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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番外之彼岸花开 ...
据说16岁是人生的花季,是最美好的时光。
可米丽亚利娅痛恨这种说法——彼时生命中只有彼岸花开得妖艳繁茂,如果非要用花期来形容16岁那一年的话。
彼岸花,花语是什么来着?
死亡、灾难、离别,悲伤的回忆,还有……还有一个寓意,怎么也想不起来。
10年之后的米丽亚利娅是个成功的记者,健康自信乐观向上,满是阳光的笑容几乎找不到雅金杜维战役留下的影子。
多尔死去的时候,整个心灵都要崩溃掉,还以为以为自己的心随着整个世界一起毁掉了。
可是战争紧张的让人来不及彻底垮掉就得马上擦干眼泪爬起来继续战斗,为自己的命为别人的命为了……为了消失在战场上的人已经付出的性命。
战争终于结束,以为这一次可以彻底的倒下了。
可是竟然也挺了过来,付出的代价是数不清的在哭泣中醒来的梦,对着旧照片留下的整整一夏天的眼泪以及骤然下降的5公斤体重。
就像这个世界,被毁的遍地废墟残骸克也在一点点挣扎的恢复重建。
战争留给自己的一项后遗症便是自此看到M、I、A这三个字母,无论是如何排列,都会两眼一黑,虚脱一场。
可是惨就惨在自己名字里便有这三个字母……
所以选择从军队退役去当摄影记者——至少从此不必再用到那个最让人痛不欲生的专业术语。
于是陆陆续续的接触了许多从战场归来的人,从战火中幸存的人,记下了他们的故事,忘记了自己的故事。
在别人眼中,她的遭遇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不过就是被卷入一场惨烈的战争,
不过就是失去了青梅竹马的恋人,
不过就是原本平淡无波的生活陡然间天地坍塌倾覆,
不过就是原本是一片纯白的梦境被血与火染成灼伤人眼的猩红色罢了……
每一个经历过那场战争的人都有一段类似的遭遇。
若要比谁更悲惨,根本就分不出高下。
“逝者已矣,活下来的人要背负着他们的梦想和意志好好地活下去。”
“因为经历过最爱的人消失在自己面前,所以再也不想看到有人死掉了……”
很多人这样告诉她,到后来,她也有了同样的想法。
于是当战火重燃时,便有了重返大天使号CIC坐席的勇气……
“米丽,米丽?你还好吗?”
迪亚哥轻敲几下浴室的门,关切地问到。
虽然知道一般女孩子的沐浴时间是军人出身的自己的几倍,但是她在里面呆的时间未免太长了。
迪亚哥的声音将米丽从静寂的回忆中拉回到现实世界。
睁开眼睛,她想起自己正次躺在浴缸里发呆,而这浴缸,属于迪亚哥•艾尔斯曼——P.L.A.N.T军情局局长大人。
余光瞄到另一头洗手台的镜子,镜子上凝了一层水汽,只能模糊映出一个影子。
头有点晕,大概是热水泡久了。
但是仍然没有起身的打算。
也不想说话。
“米丽,米丽,你没事吧?”
迪亚哥的声音略带一些焦急,她不会有什么事情吧?比如热水泡太久以至昏到什么的……
“米丽,再不回答我就进去了啊!”
米丽从浴缸旁边的架子上摸索到一块肥皂,抓起来朝门扔去,肥皂砸在门上发出的沉闷响声代替了回答。
“没事就好……”迪亚哥摸模头,悻悻然走开了。
于是米丽的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刚刚回忆停留在那里了?
对了,第二次大战……
没想到和平的日子那么短暂,短到好不容易觉得血腥味淡去了点儿,硝烟便再一次笼罩天空。
虽然这次也是突然从平民身份变成军人,但是却比上次主动的多也坚定的多——因为知道自己要走一条什么样的道路,自然就不会像当初那样极力逃避了。
两次战争终于换来了比较长久的和平,这一次好像终于可以将军装封在箱底久一点。
重归正常的生活,每日带着相机天南地北的周游,日子过得很充实。(麦田= =:米丽,你确定这是正常的生活吗?)
好像遗漏了点什么,米丽仔细搜索一下,终于想起,她在回忆里自动将那个造成她现下烦扰心情的罪恶之源过滤掉了。
迪亚哥•艾尔斯曼,这个名字注定要被咬牙切齿的念出来才合适!
雅金杜维一战后,他们曾经见过三次:
一次是以实习摄影记者的身份跟随前辈前往P.L.A.N.T报道地联同P.L.A.N.T的和平谈判,前辈们忙着追踪和谈进展时,自己忙里偷闲溜到商业街上拍照,结果两个人不期而遇。那时他被指控有叛国嫌疑不日开庭,可是不仅被剥夺了军衔还面临一场牢狱之灾的他居然还有心情陪自己逛大街小巷?!
