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意至极》竦阑

86、第 86 章 薄雾小

　　薄雾小雨。

　　沈乾澄立起来衣领，缩在一隅温暖之地，手里打着伞往中餐厅里走。

　　雨滴从伞面上滑落，滴在门口的地毯上，抖落一地的疲惫。

　　中餐厅门口的门童因着沈乾澄的总来而记住了沈乾澄的脸，更是知道了后厨新来的主厨是这位看起来不好惹的人的女朋友。

　　门童微笑着为沈乾澄推开门，手里被塞进来一张钱币，笑得更开心了。

　　“今天廖雪怎么样？”

　　有钱拿，门童自然是对廖雪事事上心，早就有准备道：“廖小姐心情很好，很适应这里的工作。”

　　沈乾澄微微一笑，又递上一张钱币。

　　能不适应吗，沈乾澄抬脚往里走，谁家主厨做成这般清闲模样。

　　独属于主厨和沈乾澄的包间在二楼的拐角处，沈乾澄像往日里一样走，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

　　一个非常陌生的号码，但是来自于中国。

　　沈乾澄蹙眉，国内的电话号码。

　　她的脑海里闪现几张脸，有施见仁，有苏泽野，有苏玲玉。

　　很像一个猜谜游戏，沈乾澄抬手挂掉，手机屏幕暗下去。

　　还真的有本事了，能找到她来瑞士后换的话手机号码。

　　但是没什么用呢。

　　沈乾澄打开平板，坐在包间里处理因为来回路程而耽误的一些工作事宜。

　　不一会儿，仿佛接收到了什么指令一般。

　　店内用餐的顾客结账离席，店门口也不在出现顾客。

　　廖雪脱下白色的厨师服，从口袋里拿出来随手携带的小镜子整理了一下刘海儿，微微一笑拿出最满意的状态迎接。

　　身侧的料理台上是沈乾澄在昨天晚上点的，但是沈乾澄哭着说不要了，在廖雪用这个诱惑后乖乖的又哭了好几次。

　　廖雪左看右看地将盘子摆的更漂亮些，过了好几分钟都不满意。

　　手机震动，廖雪不用猜就知道是沈乾澄来催了。

　　廖雪抿唇笑了笑，整理衣领，让帮厨端着餐品上了二楼拐角的包间。

　　包间的门被推开，古风古色的阑干边独自坐着一位安静的美人，蹙眉低首，手指无声的在平板上滑动。

　　像是都市白领莫名其妙进了蜘蛛精的洞穴，到处格格不入。

　　一想到眼前的人是自己一个人的，廖雪的唇角漾开合不拢的笑意。

　　先发现彼此存在的事沈乾澄，长长的秀发被她纤长的手指撩起来，露出艳绝的一张脸，这张脸本严肃平淡在看到廖雪出现的一刻钟，冬日的一捧雪遇到骄阳软成了一摊梅香。

　　“廖雪，你怎么才来啊。”沈乾澄抱怨道。

　　廖雪的一颗心仿佛被熨斗熨过一般，唇角的笑容更加夸张几分道：“我要忙工作啊，今天累不累？”

　　沈乾澄指了指平板的内容，嘴角下撇道：“可多了，快要累死你老婆了。”

　　“老婆”两个字如同两颗小小的石子丢在廖雪心里的那池春水里，惊起排山倒海的惊涛骇浪。

　　廖雪脸红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乾澄得意地将碎发撩到耳后，露出耳后一个红红的印子，很像是蚊子咬的，但是春末哪里来的蚊子呢？

　　“老婆，老婆，老婆。”沈乾澄就稀罕廖雪脸红害羞的小模样，触发到脸红害羞的机关，沈乾澄像是使坏的孩子往死里摁按钮。

　　帮厨早早有眼色的将餐品放在退出去了，包间里沈乾澄窝在廖雪的怀里，小孩子闹着要玩具一样伸着手指指点江山一般点着餐品道：“我要吃这个，还有这个，昨天晚上你快把我累死了，你得好好补偿我。”

