距很小，这一票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散会后，他跟着爸爸和哥哥一起去找那个新董事谈话，对方先是和顾远胜握手，然后对顾北约笑着点了点头，最后目光才落到他的身上，语气听起来有些意外地说：“你就是顾年润吧，最近关于你的消息都传到友安市来了。怎么样？首都待着习惯吗？”
看似关心的一句话，实际上是在点他以前被赶出顾家的事。
顾年润倒是不乐意被这样的人明嘲暗讽，但看他哥那个不打算帮他说话的态度，明白此人不能撕破脸，自然就打消了怼回去的念头：“首先恭喜顾董了！我在首都……老实说，还真有点不太习惯，吃饭啊睡觉方面都没有之前那么轻松了，这越待啊，听说的就越多，听说的越多，就越能感受到您的厉害。之前早就听我哥提起您，一直都很想见见，今天终于见到，属实荣幸啊。”
那脸上灿烂崇拜的笑容，要不是顾北约知道他底子里是个什么德行，怕还真信了。
对方也是个老谋深算的，从表情上根本看不出来是个什么态度，顾年润和他聊了几句，全都是场面话，最后要走的时候，是顾北约和他一起走的，留下顾远胜在那里继续与对方聊。
两兄弟一进汽车，关上车门的那刻，脸同时拉了下来。
顾年润是因为那人对自己轻视的态度让他感觉很不爽，他哥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于是问：“哥，你觉得那个……”
“狗眼看人低。”他哥惜字如金地给出了最精简的评价。
他这么一说，顾年润倒是理解了：“你带我过来，是为了试探这个人对我们家的态度，因为他本来在外地，很快要来首都任职了。”
“对，现在看来，”顾北约冷哼了一声，然后看向他，“那人踩着别人上位习惯了，这次估计是想把我们家也挤下去。”
说到这个就有意思了，顾年润笑得阴寒：“给他一个下马威？”
“自然是要的。这几天你那边的工作找人接替，以合作之名和他手底下的人接触一下，探探对方的来意，我和爸商议一下对策。”
顾年润：“好。”
这倒是简单，就是……又要喝酒了啊……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里的时候，他的眼前诡异地闪过了萧至秦之前在办公室里一听见他没吃晚饭笑容就突然消失的脸。
回去之后要不要旁敲侧击地和他说一下？顾年润心里琢磨着，在两个答案之间不断摇摆。
刚才在那个想把他碾成渣渣的新顾董面前都没有紧张起来的一颗心，居然在这个时候紧张了起来。
萧至秦下班的时候，去附近超商里花了六百块钱买了两个保温饭盒。
回到家的顾年润一推开门，就看到饭桌上立着的两个保温饭盒，当即垮下脸，全身的精英气息和脸上包装出来的云淡风轻深不可测被真心实意的绝望与烦躁所取代，发出一声哀嚎：“我去！你这是铁了心要做饭去公司啊？我们公司食堂的伙食您是哪儿不满意吗请问？”
他说话的时候，萧至秦正在厨房切肉，头也不抬地说：“满意啊，四菜一汤，甜点饮料免费供应，待遇比学校好多了。”
顾年润：“那你……”
“但我要是天天坐在那儿和你一起吃饭，你手底下员工的同人文估计能写到好几十万字了。”
“什么同人文？”顾年润没听懂。
萧至秦：“就那种，假设咱俩在谈恋爱，用咱俩的身份和名字创作的爱情小说。”
顾年润无语：“还有这种东西啊。不明白你们这些小年轻的玩意儿。”
“所以明天吃什么？我现在把食材处理了放冰箱，明天早上做好带过去就行。”厨房里的人问。
顾年润：“有什么？”
“鱼、虾滑、牛肉、生菜、海带和鸡蛋。”
“鱼片成片煮个汤或者粥吧，其他的按你口味来。”他说。
萧至秦切肉的动作一顿，语气变了变：“最近又开始疼了？”
顾年润有些惊讶，又想到最近要喝酒的事还没告诉他，莫名有些心虚：“你……怎么知道？”
“废话，哪有人午饭喝粥啊。”
萧至秦一想到他这个胃病就头疼：“你说你，最近也没喝酒啊，怎么就又开始疼了。”
“情绪波动有很大影响，我昨天晚上心情不太好。”顾年润说。
萧至秦把切好的肉放进盘子里：“因为我提起我妈了？那你也太脆皮了，我哭成那样都没胃疼。”
顾年润挖苦道：“你就得瑟吧。过个两三年你也和我差不多了，谁能一直年轻啊，你自己平时也少喝点。”
“知道了，过来把青菜洗了，我要炒菜。”
顾年润“哦”了一声，脱掉西装外套挂在晾衣杆上，挽起袖口走了过去。
厨房里水声哗哗地响，萧至秦熟练地起锅烧油，顾年润则站在一旁把白菜洗干净，目光看到手边灶台上白色塑料框子里的几根山药，面色一沉：“我不爱吃那个。”
“那个对胃好。你处理了今天晚上给你炖汤，明天带过去喝，早上吃小米粥。有意见你自己做。”
顾年润“哦”了一声，闷头洗菜了。
萧至秦得了一种听见他说“哦”就想笑的病，之前还能忍忍，这次他真的笑了，不过开口还是嘲讽：“你原来可以这么听话啊？”
“你少恶心我。”
只听他抱怨一句，把水龙头的水量放大，更大的水声掩盖了萧至秦发出的“切”声。
切，开不起玩笑。
萧至秦背对着他，挑了挑眉，撇撇嘴，把盘子里的食材倒进锅里。
顾年润则是默默斜眼，看了眼那几根山药，把坦白的话咽了回去。
此时此刻这个世界上最能保守秘密的人，除了死人，就是他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