过意不去让对方白当一天免费导游,于是自己主动提出要请迪亚哥•艾尔斯曼先生吃顿晚饭。记得当时迪亚哥一双紫眸兴奋的发光,红着脸不住地点头,那表情只能用“受宠若惊”来形容。
叫米丽又好气又好笑:让女孩子请客,真不够绅士!
结果最后是他请的她——鬼晓得为什么P.L.AN.T的饭店那么贵,拿到菜单的时候,意识到这顿饭可能会花去半个月工资,米丽的心里就一直在隐隐作痛;再加上他大少爷享受惯了,专挑贵的套餐点,心疼的米丽想用餐刀捅他!餐桌上没怎么和他说话,一直在盘算自己吃完这顿饭,下半个月的生活该怎么摆平,总不能向父母伸手……等到侍者将账单送上,那笔巨额餐费简直叫人有自杀的冲动——她的现金不够,这里也刷不了地球上的银行信用卡。
多年以后才知道,他是故意挑了一家最贵的饭店,好给自己博得一个赢得佳人感激的机会,恨得米丽咬牙切齿。
但是他当时毕竟成功了。
话说当迪亚哥不动声色,一手自然地接过侍者手中的帐单,一手潇洒的从怀中拿出信用卡时,米丽对他的好感不禁多了几分。
应该只是出于他为自己解围的感激吧?
“可是不是说好这顿我请客的吗?”
“这次本就该我尽地主之谊,下次我什么时候再去奥布,可就该轮到米丽你请客了啊!”
他特意强调那个“再”字,米丽知道他意有所指:战后有一段时间他曾滞留奥布,期间曾经造访过她家几次,那时她整个人沉浸在巨大的哀伤情绪中不能自拔,无暇也无心理他。而她的父母根本就不会给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开门。
那是迪亚哥平生吃到的为数不多的几次闭门羹。
不管怎么说,毕竟是自己理亏,米丽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也忘了计较这个半生不熟的家伙擅自叫她的昵称。
“好啊,你下次来奥布的话,我一定好好款待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
承诺是许下了,可是却一直都没兑现过。
从P.L.A.N.T回来,米丽一反常态的关注起P.L.A.N.T那里对几名Z.A.F.T军人的审判,消息是比较容易得来的——因为卡嘉莉也十分关注那边儿的消息,因为事关阿斯兰是否可以回国,回去是否能保证人身安全。
当听说迪亚哥最后只是被降职处分而没有被判刑时,米丽觉得心里陡然轻松起来,脸上竟然带有舒心的笑意——人们都说那是战后她第一次笑得如此开怀,连父母都觉得意外,开始担心她消沉太过,现在开始担心她哀极必反。
听说是新上任的议长颁布的特赦令,赦免了迪亚哥等人的牢狱之灾,米丽对这位未曾谋面的议长陡然产生了好感,还写了篇不乏赞扬那个议长和平政策的稿子,然后被主编毙掉。
幸好那稿子被枪毙了,要不然绝对会成为米丽亚利娅•哈乌一生最大的污点:那个议长就是后来臭名远播的杜兰达尔……
但是阿斯兰终究没有回P.L.A.N.T去,而是化名阿利克斯•迪诺留在奥布,留在卡嘉莉身边。
因为据说PLANT上下对“萨拉”者个姓氏十分敏感,几名前萨拉派主力议员也都被软禁起来。
不管怎么说,女神啊,谢谢你对那个人的庇佑。
第二次相见时,米莉已经摆脱菜鸟的头衔成为正式摄影记者,开始四处奔走采访。那时战争阴影已经若隐若现,地球上的ZAFT和地球军时不时也会将P.L.A.N.T同地联签订的和平条款抛到脑后,找些借口搞些不大不小的摩擦,不过人们总是存有侥幸心理,安心维持天下太平的假象。她结束了采访任务准备搭乘班机回奥布,却在机场遇到些麻烦——飞机要起飞时,有一小队ZAFT军人突然截住飞机,声称是有地球军的间谍混在旅客中要对旅客进行逐一检查。
结果不知怎么的,她居然被认作嫌疑对象被请下飞机协助调查,就连相机也被扣留了。
米莉百般解释皆告无效,急得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在为难,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回头一看,迪亚哥站在那里,笑着和她打招呼。
就好像溺水的人捞到救命稻草一般,米莉快步奔过去抓住他的衣袖殷殷恳求:
“艾尔斯曼先生,遇见你真是太好了,你快来帮我和这位小姐解释一下,我不是什么地联间谍!”
