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在她在》徵安

1、退学 倘若梦

　　倘若梦境不断，你还能分的清何为现实吗？
　　倘若身处无尽的深海，又该怎么让自己重新回到阳光之下。
　　叩叩叩，敲门声突兀的响起。
　　“诶，小雨，赶紧起来了。”
　　母亲柳素华的声音传来
　　宋迟雨缓缓睁开了眼睛，翻了个身，摸向自己的手机，打开想看一眼时间。亮起的白光让她眯起了眼睛，尽管亮度很低，但早上五点多的黑暗依旧使得这白光刺眼。
　　宋迟雨用手撑着坐起来，渐渐的变得清醒，而后穿起了衣服和鞋袜。起身刷牙洗漱。
　　待坐到餐桌前，天已是蒙蒙亮，看着眼前的面条，一点点的吃了起来。
　　“小雨啊，你说你非要退学，唉，多好的学校啊，这学校本科率多高啊。”
　　“你说你不想上了，你难道真的就这样一辈子下去吗，你这样以后……”
　　未等柳素华说完，宋迟雨便放下筷子轻声说到：“妈，我之前和你说好了，您没必要再说了。”而后继续吃了起来。
　　宋迟雨之前一直在表达自己实在无法继续忍受学校的环境。
　　对面的人欲言又止，低头吃了几口面条后，说道：“唉妈不懂你们，不过你要是真不想在那上了，就回先老家那边，陪陪你姥姥去。我呢，继续在这边工作。”
　　“那，小雨啊，你真的该想想以后怎么办啊。”
　　……
　　“妈，您想好今后的人生了吗。”
　　听到这话。对面的人不满的说到：“你这孩子，妈这都一把年纪了，以后也没啥可规划的了，你不一样，你才多大啊。”
　　宋迟雨只是沉默，多大？17岁的年纪，不到人生的的五分之一，确实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
　　勇敢面对未来吗？呵，所看见的生活大多只是一片灰暗，无所适从，自己想要的，亦还不甚清楚。
　　怯懦吗？是啊，宋迟雨不否认，自己没有韧性，不懂得持之以恒，所有人都劝她先苦后甜……只是，只是，她实在不想再面对这无穷尽的黑暗了。
　　两人不再聊这个话题，只是默默吃着饭。
　　宋迟雨和柳素华坐上了公交，宋迟雨坐在了靠窗的位置，目光流转在外面的那些店名上，诸如兄弟烧烤，潮尚KTV……
　　看着这些，宋迟雨只是任由思绪飘飞，静默无言，感觉着大脑的放松。
　　到了学校，宋迟雨才后知后觉的想到是不是该穿校服，毕竟进校门都要穿校服的。
　　不过她也不想在乎这些了。
　　宋迟雨经常有种侥幸的冲动，对于一些她知道最优解的事还是选择会生出事端的一个解法。
　　可偏偏宋迟雨又是个怕麻烦的人，而她的侥幸心理又会给她带来麻烦，宋迟雨仍愿意像个孩子一样思考问题。
　　“你的校服呢？”面对着门卫质问，她想，她该穿的，不然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却又不禁恼火，自己就是不想再穿了，都要走了，还要在乎这些。
　　柳素华上前堆着笑“这孩子她刚请假回来……您看。”
　　“从家里回来更应该穿着校服啊，你这做家长的怎么能惯着孩子违反学校规定呢。”门卫语气更加的不客气了。
　　母亲只笑着，不想将退学这样的字眼说出来，宋迟雨却是吸了一口气，轻声说到：“我是来退学的”
　　“啊？”门卫没听清，看向了宋迟雨。
　　“我说我是来退学的，我不上了”宋迟雨略微提高了声音。
　　这下门卫听清了，随即一脸古怪的看了母女二人一眼，撇撇嘴，放她们进去了。
　　大门后照例有搜查东西的地点，宋迟雨只带了个空背包。那值班的老师说：书包拿下来，要检查，还有你为什么不穿校服。
　　宋迟雨只是回到：“我来退学。”真烦啊。
　　那老师哦了一声，“那你去找你们班主任吧。”
　　宋迟雨头也不回的走了，母亲跟在身后一起上了楼。
　　“你们老师发消息也不回，直接去教室等他吗？”
　　宋迟雨嗯了一声。呵，现在还会有谁上赶着搭理一个要退学的学生吗？
　　到了教室门前，宋迟雨只是静静的站着，母亲柳素华环顾周围，巡查的督学经过问起，柳素华只说，带孩子找班主任的。
　　督学不由得跟母亲聊了两句这里的学生。
　　宋迟雨只是低着头，这一切在自己眼中都显得毫无意义。
　　教室是两面都有窗户的设计，教室里偶尔会有几道目光落在宋迟雨身上，宋迟雨甚至觉得有一股议论声传至耳中。
　　她躲到了门后，低头看着脚。真可怜啊，沦为他人的眼中的笑柄么？任人评判，呵，真是麻烦为什么还没有结束，为什么还要等下去！为什么……！
　　噔，下课时间到了，老师您们……伴随着下课铃的想起，宋迟雨微微抬起了头挪动了脚步，离开了门后。
　　一会后，陆续有人从教室里出来，走廊里渐渐人多了起来，有自己认识的，不认识的，可她谁都不想看。
　　宋迟雨只觉感觉窒息一般，为什么这么多人？为什么看我？为什么，滚，滚啊，都滚啊！
