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唤醒赫利尔 ...
-
赫利尔家的房屋被巨树的根系顶成一片废墟，深褐色的树枝冲向天际，在乌云间，黑色的触手不断的攻击着围成巨大圆球的藤蔓，藤蔓里面的白光也越来越亮。
赫利尔就在那里面。
“你们两个往上飞。”李誉潘用爪子磨了磨地面，“我带着伊安顺着树枝爬上去。”
“这周围有透明墙，路被堵死了，而且这些墙只有我能看见。”阿米特斯捂着一只眼睛，把头转向诺希，“你打算怎么做。”
“炸过去。”诺希单手握着长枪，注视着他的眼睛。
那双灰色的眼睛中满是血丝，他捂住的那只眼睛也缓缓流下红色的血。
“眼睛还能撑住吗？”诺希抬手，试着对他用治愈术。
“撑不住也要撑，我们先不要说废话了，赶紧去找赫利尔。”阿米特斯放下手，睁开那只已经开始流血的眼接收诺希的治疗，“好多了，谢谢。”
水妖精、兽仙、还有名叫诺希，武器是长枪的六翼天使，稍微细想一下就知道这位天使的本名是什么。
原来他们真的存在。
在今日零点前阿米特斯完全想象不到自己二十岁生日会这么惊险刺激。
李誉潘带着伊安在粗壮的树干上疾驰，条条水流将那些马赛克们冲开，阿米特斯扇动翅膀，忍着眼睛的疼痛去看那些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墙。
巨树枝条生长的摩擦声震耳欲聋，粗壮的枝条疯狂下砸，阿米特斯单脚踩上坠落的枝干，在下一块巨木坠落时闪身躲开，纵身一跃，手心发出的紫光瞬间化为晶石凝结在那些透明墙壁上。
长枪铮鸣，灼目的光球轰了上去，半透明的墙壁摇摇欲坠，后方的水流来得及时，在它们粘合起来之前如海浪般汹涌，将墙壁瞬间冲垮。
“我怎么突然觉得我好没用啊！”李誉潘大喊。
“别说话了，专心跑步，没你我上不来。”伊安拍了一下李誉潘的脑袋。
所以我就是个坐骑呗。
李誉潘在心里嘀咕，闷着头跑步。
阿米特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灵活了？
残垣断壁与不断坠落的巨木好似变成了阿米特斯的游乐场，他在其中自如的穿梭，灵活的运用自己的翅膀滑翔在其中。
近了，越来越近了。
越靠近那团藤蔓围成的巨球，阿米特斯就越紧张，他紧紧咬着后槽牙，整片后背都在战栗。
……他怎么样了？
阿米特斯不怕那些怪物，也不怕在即将倒塌的巨树上穿梭，他只害怕赫利尔真的出什么事。
“到我前面来！”诺希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法术，声音极大，还带着些回音。
六扇光翼忽然开始剧烈扇动，一团裹着光的强风轰击在那些藤蔓上，阿米特斯迎着风飞了过去，身后强烈的水流与那道强风一起把他轰近那些藤蔓里。
……
啧，真疼。
阿米特斯扶着藤蔓爬起来，凝视周围类似结界的半透明罩子。
诺希他们恐怕是进不来了。
顶部的藤蔓已经变得焦黑，下方的藤蔓还在不断往上生长，企图将那团白光拽下来。
那白光忽然停止上升，头一点一点的低下。
“是你。”他的声音毫无感情。
……他不是赫利尔。
阿米特斯沉默着爬起来，将包中的小刀也拿出紧紧握在手中。
顶着赫利尔面孔的怪物的声音变得嘈杂，像是由各种人声合成的混沌音。
“加入我们。”他缓缓落了下来，顶部的藤蔓也迅速覆盖在焦黑坏死的藤蔓上。
“你是谁。”阿米特斯紧紧盯着那个“赫利尔”发着白光的眼睛。
“我……？”怪物赫利尔歪了歪头，僵硬地笑，“他们都叫我、毁灭者。”
“但我只是、宇宙的、杂念。”
“……你的目的是什么？”阿米特斯不动声色地问，把握着刀的手藏在背后，手腕处和刀刃上渐渐覆上紫色的晶石。
怪物赫利尔低着头，像是在思考。
“恢复、秩序，没有意外，没有冲突，没有感情，让大家都变得、和我们一样。”
他缓慢地说着，朝阿米特斯伸出手，身后的光翼逐渐被黑影淹没，无数如影子般的触手蓄势待发。
“我拒绝。”阿米特斯张开双翼。
“你也是、我留下的种子。”怪物赫利尔的手中出现一抹光团，而一支巨弓顺着延伸出的光芒诞生在他手中。
“你的意见、其实并不重要。”
他拉动弓弦，光箭如雨点般落下，黑色的触手也如鬼魅一般往他的方向疾行。
巨木摇摇欲坠，藤蔓渐渐散开，诺希米尔滑翔至最高点，将长枪狠狠扎进正在往外冒的黑色触手内。
长枪瞬间变长，金色的锁链如喷泉般冒出，牢牢捆住即将倒塌的巨木。
伊安的水系法术用的很及时，格林还能撑一会。
诺希米尔看着正在往巨木的根系和树身疯狂喷水的伊安，冷静的做出判断。
紫色与白色的光交相辉映，藤蔓内部的撞击声就没停过。
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诺希米尔轻轻皱眉，心里有些焦急，握紧长枪的力道加大，把武器狠狠往下扎。