现在想来,当时绝对是紧张的慌了神,竟然主动向他求救,简直是病急乱投医。但是不得不承认,当时那种尴尬时刻,能遇到一张熟悉面孔,真的让米莉心安不少。
迪亚哥闻言愣了一下,这时那个正和米莉争执不下的女性红衣也走过来,先是对迪亚哥端正的行了个军礼,然后和他低声说了些什么,米莉听得并不清楚,只看着迪亚哥一会儿皱眉一会交待了几句放行之类的话,似乎引起那个女性红衣的反对,“可是,学长,这样不合规矩,万一……”
想必是他的后辈吧?
米丽知道军队是个讲资格的地方,看起来迪亚哥还有些影响力,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没关系的,我可以作证这位小姐绝对是奥布的货真价实的记者,不必为难她。只当是帮我一个忙。”
“非常抱歉,学长,原则就是原则。倘若真出了什么意外,我和您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米莉忍不住在心中叹息不止,看起来这个女军人原则性很强。
“再说队长他,噢不,是舰长说不能错过任何一个嫌疑对象,我必须服从命令。这位小姐必须留下来接受我们的调查。”
“放心吧,诗河!伊扎克也认识这位记者小姐的,没关系的。”
伊扎克?那是谁?米莉努力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不过倒是知道了那位ZAFT女军人的名字,诗……河是么?
“但是学长,事关伏尔泰号的设计图的下落……”
诗河还要说什么,迪亚哥连忙打断她,状似亲切的揽着诗河的肩膀向前走了几步,将米莉隔在两人身后,然后在她耳边低声提醒:“诗河,你怎么能在人前提到伏尔泰的事,这可是绝密,如果我们那宝贝船长知道了,可会不高兴哦……”
诗河脸色有些难看:“您是在威胁?”
“怎么会呢?”迪亚哥急忙撇清,“伊扎克真的认识那位小姐,即使他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的……算了,你自己和他谈吧。”
米莉听不到他们的交谈,只能看着那两人亲密耳语,然后迪亚哥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递给诗河,同时不忘向她投以一个安心的笑容。米莉漫不经心的扯还个微笑给他,心里却一直惦记着那个诗河说漏嘴的什么“伏尔泰”什么“设计图”的事情是不是该做个跟踪报道,如果不是有那件事的话,其实留下来采访也不错,也许会成为独家新闻也说不定……
正胡思乱想着,没察觉迪亚哥什么时候折回她身前,正拿手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米莉慌忙回神,“嗯,怎么说?”
“呵呵,米莉,我亲自出面哪有搞不定的事情。”
“那我的相机……”
“那个啊,非常抱歉,相机可以还给你,但是胶片要被扣留检查……不如我先陪你去取相机?”
有迪亚哥的陪同,各项手续都可以办理的很顺利。但米莉仍对胶卷的事情十分挂怀。
“那是很重要的照片,报道新闻要用的!”
“很急吗?你把地址给我,我事后给你邮寄过去。”
米丽略一思索,掏出纸笔匆匆写了几行字。
“这个给你,是报社的地址,哪怕我外出不在,我的同事也会替我签收的。”
“好极了,不过米莉,你个人的联络方式是不是也留给我一份,如果有什么变故,我再通知你……”
迪亚哥很顺利的诓到米莉的联络方式,但仍不满足,前往停机坪的一路上,抓紧一切时间不住地扯些有的没的话题。还借来米莉的相机在手里摆弄不停。
“对了,”站在舷梯下,迪亚哥还是一副恋恋不舍的表情,不肯将相机还给米莉,“刚才看你那么焦急的要赶回奥布去,有很重要的事情?”
“哎,嗯……后天,是4月17日,是……是我男友的周年祭日……”
米莉低着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告诉迪亚哥原因,可是话音刚落,就听见“咔哒”一声脆响。抬头一看,迪亚哥尴尬的望着她。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那个镜头那么脆弱,手就那么滑了一下……”
迪亚哥不住地鞠躬道歉,米莉气的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最后丢下那个镜头被摔得粉碎的相机扬长而去。
白忙了一场,到头来连相机都没保住,我的人生,我的人生到底是什么啊……
甚至到了4月17号那天下午,米莉的火气都没有完全平复。一路上对着陪自己前往马绍尔群岛吊唁的基拉和塞抱怨个不住。
“好啦,米莉,人家应该也不是故意的……”
“可是一点道歉的诚意都没有,又不是没有我的联络方式,难道就不会打个电话赔礼道歉谈谈相机的赔偿问题吗?”
“也许是怕你火气未消,不敢打扰你吧?”
