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与兄长的夜谈 致阿米特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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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奇怪？”莱德克尔兹问，“我和你相处的时间不是很多，但目前来看，你很冷静也很沉稳。”
“……不。”阿米特斯垂眸，“我以前也不怎么正常。”
莱德克尔兹沉默地注视他，等待他组织好语言。
若是从前，他不太会对其他人说这些往事，但现在看着莱德克尔兹平静的眼睛，慢吞吞地把自己格外排斥的那些回忆一股脑的“吐”了出来。
控制不住情绪，把胳膊咬的都是血，恢复意识后发现餐盘也碎了一地，上课总是坐不住，小学四年级前成绩是班里最差的，遇到不友善的挑衅自己的同学时行动总比大脑快一步，等反应过来后拳头已经招呼上去了。
他将过去的那些回忆断断续续地说给莱德克尔兹听，而莱德克尔兹就这样静静听着，没有表露出什么情绪，在他说完小时候把那些霸凌自己和同学的人牙齿都打掉后才开口问：“他们先打的你？那反击有什么不对？”
“是这样没错。”阿米特斯说，“但有大人说我有些反应过度，最头疼的是，还要麻烦爸爸妈妈去学校处理这件事……那时我的状态很不对劲，身体就像是被控制，在最愤怒的时候我没有任何记忆，等反应过来后带着血的牙齿已经落在地上了。”
“幼年期的恶魔是有可能会发生这种情况，如果没有合适的引导，在成年后也没法控制自己，人类在成年后还有由坏变好的可能性，但恶魔在成年后就永远也不会改变了。”莱德克尔兹说，“你遇到了很好的父母，阿米特斯，他们给了你很多的爱，也教会你如何给予他人爱……你长大后还会控制不住自己么？”
“……我不知道？”阿米特斯迟疑着说，“偶尔会，但每次都能及时察觉到，然后停下来。”
大学时他还教训过一次人，那个姓卡特的长发男热衷于骚扰所有好看的同学，阿米特斯被他骚扰烦了，在知道他也骚扰赫利尔的时候更是忍不下去，决定给他一点教训。
在那时阿米特斯是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的，他发誓他真的没下狠手，顶多就是拽着卡特的领子说一些威吓的话，只是卡特那家伙在被他吓跑后热衷于给他造谣，一会说被阿米特斯打进医院了，一会又说阿米特斯是因为赫利尔才来教训他的。
这下好了，谣言传开后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阿米特斯把卡特打进医院”的消息渐渐传开，到后面又传成了“阿米特斯和赫利尔是情敌，在校外打了一架把对方都打进医院”这种话，鬼知道阿米特斯听到这谣言时有多无语和崩溃。
不过地球的事已经是过去，在知道恶魔印记的存在后他又经历过几次失控，尤其是在面对赫利尔的时候，他对赫利尔的占有欲每日都在疯狂增长，但每次失控时都能像悬崖勒马一样及时停下。
“你们以前也会这样吗？”
“当然会，不过，接受比抗拒有用。”莱德克尔兹说了一句恶魔印记也说过的话，“我是魔界的第一只锤龙，那时天界和魔界还在打仗，他们不知道我是什么，把我当成炮弹用，我被扔到次天界后破了壳，然后被某位幼年天使捡到，可惜的是小时候的我们相处的时间很短，过了许多年后才再次见面。”
“如果不是他，我可能也不知道什么是朋友，什么是分享，只会索取，不会给予爱。”
“那个天使是诺希米尔？”阿米特斯试探。
“是啊。”莱德克尔兹爽快承认，“我暗恋他。”
阿米特斯哽住，这件事在他意料之中，但他没想到莱德克尔兹会说的这么爽快，张了张嘴，想着能接的话时又听见莱德克尔兹说。
“他应该也暗恋我。”
“……魔王大人。”阿米特斯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双方都知道的暗恋不能叫暗恋。”
莱德克尔兹哈哈笑了笑，略过这个话题，没有再深入讲下去，继续说：“在弟弟妹妹们出生后我会告诉他们恶魔会这样是正常的，让他们接受自己的这些[怪癖]，而后教他们如何去面对。”
“接受比抗拒有用。”阿米特斯也默契的略过和诺希米尔有关的话题，提到他之前说的话，“这句话恶魔印记也说过。”
“那东西很烦人，是吧？”莱德克尔兹笑道，“会放大所有负面情绪，让你变得狂躁，但就如他所说，接受比抗拒更有用，接受自己有各种毛病的事实，然后做出自己最想做的选择，放纵之城那些恶魔的行为其实也是一种接受。”
阿米特斯若有所思，莱德克尔兹没在意他的沉默，继续说：“他们接受了自己的所有，觉得恶魔生来就该如此，放纵自己的恶行，打l砸抢烧，只顾着找乐子，扰乱所有秩序，成为我们的敌人。”