　　“啊，老师您好。”母亲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拉回了宋迟雨的思绪。宋迟雨抬头便看见了那位自己的班主任……
　　……办公室中
　　“嗯，退学是吧。”
　　“是啊，老师，你说我劝她，她也不听。”
　　“没事，没准孩子有什么更好的出路呢。”
　　“老师你这话说的，她除了上学还能干什么啊。”
　　……如此刺耳，如同废话，装模作样。
　　宋迟雨只是沉默
　　“你带她去教务处吧，剩下的学费会退回，一会等到中午了，宿舍门会打开，然后去收拾东西就好了……”
　　呵，等到中午，现在才九点吧，都不愿带我去开宿舍门吗？
　　宋迟雨没心思再听下去，只是等到他们说完后，跟着母亲一块出去了，母亲只是叹气到：你说这环境多好。
　　宋迟雨没有反驳的话语。
　　是啊，干净，整洁……令人恶心。
　　等到了教务处讲明来意后，先是几句想好了吗，然后说得让班主任亲自来，宋迟雨冷笑着，转身走了出去。
　　柳素华也是跟了出去。
　　“小雨啊，咱这再给老师发消息吗？”
　　“嗯”呵，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过来了。
　　宋迟雨只感到焦躁，这个环境，让她压抑的喘不过气，看着空荡荡的走廊，似乎下一秒就会涌出无数的如蚁群一样的学生。
　　她只想缩在角落里，现实总是如此，让人避之不及。
　　她看着在一旁打电话的妈妈，看着母亲脸上落寞的神色，心头一阵异样。她做错了吗？
　　可孰对孰错，谁又能说的清呢。不过只是片面的看见了成功或失败。时间的掩盖下，有着太多不为人知的人生。
　　自己或许就身在其中吧。
　　片刻的沉思，宋迟雨并没有感觉到释怀，义无反顾的前提是找到了所想到的，可她，还并不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
　　她仅仅只是知道，自己所厌恶的。但，仅是这样，有时候就足以做出选择了。
　　噔噔噔，脚步声传来，宋迟雨抬头看到了班主任那张，浅浅微笑的脸。
　　“老师，您来了啊，他这边说还要您签字。”柳素华起身说道。
　　“哦，好，我知道了，进去吧。”
　　说罢，二人推门进去了，宋迟雨跟在后面。
　　办理退学的老师显示出了作为老师的关爱。
　　希望让宋迟雨能够留下来。甚至说可以允许她自己学自己的，不必要听老师的。
　　呵，许下承诺总是很容易，可无论什么结果只是由她来承担。
　　她总是犹豫，总是将就，然而泥沼总会将人吞没的。
　　沉默，只是沉默，唯有沉默。很多时候不作出回答，比激烈的驳斥更容易让人失去耐心。
　　老师轻咳了下，也不再劝说，拿出表格，和班主任核对了在校时长，确认了学费的退还。
　　宋迟雨不知道此刻究竟该想些什么才适合现在自己的心情。
　　无法诉说，心情杂糅在一起，如同团成一团结成死结的丝线，让人只是看一眼便失去耐心去解开它。
　　待到最后的签字，她只是匆匆的写完。没有什么离别前的忧愁，只是空白，如迷雾般的浓白，如同前路。
　　回到宿舍就简单了些，上课时间宿舍里是没有人的。
　　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看着其他的床铺，仿佛看到了其他人坐在上面注视着自己。
　　退学啊，多么不光彩的事，即使是室友，也是在心里一番嘲弄吧。况且，同在一个宿舍，却并未全部相处成朋友。
　　母亲看着宿舍，依旧说着什么，宋迟雨却没再在意。
　　她只是收拾好了自己的所有东西，跟在母亲身后出了门，没有回望，只是轻轻的关上了门。
　　后来的一段时间，她也曾幻想过，若是坚持下去，自己的未来会是怎样。但，值得肯定的是，崩溃会先一步到来。
　　出校门，又需要班主任签字的假条，宋迟雨已经是有些忍不住了。
　　可，没谁替她去，母亲也只是催促她快去。
　　她再次踏入教学楼，在楼梯口默默等待着下课。她打开手机，可面对流量见底的显示，宋迟雨苦笑。
　　诸般不顺
　　她退学，不是因为与同学的矛盾，也没有什么豪气的家产。
　　她只是普通，如此的普通，让人看不出她退学的意义何在。
　　像是任性孩子的胡闹，让人见了只是想说道几句。
　　她如此普通，如此让人看不出什么优点。
　　宋迟雨默默地站着，等待已久的铃声想起，宋迟雨等了片刻，走进了办公室，班主任坐在那里。
　　宋迟雨说明了来意后，班主任微微点头，接过宋迟雨手中从门卫那里带来的假条。
　　宋迟雨看着他默默的签完_字，接过假条，说了句老师再见，便离开了。
　　宋迟雨走向外面，微风吹拂起发丝，宋迟雨用手捋了捋，眼中闪过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