晶石组成的武器再次被剑雨打散，大大小小的紫色水晶在落到地面前就化为尘埃，阿米特斯敏捷地闪过三道光箭，再次将手中的武器凝结。
让大家都变得和你一样？
他再次想到那怪物说的话，眼中的郁色变得更深。
你又算什么东西。
【你又算什么东西】
他心里想的话和脑子里一直都存在的那个声音重叠。
水流从藤蔓的缝隙中滑进，那些藤蔓的生长速度变快，阿米特斯跃上伸过来的藤蔓，不断的往“赫利尔”的方向跳跃。
我讨厌顶着赫利尔的脸的怪物。
阿米特斯挥起刚凝结好的巨刃挡下四五支光箭，在下一根藤蔓凑上来前张开双翼滑翔。
【我同意】那个声音也带着浓浓的不满。
你别让我分心。
阿米特斯闪避不及，感受翅膀边缘被箭穿透后啧了一声。
他很想赶紧把那东西打败，但那怪物占据着赫利尔的身体，他尝试过好几次了，根本没法下手。
【我是来帮你的。】那个声音悠悠道，【是时候动真格的了，阿米特斯。】
【等碰到赫利尔时，变成真正的你。】
血从他翅膀上的伤口流下，阿米特斯闪身飞跃，光箭擦过他的武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和带着类似电光的白光。
快到了。
箭雨已过去一波，是难得的空闲期，他再次把自己的双翼张到最大用力一扇，零星的几支箭再次划过他的翅膀边缘。
血点在空中飞溅，微热的血迹洒在了赫利尔的脸颊上。
……这是……什么？
赫利尔的手忽然开始发抖，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正把弓箭拉到最大，闪烁着耀眼光辉的箭头将阿米特斯的脸映的清晰可见。
他多出了一对漂亮的角，眼睛变为锐利的灰，瞳孔在箭头光芒的照耀下变为一道细细的竖线，手臂和身后的紫色翅膀处布满伤口，最大的那处伤还有血滔滔冒出。
“赫利尔。”他听见阿米特斯在喊他。
“赫利尔，醒醒。”
心脏在抽痛，拉着弦的手在颤抖，拿着弓的手在弦被松开时迅速偏移，射出的箭重重钉在旁边的藤蔓上，没伤到阿米特斯分毫。
赫利尔的手腕被紧紧握住，隐藏在小臂内侧的奇怪花纹也开始闪烁，看形状极其像橡树的种子，他视线下移，发现阿米特斯覆盖着鳞片的小臂上也逐渐冒出和他一样的花纹。
他们俩手臂上的花纹并不是完全一样的，在边缘处有着正好互补的缺口，就像被撕碎的纸，能完美的拼到一起。
抓到他了。
阿米特斯盯着赫利尔的眼睛想。
赫利尔的一只眼睛已变成蓝色，阿米特斯也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四肢缓慢融进体内，鳞片覆上脸颊，他的身体逐渐化为没有四肢的蛇，尾部则像升级版的响尾蛇，带有类似菱形的组织，坚硬的鳞片紧密排列，头部则变为优美的龙形，那对龙角在这种形态下显得更加粗壮。
他凭借本能缠绕在赫利尔的身上，受伤的双翼紧紧合拢，将赫利尔包裹在其中。
【看到了吗。】那个声音指引着他，【那是赫利尔的灵魂。】
嗯。
阿米特斯在心里回复，闭上眼将自己的额头抵上赫利尔的额头。
他看到了一团如蒲公英一样柔和温暖的白色光团，而那个光团现在变得伤痕累累，不断的与一团黑雾撕扯，像在争夺什么东西。
忽然，一团闪着电光的紫色光团蛮横地跳了进去，如烈焰般的能量温和的包裹住赫利尔的灵魂，毫不留情地灼烧那些黑雾。
“滚出去。”阿米特斯睁开闭着的眼睛，冰冷地看着赫利尔仍然白着的那只瞳孔。
“……你们已经……来不及……了……”
阿米特斯在那些黑雾消散前听到它们在说话。
“……我……即将……”
它并没有说完，平静又缓慢地退出，赫利尔的灵魂再次变为毛茸茸的纯白，小心翼翼地往那团紫光的方向凑了凑。
在画面消失前，阿米特斯看到紫色光团与白色光团上插着类似图钉的东西，黑糊糊的。
完全不像是他们的灵魂本来的样子。
在那些黑雾离开后赫利尔的身子彻底软了下来，阿米特斯也摇摇欲坠，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又变为人形的模样。
他们重重地摔落在藤蔓上，阿米特斯的翅膀还在流血，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肩膀上忽然搭上一只手，阿米特斯睁眼便见到赫利尔快哭出来的表情，看着他用另一只空出来的手闪着白光覆在自己的伤口处。
白色的光芒温柔地舔舐着阿米特斯的伤口，他惊讶的发现自己忽然感觉不到疼痛了，那些看上去极其严重的伤口也在白光的照耀下迅速愈合，没到一分钟就恢复如初。
赫利尔松了一口气，忽然扑到阿米特斯身上，紧紧抱住他的脖子。
“对不起。”阿米特斯听到他用快哭的声音对自己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