“我不想变成那样。”阿米特斯皱眉。
“你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放轻松，阿米特斯，你永远也不会变成那种恶魔。”莱德克尔兹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曾经最让我担心的是艾库摩瑞，我尊重所有家人的选择，但如果他选择了放纵之城，我们也只能把他当成敌人。”
“他怎么了？”阿米特斯问。
“他偷你的东西了么？”
“没……呃，算是偷了，但他马上就还了回来。”阿米特斯用手指捻了捻手腕上花妖给的友情手环。
“我就知道。”莱德克尔兹拧了拧眉心，“让你不开心了？”
“一点点？”阿米特斯无所谓地耸肩，“但他没真的偷，还救了我，所以也还好吧。”
“他小时候控制不住自己想偷东西的欲望，在被我们教育了几次后不会对外人做出这些行为，但总对家人做。”莱德克尔兹类似木偶的眼睛眨了几下，表情并不丰富，但阿米特斯总觉得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中透露着一股沧桑，语气也稍显有气无力。
“他喜欢给我们添堵，热衷于偷我们的东西，过段时间又笑嘻嘻的还回来，还总喜欢使坏看大家气恼的样子，是最难以捉摸的锤龙。”
……好像想引起家人注意的幼稚小学生。
阿米特斯忍了忍，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在毁灭者来之前，其他锤龙对艾库摩瑞的感情都很复杂，他们把他当成家人，却很讨厌他的行为，就连我有时候也忍不住的想把他打发走，但如果没有他，我们现在可能也不会全员存活。”
“发生了什么？”阿米特斯问，想着刚才吃饭时他们说的话，“和反叛派有关？”
“嗯，刚被带进这个空间的时候光暗石板碎了一半，我们的大部分魔力都消耗在加固封印上，所以反叛派才有机会趁虚而入，他们用腐蚀性的法术伤害我们的身体，还用上了灵魂系的黑暗法术企图把我们的身体和灵魂都杀死……这种法术是会反噬的，他们为了给我们添堵也是煞费苦心。”莱德克尔兹说，
“艾库离他们最近，用身体挡住了所有攻击，撑到堕天使们把我做的人偶带过来，等逃出去后自己的灵魂也永远的缺失了，所以他的手臂才总是往下掉，如果回到原来的身体，他的那只胳膊也是没法动的。”
说到这，他淡淡地笑了笑：“你知道他还做了什么吗？这家伙当时哭的稀里哗啦的，我们第一次见到他哭成那样，他可能以为自己要死了，哭着对我们说，“对不起，其实我很爱你们”——你可千万别在他面前提这件事，他把这事当成黑历史，提一下就要发狂。”
“我能理解。”阿米特斯的内心受到触动，低头又捻了捻手上的友情手环，“哭成那样太丢脸了。”
“确实。”莱德克尔兹在摇椅上缓缓晃动，仰头望着太阳，一副快睡过去的模样。
“你很局促，阿米特斯，害怕我们么？”
“怎么会呢，我记得你们的声音。”阿米特斯说。
莱德克尔兹嗯了一声，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对我们不熟悉，刚才说了那么多其实也只是想说，大家都把你当家人，这里是你的另一个家，阿米特斯，你可以放松些。”
“翻翻身上的口袋吧，艾库在偷你东西的时候，说不定给你留了礼物。”
阿米特斯握紧手上的手环，轻轻笑了笑。
“我知道了。”他顿了顿，抬起头笑着说，“那、晚安？”
“晚安。”莱德克尔兹打了个哈欠，在摇椅上晃来晃去，闭上眼，直接秒睡了过去。
好令人羡慕的睡眠质量。
格林潘森的药起效了，阿米特斯去客厅翻了块毯子盖在他身上，没过多久就开始打哈欠，他拖着脚步回到房间，在上床前翻找裤子口袋，还真的找到一张极薄的纸片。
那纸片被折了两次，表面还画了个箭头，写着【从这里打开】，阿米特斯照做，把纸片翻开后看到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致阿米特斯：
欢迎回家！
↓下面还有】
有点感动。
莱德克尔兹刚才说的温暖话语再次回响在脑中，阿米特斯揉了揉发酸的鼻子，按照指示继续往下翻。
【没察觉到吧哈哈哈哈哈！你输了！】
……感动结束。
阿米特斯的鼻子瞬间不酸了，把纸片狠狠叠好放在床头柜上，钻进被子抱住赫利尔，在他头上印了一个吻，缓缓闭上眼。
希望明天赫利尔就能醒。
阿米特斯认真的许愿。
我还有好多话想和他说。
时钟来到了零点，阿米特斯眉头舒展，呼吸变得均匀，窗外的天忽然短暂的发出耀眼的光。
后院的莱德克尔兹瞬间睁开双眼，掀开盖在身上的毯子仰头望着天空。
那两颗太阳越靠越近，逐渐开始重叠，天上的云也变成两层，相同的云朵靠在一起，就像彼此的影子，又虚幻又不真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