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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挽留 装病挽留哥 ...

  •   夜色在暴雨初歇的玻璃上凝成墨团,白夜溟赤足踩过柚木地板时,松木香混着残留的雨水腥气漫进鼻腔。纪寒烬侧卧在蚕丝被里沉睡,月光忽而穿透碎云,将他的轮廓镀成冷瓷般易碎的光晕,后颈腺体在暗处泛着玫瑰色的潮红。

      主卧的床更软一点,寒烬睡眠不好。

      白夜溟的膝盖陷进羽绒枕凹陷处,床垫弹簧发出极轻的叹息。他悬在纪寒烬上方三寸,垂落的发丝在对方锁骨投下蛛网似的阴影,温热的鼻息掠过昨夜被药膏涂抹过的痕迹,惊起一片颤栗的睫羽。

      窗外梧桐叶滴落的积水敲打窗台,与纪寒烬的脉搏形成危险的二重奏。

      白夜溟的指尖悬停在微启的唇畔,沾染着薄荷药膏的凉意沿着唇纹游走,在触到唇角时凝成欲坠的露珠。风卷着残雨扑向纱帘,纪寒烬的睡袍系带忽然松脱,露出精致突出的锁骨以及大片白皙的肩膀。

      月光倏然隐入云层,黑暗如天鹅绒裹住两人交错的呼吸。白夜溟的唇像掠过宣纸的工笔,在距离肌肤毫厘处勾勒着禁忌的轮廓。他嗅到纪寒烬发间残留的苦橙香,那是今晨被他偷偷替换的洗发水味道,此刻正与雪松信息素在湿热空气里酿成蛊人的酒。

      远处传来渡轮悠长的汽笛,纪寒烬忽然在梦中呓语,喉结在月光重现的瞬间滑动如挣扎的玉珠。白夜溟的吻最终落在自己颤抖的指节,隔着皮肤感受那抹温软。夜风掀起纪寒烬的衣摆,腰窝处的胎记若隐若现,恍若宣纸上晕开的墨梅,引得白夜溟用目光反复临摹。

      庭院池塘忽有锦鲤跃水,银鳞般的涟漪漫过落地窗。这刹那的碎光里,白夜溟窥见纪寒烬睫毛上悬着的梦的碎片,像年少时他们共读的童话里,人鱼公主化作的晨露。

      他终是将唇印在对方微屈的手指,用舌尖尝到经年累积的墨香与药苦,如同饮下整个青春里秘而不宣的渴慕。

      残雨顺着瓦檐编织成晶帘,将偷来的时光切割成断续的镜面。

      白夜溟蜷进尚存余温的被褥时,纪寒烬无意识翻身的动作恰似拥抱。他们的影子在月光与暗影的交界处重叠,如同宣纸上层层渲染的墨色,将那些未及言说的情愫洇成窗外交缠的梧桐枝影。

      晨雾漫上窗棂时,纪寒烬的指尖正勾着白夜溟睡衣上的线头。昨夜被暴雨洗净的星空倒映在未阖的衣橱镜中,映照着床上相贴的轮廓,宛若银河里两粒终于相遇的星尘,在命运的暗涌中描摹出禁忌的轨道。

      ……

      晨光被纱帘筛成淡金色的薄纱,纪寒烬在浮尘翩跹的光束里睁开眼。白夜溟的手臂如藤蔓缠绕在他腰间,腕骨处的青筋随呼吸轻颤,如同冰面下暗涌的河流。指尖还勾着他睡衣上第三颗摇摇欲坠的纽扣。蚕丝被里浮动着雪松与苦橙交织的暗香,像是将整个雨季封存在方寸之间。

      “醒了?”

      白夜溟的嗓音裹着晨起的砂砾感,下巴蹭过纪寒烬肩窝时,将一缕黑发扫进对方松开的领口。纪寒烬僵着身子不敢动,余光瞥见床头柜上歪倒的药瓶,铝箔板里少了三粒止痛片。

      纪寒烬试图挪开桎梏的手掌,却被搂的更紧。晨风裹挟着煎蛋的焦香漫入室内,白夜溟的睫毛在逆光中抖落星屑般的碎光,将醒未醒的喉音像浸了蜜的刀刃:“再睡五分钟......”

      庭院传来割草机的轰鸣,纪寒烬起身时勾落了床头褪色的捕梦网。白夜溟突然翻身将他罩在阴影里,睡衣领口滑出的银链坠着枚生锈的指南针——指针永远固执地指向城西老宅。

      他冰凉的鼻尖蹭过纪寒烬的耳廓,沙哑的呓语里裹着他独有的冷香,少年忽然闷哼一声:"别动……胃疼。”

      厨房的煎锅还在滋滋作响,纪寒烬赤足踩过满地晨光。白夜溟忽然蜷缩成婴儿的姿势,将对方遗留的体温裹进珊瑚绒睡袍。当纪寒烬系到衬衫第三颗纽扣时,身后传来瓷杯碎裂的脆响——白夜溟倚着料理台垂首,止痛片从痉挛的指间滚落,在晨光里折射出细小的彩虹。

      “胃疼?”纪寒烬扶住他发颤的肩膀,掌心触到蝴蝶骨嶙峋的棱角。白夜溟将额头抵在他颈窝,温热的吐息染红对方松开的领口:“可能昨晚......着凉了。” 他垂落的右手恰好覆在纪寒烬心脏的位置,指节随心律敲击出暗码般的节奏。

      晨雾在落地窗上凝成蜿蜒的溪流,纪寒烬煮姜茶时瞥见冰箱上的便利贴。泛黄的纸页边缘蜷曲,是他五年前写的「阿溟不可以喝酒」,此刻被白夜溟用红笔添了句「姜茶要加两颗冰糖」。砂锅里的白粥咕嘟冒泡,浮起的米油勾勒出他们年少时在雪地画的笑脸。

      “来电话了。”白夜溟忽然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搁在纪寒烬微弓的肩胛。

      来电显示是婚礼策划师的名字,被他用沾着面粉的指尖划向拒接。

      瓷勺跌入粥锅溅起的热浪里,白夜溟垂眸用纸巾擦试手背烫出的红痕,纸巾卷走的不知是疼痛还是窃喜。

      纪寒烬:“嗯?挂了?”

      白夜溟:“可能是……打错了。”

      纪寒烬:“手烫到了怎么不说?!”

      -就算我不说,你也会第一时间看见。

      ……

      白夜溟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掌心的拼图碎片硌出深红印痕。纪寒烬伸手试探他体温的瞬间,少年顺势栽进他怀里,鼻尖蹭过衬衫第二颗纽扣:“小时候这样靠着你,雨声会变小。”

      暮色浸透纱帘时,暴雨再度造访人间。白夜溟蜷在藤椅里听纪寒烬读儿童名著,膝头旧毯子的流苏被编成二十二条细辫——每条都系着颗褪色的玻璃珠。当读到"驯养"的章节时,他突然伸手按住书页,指尖正盖着狐狸的剪影:“还记得吗?你教我的第一件事,是发烧时要数着雨滴入睡。”

      “啊……是吗?”

      -是忘了对吧?

      -没关系。

      夜雨在窗台敲出肖邦的节奏,白夜溟靠着纪寒烬肩膀装睡时睫毛颤如垂死蝶翼。纪寒烬替他掖被角的刹那,少年在梦里攥住他袖口,将一句“别走”碾碎在潮湿的枕畔。

      庭院最后一盏路灯熄灭时,积雨云悄然裂开缝隙,漏下一缕偷渡的月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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