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赫利尔的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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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先生，请问是一个人吗？”
特色烤肉餐厅的服务员热情接待，偷偷去瞟门前男人的装束。
驼色的毛呢休闲款西装外套，黑色的牛仔裤与短靴，还有被打理的很服帖的微长黑色卷发。
他穿的不像是来吃烤肉的，倒像是去听音乐会的。
“不是，我朋友订好位置了，在66号桌。”阿米特斯说。
“请跟我来。”服务员收回眼神，举着手走到他前面。
店内狭窄拥挤，到处都是客人的聊天声和烤肉盘子落在桌上的响声，厨房是半开放式的，肉香和热气一同涌进室内，让阿米特斯浑身发热。
外套是特意搭的，脱了有点可惜。
他把纸叠在一起擦擦额角的汗，打开手机自拍功能去看自己的形象。
……但头发要是被汗打湿会更丑。
约好的吃饭时间是晚上六点半，但现在才五点五十，赫利尔估计还要几十分钟才能到。
阿米特斯叹了口气，起身想把外套脱了，刚站起来便被轻轻拍了拍肩膀。
“……你到的好早。”赫利尔迅速抬头看了一眼他的后脑勺就低着头绕道他对面。
在那场校庆过后他就很喜欢阿米特斯被打理的很好的黑色卷发，但那时只能看到背影，现在阿米特斯转身来看他时他总有种想避开的欲望，坐到他对面也不敢抬头，把手上的白盒子往桌上一放。
“这是送你的礼物。”赫利尔说完后没敢看他，闷头去脱自己的红色外套。
蛋糕？甜食？
阿米特斯非常、特别讨厌吃甜食，以前看到蛋糕碰都不会碰，现在看到这个大个蛋糕盒，放在桌下的手微微颤抖。
吃吧，反正死不了。
那是赫利尔的礼物，要好好对待。
他调动面部所有的肌肉让自己的笑容变得自然，已经做好带着完美的笑容一口一口吃蛋糕的准备，手指缓慢的去解丝带。
白色的蛋糕盒被打开，放在其中的不是阿米特斯预想中的草莓蛋糕，而是一堆用绳子捆在一起的肉干。
每个肉干都被小塑料袋子包裹着，赫利尔将他们小心的叠放后用粗粗的礼物绳捆成圆形，摆成一个蛋糕的形状。
“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甜食，只知道你喜欢吃肉，所以就做了这个。”赫利尔解释，忐忑的观察他的表情。
“你是天使吗？”阿米特斯脱口而出。
“什……？”赫利尔的脸瞬间变得和他的外套一样红，他看着自己黑色的薄毛衣，再看看刚才被他叠放在座椅旁的外套。
红色夹克的背后画着两支交叉的黑玫瑰，上方则是一个黑色的骷髅头。
“别取笑我。”他有些难为情，恼羞成怒道。
“不不不。”阿米特斯见他误会了，赶忙解释，“我其实很不喜欢吃甜食，刚才还以为你送我的是蛋糕，打开后发现是肉，我很惊喜，也很开心。”
赫利尔愣了愣，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胸口。
“还好我没买蛋糕，中午路过蛋糕店的时候差点就买了。”他松了口气，拿起桌上的菜单，“我们点菜吧，你想吃什么？四人份的肉够吗？”
“其实两人份的就够了。”阿米特斯不想让他太破费，矜持地笑笑。
“你不要跟我客气。”赫利尔不满。
“没有客气，我最近胃变小了。”阿米特斯从容不迫道。
他说的是实话，毕竟他十五岁的时候一顿真的能吃七块牛排外加几片面包。
噢，还有妈妈逼着他吃的一小碗蔬菜沙拉。
赫利尔把胳膊放在桌面上，身子往前凑，直直地盯他的眼睛。
“两个星期前我去你家的时候，你一个人吃了七块牛排。”他竖起两根手指。
“是五块半。”阿米特斯纠正，“剩下的被李誉潘吃了……好吧，别用这种冷冰冰的眼神看我，四人份够吃了。”
赫利尔带着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哼了一声，直接点了个四人套餐，这上菜上的很快，服务员没过多久便端上来几个木板，烤鸡、牛肉、猪肋排应有尽有，外表微焦，里面确实淡粉色的，表面的肉汁溢出，在橙色的灯光下微微闪着光。
“先生，我们店最近还出了末日特调饮品，请问您这边有需要么？”
“你喝吗？”阿米特斯问。
“我先看看都有什么。”赫利尔把菜单斜着放，让两人都能看到。
末夜、审判日、古代人的午后饮品、女巫的水晶球……
还有恶魔之吻。
在看到饮品名字的第一时间阿米特斯就被吸引住了目光，赫利尔也指着那个饮品说：“我想要这个，你想喝什么？”
“我也要恶魔之吻。”阿米特斯对服务生说，“上两份吧。”
服务生利索的把菜单收了然后走人，等他走人后赫利尔才开始抱怨：“末日，又是末日，现在才十月十三日，离所谓的末日还早呢。”