基拉还是一如既往的善良大度,倒衬托得自己好像气量不够。
哼,反正上次欠他一顿饭钱,这下在相机的事上补齐了。
至于她的摄影任务,因为她为报社提供了那个什么“伏尔泰”的新闻线索,主编因此也没有追究她胶卷的事情。
她和他两不相欠,扯平了。
心情稍稍平复了些,此时已经走到了托尔牺牲的地方。
战争结束后,基拉在海边给托尔离了一个小小的衣冠冢。
墓碑前放着一束纯白的百合,显然已经有人先来过了。
应该是阿斯兰和卡嘉莉吧?去年也是这样的白色百合花……
米莉叹了口气,蹲下来将怀中的白玫瑰花放在那束百合旁。
托尔,虽然知道是阿斯兰他……可是,我不能去恨他,因为那就和恨基拉一样。
但是我恨战争,我诅咒它,如果世界上没有战争就好了,那样你也不会离开我们了……
托尔,那边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你又过的怎么样?
我很想你。
好想你……
可是我绝对不会再消沉下去。
如果这样,就只能停在原地一直一直哭得不停,就不会前进了呀。那样的话,你在那里也不会安心的,对吧?
所以……所以……
泪水一点点涌上来,无论怎么深呼吸也抑制不住。
这时基拉低声提醒她,说:“米莉你看,那边有个ZAFT军人,你认识她吗?”
“ZAFT?”
米莉迟疑的抬头顺着基拉的手指的方向看去,泪眼朦胧中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一步步走过来。
忙抬起手背擦去泪水,这下才看清,来人竟是那天那个红衣女军人,一手捧着一束鲜花一手拎着个袋子,向她微微颔首示意。
“诗……诗河小姐?”
诗河点点头,弯腰将手中的鲜花放在墓碑前。
“这花……”
“前辈叫我送来的,他说可以在这里找到您,哈乌小姐。还有,这是他买给您的相机,他说那天失礼的地方还请多多原谅。”说着,诗河将另一只手拎着的袋子递给米莉,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盒胶卷,这个也是,前辈托我送来的,希望没有耽误到您的工作。”
米莉略略有点窘迫,“他人呢?”
“他……”诗河犹豫了一下,然后回答到,“前辈有事请不能前来,他要我代他向您致歉。那么,我也不能久留,告辞。”
说着,诗河敬了一个军礼便转身离去,刚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
“米丽亚利娅•哈乌小姐,我们被调回P.L.A.N.T了,因为伏尔泰的事情,前辈他……告诉你这个也算泄露军情,不过……不过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前辈未免太可怜了。”
诗河的话,语焉不详的,叫基拉和塞摸不着头脑。
米莉细细思索一番,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这么慢?”诗河刚迈进传输机机舱,迪亚哥已经在那里等她多时了。
“她怎么样了?你和她说话了?她说了些什么?她肯原谅我了吗?还是很生气?”
“那么关心的话,为什么不自己去?”诗河冷淡的回答。
“诗河啊,这是对前辈说话的口吻吗?这是对为你掩饰过失,替你背负了泄露机密事宜的罪名结果为此降职的前辈说话的口吻吗?”
迪亚哥喋喋不休的抱怨,让诗河觉得他身上的绿色军装格外刺眼。本想争辩几句,终于忍了下来。
“抱歉,前辈,如果不是……”
“不碍事,不碍事!”迪亚哥安慰性的拍拍诗河肩膀,“我是自愿的。如果是你被降职调离的话,有人会很困扰吧?”
说着,眼角眉梢旗帜鲜明的向着那个“某人”一挑。
“白痴……”伊扎克别开头,“你又没有被调走……只是降格为绿衣罢了。”
“伊扎克,你可真是没有良心啊,我帮你挽救了你最心爱的部下啊,如果是小学妹的话,不但是降职,开除军籍也有可能啊!”
“我,我,KOSU!迪亚哥!你还有完没完!”
