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德处方》不到高

29、舞会 在舞会中发

　　霓虹在雨幕中晕染成斑斓的油彩，纪寒烬的劳斯莱斯驶离别墅时，后视镜里闪过道银灰色车影。

　　白夜溟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食指规律叩击着真皮纹路。后视镜映出他金丝眼镜下狭长的眼尾，眸光如静水深潭，倒映着前方车辆尾灯猩红的涟漪。

　　舞厅穹顶的水晶灯将纪寒烬的轮廓拓在鎏金壁纸上，贺淼苗挽着他手臂的刹那，二楼观景台的白夜溟正抿了口威士忌。冰球在杯中轻转，琥珀色酒液映出他唇角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怎么了？”贺淼苗的指尖掠过他袖口，玫瑰香水的尾调在空气中浮动。

　　纪寒烬余光瞥见二楼孔雀蓝帷幔微动，鎏金栏杆上搁着半杯未饮尽的酒，冰球已融成模糊的月牙形。

　　“只是想起家里养的猫，”他垂下眸子，睫毛在眼下打上丝丝网状的阴影，“该喂食了。”

　　池昭野揽着萧云湛撞进视野时，纪寒烬如蒙大赦。

　　蓝紫色射灯扫过唐装盘扣上镶嵌的翡翠，萧云湛忽然用折扇点了点东南立柱：“今夜紫薇星暗，东南方犯太岁。”

　　纪寒烬转头望去，侍应生正将鎏金餐车推进阴影，孔雀羽装饰的冰雕后闪过半截银灰色西装袖口，袖扣是纪家祖传的珐琅烧青，此刻正映着白夜溟手腕处凸出的青筋。

　　“咱们有多久没见了这是？”池昭野笑着打趣儿。

　　包间门合拢的刹那，萧云湛的折扇在纪寒烬领口轻点：“听说城南新植的湘妃竹长了虫。”他抿着龙舌兰，目光掠过单向玻璃外晃动的黑影，“专吃嫩笋的竹象虫，最爱在雨夜啃噬根系。”

　　池昭野突然踹翻冰桶，碎冰碴溅上纪寒烬的牛津鞋：“就该连根拔了那玩意儿……”萧云湛的折扇精准堵住他的嘴。

　　扇面墨竹间题着褪色的朱砂小楷——“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

　　纪寒烬摇晃着威士忌杯的手微顿，琥珀色液体在杯壁画出年轮，他突然想起昨夜替白夜溟整理药箱时，抗焦虑药瓶里少了三粒白色药片。

　　暴雨劈开落地窗上的水痕，纪寒烬借口透气走向露台。

　　湘妃竹在狂风里弯成危险的弧度，露台暴雨如瀑，白夜溟倚在罗马柱后，雪茄烟圈撞碎在雨幕里。

　　侍应生躬身递上热毛巾，他接过时指尖在托盘边缘轻叩三下——这是纪家老宅用膳前的暗号。毛巾展开，内侧绣着极小的“溟”字，线头还是纪寒烬当年笨拙的针脚。

　　“白总对荔枝过敏？”贺淼苗不知何时出现在廊柱另一侧，指尖捏着枚沾了酒渍的荔枝。

　　白夜溟没抬眼，却碾灭雪茄，灰烬坠入雨潭：“贺小姐记错了，过敏的是我哥。”他镜片闪过冷光，“有什么事吗？”

　　“没，只是看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出来转转轻快。”

　　“那条项链是你送的？”

　　*

　　包间内，萧云湛的折扇“唰”地展开，掩住唇角笑意：“听说白氏新盘下的地块，风水师挑了整整三月。”

　　池昭野往威士忌里扔冰块：“那小鬼在自家院里埋了块石碑，你知道吗？”

　　纪寒烬握杯的手陡然收紧。他想起七年前暴雨夜，白夜溟浑身湿透跪在花园挖土，月光照亮石碑上密密麻麻的“烬”字，每个笔画像未愈的伤疤。

　　池昭野道：“算了，不说他了，我现在倒是开始想念往年的日子，那会儿咱几个哥们成天凑一块。”

　　多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