　　这是触发廖雪脸红害羞的另一个非常之好用的机关。

　　廖雪红脸，沈乾澄说什么就是什么，哪怕沈乾澄说地球是五角星形状的，廖雪也跟不会思考似的点头淡淡的“嗯”。

　　太好玩儿了，沈乾澄美滋滋的想着，起身夹起一筷子菜。

　　廖雪微愣。

　　沈乾澄将一筷子的菜伸到廖雪的嘴边：“你这是什么表情！”

　　廖雪张嘴，菜被贝齿咬着，心里酸酸的。

　　“我之前没给你夹过菜吗？干嘛一副见了鬼的模样。”沈乾澄又夹起一筷子菜，还没举到廖雪的嘴边，沈乾澄瞧见廖雪的眼角红红的。

　　“沈乾澄，我从来没想到过我们现在的生活。”廖雪的鼻尖也红了起来，“我们不要回国好不好，就这样生活好不好。”

　　沈乾澄怔住，公司没有上市，两个人没有领证，沈氏还没到手，苏家还没解决。

　　这样的生活，真的好吗？

　　一份稳定解决温饱的工作，一位陪在身边温柔的伴侣和一个刚好容身不得漂泊的房子。

　　似乎在现世，人人都在求的东西，她沈乾澄统统都有。

　　可是她沈乾澄想要的——仅仅止步于此吗？

　　国内的事情还烦好烦，沈乾澄处理起来现在公司的事情足以心累。

　　沈乾澄听到心里的声音，远比自己的声音大：“好呀，明天有空吗？”

　　廖雪被沈乾澄拥在怀里，喉头酸涩问道：“什么？”

　　“我们好久都没有约会了哎。”

　　廖雪猛然想起，自此自己来中餐厅上班后，恶人很久都不曾出门玩耍了。

　　“好呀。”

　　两人三餐四季，暖意如同海流一样流经廖雪的四肢百骸。

　　二人没看到的桌面上，沈乾澄的手机亮起一瞬。

　　#￥#

　　沈乾澄看到短信的时候是当天下班的时间点，五次未接来电的陌生电话发来了唯一的一条短信。

　　【看信箱。】

　　没有寒暄，没有称呼，没有落款。

　　手机屏幕上是沈乾澄紧紧蹙起的眉头，什么需要发邮箱？

　　沈乾澄登录个人邮箱账号，在五分钟前收到一份邮件，发件人是未知，语言是中文。

　　沈乾澄挑眉，眼底的戏谑毫不掩饰。

　　施见仁最近长本事了。

　　沈乾澄毫不犹豫的打开，是一份视频文件。

　　沈乾澄用播放器打开，入目很熟悉的场景。

　　绿植和沙发——

　　沈乾澄眯起眼睛，视频里的场景本来空无一人，在第十三秒的时候，一个人推开门进来。

　　一身的衣服都是沈乾澄买的，沈乾澄不用看到脸也知道这人是谁。

　　桌面上的文件被来人随意的翻弄，很快那人找到了目标物，藏在手提包里出门。

　　监控的画面非常清晰的拍下了文件名称以及来人出尘不染的脸蛋。

　　沈乾澄关掉视频，耳边嗡嗡的响，瞳孔在微微颤抖，嘴角抽搐，心脏突突地跳，肾上腺素飙升，任何形容词都不能形容沈乾澄此时此刻的震惊。

　　监控里的场景是沈乾澄在沈氏的办公室，偷走的文件真实苏沈两家的机密文件，偷东西的人是廖雪。

　　沈乾澄捏着眉心，自己该想到的，施见仁那么防着自己，自己的办公室有监控不会奇怪的。

　　过了五分钟，沈乾澄主动给陌生电话打去电话。

　　对方自知拿捏住人，拿乔着不接电话。

　　下班的时间点已过，为了防止廖雪多想，沈乾澄收起烦躁的头绪，拿起包包驱车回家。

　　回家的路上，沈乾澄一遍又一遍的给陌生电话打电话，对方好无应答。

　　图钱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

　　窃取沈氏集团核心资料，是商业犯罪。

　　沈乾澄烦躁的将油门踩到底将车子开的风驰电掣，竟比往日里还要早到几分钟。

　　门被打开，廖雪瘦瘦的身躯出现在门前，沈乾澄的浮躁仿佛接受了润物细无声春雨的洗礼，几乎是要两眼一黑的倒在廖雪的身上。

　　“今天居然这么累啊，”廖雪开玩笑的语气讲话，“我新学了按摩要不要试试？第一位客人半价哦。”