诗河瞟了瞟这个又瞟了瞟那个,然后得出结论,无论是红衣也好,绿衣也好,白衣也罢,都是一样的笨拙啊……”
第三次遇见,已是在紧张的战火硝烟中,匆匆一瞥,恍如惊鸿。
那时节虽然奥布这边局势好转,但是整个世界的前途依然凶险异常。大天使号和永恒号只得驻扎月面,等待合适时机。
米丽早已回到大天使号上,此时她和身边的同僚们一样,意识到最后的战役不久就要打响。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默默地做着准备。
拉克丝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同P.L.A.N.T那边的克莱因派势力取得联系。
然后伊扎克•玖尔率领麾下一干精英奔赴月面同大天使号和永恒号汇合。
三舰同盟宣告成立那天,米丽看到伏尔泰号那位年轻有为的玖尔舰长和几位红衣跟随在拉克丝身后,那名叫诗河的女军人也在其中,估计都是那位舰长的亲信。可是留神四下打量,却没见到那头让人心烦的黄毛,心里多少有些异样。后来指挥塔上玛琉、老虎和那位新来的玖尔舰长等人围在拉克丝和基拉身边聊起眼下的战局,于是米丽借机退出控制室,打算回去做些最后的整理工作。
“三舰同盟”这几个字让人不由得想起当年雅金•杜维一役。不过现下草剃号被那艘陌生的伏尔泰取代,就连第三位舰长的发色也由金黄换成了银白,于是不由又想起临升入宇宙前,卡嘉莉那不甘心的眼神,心里不禁为她叹息起来,但又不能不佩服她一肩担起国家重责的勇气。米丽心想等一下绕下路去了望台,虽然有点傻气,但是她还是想再好好端详一下地球的模样,并为在地球上的卡嘉莉和月球的上的大家祈祷。
结果了望台那边已经被人占了——阿斯兰端着杯咖啡,背靠一根柱子,面朝地球的方向,望着那颗水蓝色的星球,英俊侧脸上若有所思的表情、修长挺拔的身材衬上满天星斗做背景,巧妙烘托出前P.L.A.N.T贵公子的风范和气度,米丽不禁在心里比划着该如何处理才能让画面更加完美饱满,等等,饱满不意味着要在镜头内再添一个人物。
那个红头发梳两个马尾的女孩子叫什么来着。
一时想不起来,米丽不得不承认自己没有赛的好记性,但是敏锐的第六感提醒她,有些事情不太寻常,比如眼神和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
也许回到地球后,有必要提醒卡嘉莉,要提防自家后院起火。
唉,米丽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可是瞧阿斯兰那专心劲儿,估计还没意识到身后有另外一个女孩。
到底还要不要提醒卡嘉莉呢?
静静地退出来,米丽心里还在犹豫。
算了,防范于未然也是很重要的。
不过米丽明白,像这样某根新闻神经的瞬间活跃,只能作为自己紧张时刻精神上的调剂而已,不能持续太久。
可是这样想着,脚却不知不觉将自己带到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不知不觉经过存放武器和各种机械装备的库房,现在那里热闹的很,大概是整备班的人正在为机械装备作保养,人的说话声和金属撞击声你来我往连成一片,其间还不时能听见马德克先生的吼声,不知道又是在呵斥哪个笨手笨脚或是干活偷懒的倒霉蛋。禁不住心里好奇,正想走进去瞧瞧究竟时,有人在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头一看原来是赛。
“米丽,舰长要求我们立刻到伏尔泰号那边去,有紧急任务。”
无论什么时候,像这种奥布同zaft两种截然不同的军装混杂在一起,还忙得人仰马翻的场面都不是什么稀松平常的事情——伴随伏尔泰号而来的除了 P.L.A.N.T上的最新动态还有武器弹药各种给养,不过对这些物品的交接、分配和搬运可真是累人的活,大天使号上所有非战斗值勤岗位上的人员都要参与其中。
赛拿着个本子站在一边负责记录、清点之类的工作,米丽则要同其他几名女性一道跪在一大堆杂七杂八中间包包捆捆挑挑拣拣的好不辛苦。
唯一让人庆幸的是,那个讨人厌的家伙不在这里。
年轻女孩子们在一起干活,叽叽喳喳说说笑笑是免不了的事情。不料正聊得起劲却听见身边的人大喊一声“当心!”,接下来感觉什么东西迎面飞过来,不是很重,但是那力道足够让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于是,接下来出现在眼前的影像应该是梦境吧。
说不上是那个瞬间,米丽忽然觉得自己被一种久违的气氛包围,恍惚中自己此刻不是在月面基地而是身处奥布国立学院,自己不是什么C I C 只是一名学生,大家都是在教室里利用休息时间准备学园祭。
男生们东奔西走忙活着各种体力活,女生则凑在一起缝制服装、准备标语和彩旗。塞是班委,每次都是这样站在教室前忙着记录和分配这类文书工作。然后被女生们取笑说身为男孩子只管写写画画指手画脚却不干活可是天理不容啊之类的话,塞不是皱着眉告饶说姑奶奶们算我求你们别说啦就是讨好的笑着说好啦好啦你们这组做完这些就好剩下的留给我们吧。然后大家一起山呼万岁然后作鸟兽散。只有自己留下来,站在走廊,等仍在忙碌中的男友。
站不了多久,脚便会有些酸,左右张望,既然四下无人,那么也不必太拘泥于女生手册上规定的礼仪规范吧?
索性拿书包当坐垫,坐下来等他们好了!
过了一会儿,低年级的芙蕾走过来问,学姐,塞伊他们还没有弄好么?