“有些人真的相信是玛雅人的预言，另外一些人说这些应该只是觉得好玩。”阿米特斯用湿巾擦了擦手，“我不太关心这些内容，只想好好过个生日，气氛这么浓，在那天一定要出门，看看街上有没有什么新活动。”
“当然了，二十岁的生日多特别啊，年龄最前面的那个数字从1变成了2。”赫利尔瞟了他一眼，低头带吃肉要用的手套，补充了一句，“那天也是我的生日。”
“我在你社交主页上看到了。”阿米特斯笑道，“你如果有时间，我们说不定还能一起过。”
“好啊。”赫利尔弯着嘴角道，“我们可以准备两个蛋糕，一个是用肉做的，另一个是巧克力蛋糕。”
这家烤肉店空间不大，但肉烤的很好吃，阿米特斯最喜欢的就是肉本来的味道，他完全没看旁边的那些蘸料，带着手套边撕边直接吃，他吃像很斯文，吃的时候也没有很大口的去吃，但咀嚼速度飞快，手里的肋排不知不觉中就只剩下了骨头。
这时那杯名叫恶魔之吻的特调饮品被端上了桌，透明的杯壁上粘着慢慢往下流的红色糖浆，里面的液体是黑褐色的，上方放着用来装饰的某种绿植和用牙签插着的小蝙蝠。
阿米特斯吃肉吃的口干，摘下手套端起杯子小小抿了一口。
还不错？
这其实就是一杯特调咖啡，口感微酸，刚入口的时候是苦味，在咽下去没多久后口腔和鼻腔内充斥着咖啡的回甘。
“咖啡豆不错。”阿米特斯客观的评价。
“是、是吗……我。”赫利尔捂着嘴，努力绷着脸，让自己的表情变得从容不迫。
“……呕。”
太苦了！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慌忙抽了几张纸捂着嘴把那口没咽下去的咖啡吐出来，故作镇定地抬头，用手拨了拨挡住眼睛的刘海。
“恶魔的吻怎么可能这么苦？”他忍不住吐槽，“他们不是最擅长诱惑了么？”
【他说得对】阿米特斯脑子里的声音忽然说。
那嗓音逐渐变得清晰，言语中带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走开。
阿米特斯皱着眉，在心里把那东西赶跑。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听到这种声音了，前几年一年可能只出来两三回，从他上大学开始却越来越频繁，虽然不影响日常生活，但也让他感到困扰。
“点杯别的吧，我请你。”阿米特斯把注意力放在赫利尔身上，“这杯可以给我喝，我喜欢。”
“不了，我快饱了。”赫利尔没什么兴致，用叉子叉随餐送的沙拉吃，面前的肉还剩一小半没吃完。
他们俩分工明确，一个喜欢吃肉就把肉都扫荡光，一个喜欢吃蔬菜，则在把自己的那份肉吃的差不多后把所有配菜一扫而空，两人吃的肚子鼓鼓，捂着下坠的胃从烤肉店走出来。
阿米特斯走到自己的摩托车前，把挂在前面的两个头盔取下来。
“你是怎么过来的？”他问。
“公交车。”赫利尔说，“滑板在宿舍，上完课不想回去就直接过来了。”
“我带你回去吧。”他把白色的头盔递给赫利尔，自己带上那个紫色的。
十月的冷风不会让人马上觉得冷，吹久了则沁入骨髓，阿米特斯放慢了速度，感觉自己的衣摆被赫利尔抓住。
“今天的饭好吃吗？”他听见赫利尔在身后问他。
“好吃，很久没吃过那么好吃的肉了。”
“唔……”赫利尔沉吟，“我看你都没怎么蘸酱料。”
“我喜欢肉本来的味道，有淡淡的盐味就够了。”阿米特斯笑道，“你倒是很喜欢，每片肉都要裹着酱料吃。”
“是啊。”赫利尔说，“我们很不同。”
噔咚。
阿米特斯听到他这句话后心重重提了起来。
“但是很合拍。”
心又重重落了下去。
“我也这么认为。”阿米特斯笑着提议，“我下次请你吃饭吧。”
“但我最近没帮到你什么。”赫利尔握着他衣服的手收紧，“我、我什么都没做。”
“和帮没帮到我没关系，我只是想请你吃饭而已。”阿米特斯微微侧头。
“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请吃饭是常事。”他紧张的等待赫利尔回复。
他能感觉到赫利尔的头盔抵上他的背，而赫利尔的声音也是带着笑的。
“……好。”
紫黑相间的摩托车开在大路上，拐了个弯就直直往小提琴系所在的宿舍区走，这个时间点有许多学生吃完晚饭准备回宿舍，听到摩托车的声音后下意识地转头。
那是谁？艾贝斯和安格？
同学们不可置信看着取下头盔的两个人。
“下次再见。”阿米特斯笑着对赫利尔挥手，同时也在偷偷瞅同学们的反应，看到他们震惊的脸色后在心里偷笑。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送完赫利尔还要回自己的宿舍，不取头盔反而更方便，为了让大家看到他的脸特意把头盔取了下来。
从明天开始，那个奇怪的敌对谣言应该就不存在了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