　　俏皮的话从廖雪的嘴里说出来，本来是该怪异的，但是沈乾澄听习惯了。

　　“好呀，”沈乾澄闷闷道，“按摩师傅送不送？”

　　廖雪一拳打在沈乾澄的肩上，佯装恼怒道：“这个不送！”

　　趁着廖雪洗澡的空隙，沈乾澄在手机上给陌生号码发信息。

　　【说个价格。】

　　沈乾澄本身就是一个没什么道德感的人，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不算什么事情。

　　她压根儿不信施见仁蠢货会刘鑫办公室的监控，更遑论施见仁大费周折的发幽香恐吓。

　　电话不接，信息倒是回了。

　　【我不要钱。】

　　沈乾澄听着廖雪浴室的水声，飞快地打字。

　　【随便报数，我给得起】

　　【我要的不是这个。】

　　装腔作势。

　　沈乾澄回【那你要什么】

　　一秒钟，一分钟，十分钟……对方没有回复。

　　廖雪从浴室里出来，擦着头发问道：“；在看什么这么入神，我叫了你好几声都不回。”

　　沈乾澄懵懂抬眼，看到廖雪光着出来了，不禁大惊失色。

　　“廖雪！”

　　廖雪气定神闲的拿起沙发上的浴巾慢条斯理的裹上：“我叫你拿浴巾，你一声不吭。”

　　沈乾澄推着廖雪往浴室走，头疼道：“快去换上衣服，闲小心感冒。”

　　一晚无眠，沈乾澄睡不着更不敢翻身吵醒廖雪，害的廖雪担心，保持着侧躺的姿势僵硬的待了一晚上。

　　直到廖雪起床，才不得不装作刚睡醒的样子伸懒腰。

　　廖雪踩着拖鞋，去洗手间洗漱。沈乾澄坐在被子里，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

　　沈乾澄生怕廖雪看出来什么，一直闷着头趴在被子里，直到廖雪出门上班留下早餐，她才起床用粉饼盖了盖眼下的眼袋，开车魂不守舍的去了公司。

　　沈乾澄来道楼下，左眼皮突突地跳，她抬手用食指摁住，轻轻揉捻，低着头往公司里走，没看到前台一脸担忧的神色。

　　沈乾澄的办公室在楼上，她来到员工办公区，震惊的低头看表。

　　是上班时间啊，一个人都没有？！

　　来到二楼，沈乾澄见到了自己亲爱的员工们正围着自己的办公椅。

　　沈乾澄的右眼皮跟着左眼皮一起跳，心脏针扎的疼了一下。

　　非常不好的预感。

　　沈乾澄厉声道：“上班时间不在工位围在我这里干什么，工资和奖金都不想要了是吧。”

　　“沈总许久不见，好生威风啊。”

　　职员纷纷让开，一条由人墙组成的路展开在眼前。

　　在路的尽头，是一个沈乾澄最讨厌的人，

　　花衬衫，黑墨镜，金手表。

　　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吊儿郎当的挑衅看着自己。

　　是苏泽野。

　　沈乾澄两眼一黑，压低声音道：“都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去。”

　　“老板，把人赶出去吧？”

　　沈乾澄摆手道：“不用，没我的话不要上来。”

　　职员担忧着下去，整个楼上办公室就剩下沈乾澄和苏泽野。

　　苏泽野自来熟地坐在沈乾澄的办公椅上，双脚抬起来放在办公桌上，非常嚣张的抬眉。

　　“沈小姐，这是你公司？”

　　沈乾澄走进，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居高临下的俯视苏泽野，静默三秒钟后沈乾澄抬起手里的手机，上面是短信的界面。

　　沈乾澄一臂之力甩掉桌面上的东西，上半身朝前逼近道：“这是你？我以为你够蠢，没想到有点聪明。”

　　苏泽野丝毫不慌，伸手摁住沈乾澄手机的关机键将屏幕熄灭。

　　苏泽野调皮道：“我来是做好事的，施见仁马上就要来了，你最好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