还没有啊,要不要坐下来一起等?
芙蕾略带几分矜持的放下书包,小心翼翼的收拢裙摆,优雅的坐到自己旁边。
那动作轻柔优美得让人想起某种古典舞蹈。
果然是大小姐啊……米莉在心里这样小声嘀咕。
大概要到太阳落山时准备工作才能宣告结束。这时夕阳透过走廊的窗子,将两个并排坐着的影子扯得老长,然后清校的铃声响了起来,她们这才迎来快乐的放学时间。
即使累得满头大汗,赛仍会记得帮着芙蕾拿书包,然后两个人手牵手走过来和大家打个招呼再离开。基拉这时会转移视线不看那两个人并肩离去时的背影,然后自己的男朋友托尔便挠挠头,一手拎起书包一手推着基拉走出校门,还不忘回头问一句“米莉,我今天和基拉要去他家打电动,你自己走不要紧吧?”
自己只能苦笑着挥手,直到目送托尔和基拉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夕阳里,然后才能转身独自一个踏上回家的路。
有时心里也会不满,什么男孩子的友情嘛,明明是有女朋友的人了,还这样粗心不体贴……自己对自己说下一次一定要警告托尔这家伙,也要记得帮自己拿书包,要经常送自己回家,不要总是留个背影给自己,否则,否则就和他分手。
然后每个“下一次”都会被忘记,于是分手这种事从来不曾出现在他们的对话中。
然后那天他也是这样留下一个背影给自己。
只不过这一次再也没有回来。
战场上没有会将影子拖得长长的温柔的夕阳,所以叫人不忍心去想这一次他的背影究竟是被什么吞没的。
唯一能做的就是逼着自己牢牢记住他转身时留给自己的熟悉的温和笑容而已。
如此而已。
然后……没有然后了。
所以尽管此刻,托尔的背影仍没有消失,他正搭着基拉的肩膀朝相反的方向走去,自己也仍维持着挥手告别的动作。
可是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说,够了,就到这里吧,那个总是和你一起等人的芙蕾已经不在了,那个总是要你等他的托尔,也不在了……
自己大概已经接受这种现实了吧?想到这些,鼻子已经不会发酸了。
从心底涌起一种冲动,让她对着托尔大喊一声,“喂,托尔君,路上请小心啊!还有,我喜欢你!”
这句话,从很早很早以前,就想跟你说来着……
现在终于说出来了。
“啊,啊,”他不好意思的应着,然后转过头来,“知道了,你不是已经说过一次了吗!告白的时候啊!”
乱讲话,那次明明是你一个人说的,我只说了“好”这一个字好不好?
够了,就这样吧。
米莉停下挥别的手,闭上眼睛一点点回忆托尔的音容笑貌,从梳不成形的头发到左边脸上的七颗雀斑,然后……
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然后视线下移,看到盖在自己身上的绿色外套。
接下来扫过领口的纽扣,上面的字母缩写清楚告诉她衣服的主人是谁。
打量了一眼周围,她意识到应该是被人送到医务室,但是屋子里除了她自己,什么人都没有。
因为没有找到她可以休息的通知,而且现在又是非常时期,人手严重不足,所以米莉觉得自己还是回去继续工作比较好。
再说,衣服也得物归原主。
刚坐起身,就看到自己的几位女同事走进来,围着她七嘴八舌说个没完。
“米莉,你没事了吧?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米莉,你的运气还真是够差的,居然好端端的会被那种东西砸晕。”
“是啊,是啊,不过好在那个不重,应该没什么严重的问题吧?”
“你们在说些什么?”米莉听得一头雾水,“什么这个那个的?我是被什么砸晕了啊?”
那几个CIC面面相觑,最后竟忍不住笑起来。
“就是拉克丝小姐的那种红红绿绿的圆球啦!伏尔泰号的人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把那些东西也装在箱子里带来了。”
“结果赛听到里面有动静便叫人打开来看看。”
“谁知道它们突然从里面跳出来吓了大家一跳,还四处乱跑乱跳,你当时大概是太过专心,就和其中一个亲密接触了。”
原、原来是这样……
米丽有些哭笑不得。
“你们几个借探望我的名义翘班,那边的包包捆捆的工作谁来做啊?”
“你晕过去后,塞直怪自己不小心,所以主动提出替我们做完。”
“还有拉克丝小姐听说是她的玩具惹得祸,也觉得很内疚,所以……”
“所以,现在那边有赛、基拉和安特留先生三个人给物品打包呢!我们可以放假了。”
“这样啊……”
这样的话,看起来自己可以偷得浮生半日闲了吧……
手指摸到那件军装上衣,米莉觉得自己还是该再去伏尔泰号一次。
至少,得把衣服还给他,还有,应该和他道谢的吧……
此刻,伏尔泰号那边,杰出的舰长伊扎克正在修理那个闯祸的哈罗,而替他打下手的正是诗河。
“舰长,您已经鼓捣这个玩具很久了,还没有弄好吗?”
