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你的影子》喻川火火

2、旧时光的回音 林若溪愣愣

　　林若溪愣愣地看着顾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杯子。咖啡馆里的灯光柔和地洒在他脸上，他的眉眼还是那么熟悉，可那份熟悉却像隔了一层雾，让她觉得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

　　“我……随便逛逛。”她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她低头避开他的目光，假装整理桌上的菜单，心里却在咒骂自己——随便逛逛？谁会信这种烂借口！

　　顾言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的沉默像一块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旁边的苏瑶见状，赶紧打圆场：“哎呀，好巧啊！我们也是刚到，听说今晚有乐队演出，就过来看看。”

　　“是挺巧。”顾言点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他看了苏瑶一眼，又转回林若溪身上，“你最近还好吗？”

　　“挺好。”林若溪硬着头皮回答，抬头挤出一个笑，“你呢？”

　　“我也还行。”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下头，“那我先过去了，朋友还在等我。”

　　“好。”林若溪低声应道，眼看着他转身走回靠窗的那桌。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她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瘫在椅子上。

　　“就这？”苏瑶瞪大了眼睛，一脸恨铁不成钢，“若溪，你好歹说点有内容的啊！‘挺好’‘还行’，你们俩是来演哑剧的吗？”

　　“我能说什么？”林若溪苦笑，端起已经凉了的热可可喝了一口，“你没看他那样子吗？跟聊个陌生人似的。”

　　“陌生人？”苏瑶嗤了一声，“他要是真把你当陌生人，会特意走过来跟你打招呼？行了，别自己吓自己了。”

　　林若溪没接话，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顾言的方向。他正低头跟旁边的同事说着什么，偶尔笑一下，露出她熟悉的那个弧度。她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觉得喉咙发紧，赶紧收回视线。

　　“走吧。”她站起身，抓起外套，“我有点累了。”

　　“别啊，演出还没结束呢！”苏瑶一把拉住她，“你这刚见到人就跑，算怎么回事？”

　　“我没跑，我就是……”林若溪顿了顿，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我就是不想待了。”

　　苏瑶还想劝，可看她脸色实在不好，也只能无奈地妥协：“行吧，那我陪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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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林若溪一头栽进沙发，盯着天花板发呆。苏瑶去厨房给她煮了杯热牛奶，塞到她手里：“喝点这个，暖暖胃，别老跟自己过不去。”

　　“谢谢。”林若溪接过杯子，低声说了句。她捧着热乎乎的杯子，脑子里却全是顾言站在她面前的样子。他问“你最近还好吗”时，语气那么平淡，像是在完成一场例行公事。可她却从那句问候里听出了一丝藏不住的试探——他真的不在意了吗？还是只是装得不在意？

　　“瑶瑶，你说他是不是早就忘了那些事？”她突然开口，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哪些事？”苏瑶盘腿坐在她旁边，顺手抓了个抱枕搂在怀里。

　　“就是……我们以前的事。”林若溪咬了咬唇，“我们在一起三年，从大二到毕业，他说过要带我去看海，说过要一起攒钱买个小房子。可现在呢？他跟别人谈笑风生，我在这儿连句话都写不出来。”

　　苏瑶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若溪，你别总拿现在去否定过去。他那时候对你好，是真的好。你忘了他大四那年，为了给你攒钱买相机，天天跑去给人修电脑，连饭都舍不得吃正经的？”

　　林若溪当然没忘。那年她生日，他送了她一台她梦寐以求的单反相机。她问他哪来的钱，他只笑笑说“攒的”。后来她才知道，他整整一个月没吃过食堂以外的东西，每天啃面包喝白水，就为了给她一个惊喜。

　　可那又怎么样呢？那些甜蜜的回忆，现在都成了扎在她心里的刺。

　　“可他还是走了。”她低声说，眼睛有点酸，“他说我们性格不合适，说他累了。我那么努力想让他开心，最后还是留不住。”

　　苏瑶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感情的事，谁说得清呢？你别老往自己身上揽责任，他累了，你不也累吗？”

　　林若溪没说话，只是盯着杯子里晃动的牛奶。她突然想起分手那天，顾言站在她面前，眼神疲惫地说：“若溪，我们都放手吧，这样对谁都好。”她当时没哭，甚至还点了头，可转身离开时，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掉下来。

　　她以为自己能放下，可今晚的重逢告诉她，她远远没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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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林若溪睡到中午才醒。她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习惯性地想刷顾言的动态，可手指刚点开他的头像，又硬生生停住了。她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把手机扔到一边，爬起来洗漱。

　　苏瑶已经出门上班了，桌上留了张便签：“早饭在厨房，别老熬夜，对身体不好。”林若溪笑了笑，把便签收进抽屉，然后走去厨房热了份三明治。

　　吃完早饭，她坐回书桌前，试图让自己投入工作。笔记本还是摊在昨天的那页，那句“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会选择不认识你”像个嘲讽，刺得她眼睛疼。她咬牙拿起笔，在下面又写了一句：“但我还是会忍不住想你。”

　　笔尖停在纸上，她盯着这两句话看了半天，突然觉得有点可笑。她写了那么多言情小说，笔下的男女主总能跨越千难万险走到一起，可现实里的她，却连一句挽留的话都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编辑打来的。

　　“若溪，你的新稿子怎么样了？”编辑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急切，“读者都在催，说想看你写点新故事。”

　　“还在写。”林若溪揉了揉眉心，“再给我点时间。”

　　“行吧，但你得快点。”编辑顿了顿，又问，“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我看你状态不太对。”

　　“没有，就是卡文。”林若溪敷衍了一句，挂了电话。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又浮现出昨晚顾言的样子，还有他转身离开时那句轻飘飘的“朋友还在等我”。她突然有点好奇，他现在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分手后，他是彻底放下了，还是跟她一样，心里还有点放不下的东西？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变成了一个冲动的决定。她翻出手机，找到顾言的号码，犹豫了半分钟，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通了。

　　“喂？”顾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又带着点惊讶，“若溪？”

　　“是我。”林若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你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他的回答：“好，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吧。”她顿了顿，“还是老地方。”

　　“行。”他应了一声，“那下午见。”

　　挂了电话，林若溪的心跳得厉害。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这通电话，更不知道下午见面能聊什么。可她就是想见他，哪怕只是听他说一句“我们已经结束了”，也好过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煎熬。

　　她起身走到衣柜前，翻出那条她很久没穿的白色连衣裙，对着镜子比了比。镜子里的她，眼圈还有点黑，头发也有点乱，可她还是决定穿上它——那是顾言最喜欢的一条裙子。

　　下午三点，她准时出门，走向那个她和顾言曾经常去的公园。风吹过树梢，带起一阵沙沙声，像是在低语着什么。她不知道这次见面会带来什么，但她知道，有些话，她必须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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