“哪有那么容易?”伊扎克头也不抬的嘟囔着,“有那么多螺丝要拧,我不但要修电子芯片还要摆平被迪亚哥那家伙踩得稀巴烂的外壳……而该死的阿斯兰那家伙只丢下了一张不清不楚的示意图给我,也不看看他做的是个什么鬼玩意儿!”
“那您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请阿斯兰前辈来修呢?他更在行些吧?”
听了诗河的话,伊扎克的脸色陡然难看起来,就是因为那家伙不肯出山,他才不得不纡尊降贵亲自动手!
他只不过说错一句话而已——而且伊扎克也不觉得自己说得有什么错。他不过就是说阿斯兰身上的军服太难看,早知道这样还不如重新回到Z.A.F.T来,至少军装还好看些!
谁能告诉他,这又触到了阿斯兰的那只痛脚,以至于他竟然拒绝修理拉克丝小姐的哈罗?还说什么既然是迪亚哥弄坏的,就让迪亚哥去修好了这种鬼话!
谁不知道现在迪亚哥跟这玩意儿不共戴天,那家伙只会用暴力将这个问题一劳永逸的解决掉!
可是在听到伊扎克的辩白,阿斯兰只是丢下设计图和一句“那么说,伊扎克你打算亲自上阵咯?希望这个能对你有所帮助”后便扬长而去。
更令人发指的是,那时候他还在笑!那种人畜无害和蔼可亲的微笑!
在伊扎克的记忆中,阿斯兰这样亲切的微笑只出现过两次,前一次是自己终于在国际象棋上赢过他的时候。
KUSO! 一想到阿斯兰那副嘴脸,伊扎克便兴起一种杀人的冲动,握着螺丝刀的手也忍不住有些发抖。
阿斯兰那家伙,阿斯兰那家伙!天底下没有比他更小气的人了!!!
“舰长,这个可是拉克丝小姐的哈罗啊!现在是非常时期,如果……”
“啊、啊、啊!”伊扎克强忍住心里的不爽,敷衍的应了几声。
废话,他当然知道什么叫兹事体大!因为这是拉克丝小姐的哈罗,而拉克丝小姐可是这场战役的关键人物——评议会有一帮人期待着拉克丝小姐继承父志领导PLANT,而另一帮人希望这个叫拉克丝•克莱因的小丫头从来不曾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来之前,伊扎克保证过一定会说服拉克丝小姐会回到PLANT来作为克莱因派的领袖收拾残局。
为了完成使命,他已经做了很多违心的事情。
其实身为军人,伊扎克认为保卫国家是自己的天然使命。但是现在时代也许真的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战争中取胜这种事情,人们不再相信军人而是转而求助于一个本应远离战争的著名女歌姬?克莱因派的一些人简直是将拉克丝当成神明一样膜拜,似乎只要有了拉克丝女神的守护,一起都将无往不利。
说句实在话,伊扎克觉得这种天方夜谭一样的鬼话实在可笑。
但是,这种话现在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不管怎样,以拉克丝目前的实力看,她在这场战争中扮演了一个举足轻重的角色这一点无可争议。
所以此刻完美完成此行使命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而那个可恶的阿斯兰大概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才故意整他!
真是越想越不爽!
诗河不知道伊扎克的心理活动,仍然对那个哈罗担心不已。
伊扎克被她念的冒火,于是抬起脑袋瞪着她,刚想要发作却又将溜到嘴边的恶声恶气收了回去。
好不容易拧完最后一颗螺丝,接好最后一根电路,伊扎克长出一口大气,现在他觉得自己身心都愉悦多了。
“诗河,”他抬起头,得意洋洋的晃了晃食指,“让你瞧瞧本大爷华丽的技巧!”
说着,他按下开关,然后那个闯祸的哈罗在四只眼睛的注视下,动了起来……
“滋啦滋——”在不给面子的几声噪音之后,哈罗终于恢复了正常运作,开始活泼的在地上蹦来跳去,同时“哈罗哈罗”的叫个不停。估计是雷达扫描到房间里有女性生物的存在,这个扑倒了米莉亚利亚的哈罗格外亢奋,迎着诗河直扑过去。
这突然的变故让伊扎克惊出了一身冷汗,不过好在诗河的身手比起米莉实在好上太多,所以有惊无险,伊扎克的那声“当心”还没喊出口,眼疾手快的女红衣已经抄起了修理台上的扳手打飞了那个犯了神经病的金属皮球。
“干得漂亮!”
伊扎克忍不住为这又准又狠的一招叫好,但是他转瞬间便意识到发生了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差点儿惨叫出声来。
“啊,抱歉舰长,这是本能反应!”虽然嘴上说抱歉,不过看起来诗河并不觉得是自己的错误。不过现在显然现在伊扎克顾不上同诗河计较对错,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吃了诗河一计扳手的哈罗身上。
不会是又坏掉了吧?不知道这次的损坏情况如何……不会像上次那样糟糕了吧?
伊扎克一想到可能还要艰苦奋斗几个小时心中简直起了自杀的念头。
经过被抽飞撞伤墙角然后被弹到地板上这一系列动作后,现在那个黄色圆球惯性的滚动几下,然后一动不动的停在那里。
就在伊扎克和诗河都认为哈罗又一次坏掉时,它竟嗞啦嗞啦的响了起来,然后就像发疯一样在房间里上下左右横冲直撞。伊扎克似乎成了它的攻击目标,伊扎克投鼠忌器,只能狼狈的左躲右闪。
虽然被哈罗砸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但是他还是瞄到一旁蠢蠢欲动的诗河,或者说是诗河右手上的扳手。
“喂,诗河,把扳手放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伊扎克的话,这时那个哈罗竟然放弃了伊扎克这个目标转向了诗河。
“混蛋!”这下伊扎克急红了眼,咆哮着扑过去想制服那个发狂的哈罗。
与此同时诗河也做好了正面迎敌的准备,瞄准,挥臂,命中,击出!
“砰”的一声——哈罗再次斜飞出去。
然后是第二声“砰”——倒霉的哈罗撞上更加倒霉的伊扎克•的脸。
然后,只见伊扎克晃了几晃,身子直直的向前栽倒,顺带扑倒了试图搀扶他的诗河。
后脑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传来,诗河稍稍放松了些,睁开紧闭的眼睛,她发现她脑后枕着的是伊扎克的前臂。此刻,她的头被伊扎克用双臂牢牢护住压在胸前,更准确地说,现在她整个人都被伊扎克搂在怀里压在身下。
这种姿势让人不想尴尬也难。
他的重量压在她身上,让呼吸变得有些艰难,诗河挣扎了几下却挣不开他的怀抱。
她费力的吸进一口气,没有足够清新的氧气,鼻子不好受,脑袋也开始发晕。
她再一次抬手推他,“喂,喂,队长,你没事吧?”
可是伊扎克还是没反应。
诗河开始担心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伊扎克也许失去知觉了,自己被一个失去知觉的家伙压在身下动弹不得。房间里除了一个坏掉的哈罗就再没有别人了,现在没人能帮她。也不知道他伤的怎么样了?她只知道情况糟糕透了,却找不出解决的办法。他为什么还是没反应啊?她开始心慌意乱,捶他的手不知不觉也加重了力气。
“喂,喂!醒醒啊!喂!”
呼吸变得急促而艰难,她的鼻子发酸,他不会是……
应该不会的,可是为什么他都没反应呢?
恐惧像潮水一样漫过心脏,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诗河觉得自己都快哭出来了。
哭声会不会把别人引来呢?被人家看到他们这副模样那可就真是糟糕透了。
可是总比没人帮忙来的好些。
“救命啊!来人啊!有没有人啊?”
她胡乱喊着,希望有人听到声音赶过来帮忙,然后她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叩击着耳膜:
“诗河,你这样喊,别人听到了会误会成有人在非礼你!”
诗河立刻收声闭嘴抬头上看,某人已经睁开眼睛,露出一副“你是白痴吗”这种表情给她看。
惊喜掠过心头,不过片刻之后,取而代之的便是愤怒,接下来一拳头结实的招呼上伊扎克心口:“伊扎克你这死猪头!既然没事就别再压在我身上装死!”
她听到伊扎克低声喊疼,疼死了活该!竟敢让她的心脏冒着心脏病突发的危险在这样短的时间里接二连三的受着刺激,打你这王八蛋一拳算轻的!
“你下手这么重,没事也被你打成有事了!”伊扎克翻了个身,懒洋洋的闭目仰躺在地上,顺便抬起一只手揉揉胸口。刚才头上挨的那一下的确够呛,现在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不知道自己今天倒了什么霉,竟然被一只铁皮球打晕了过去……
躺了一会儿,伊扎克觉得稍稍好受了些,睁开眼睛却看到诗河正跪坐在地上气哼哼的瞪着自己。
她有什么立场生气啊?
伊扎克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开口说:“诗河,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儿成功将我的人生变成本世纪最大一个笑话?”
“哎?”
“从上次世界大战中幸存下来的战斗英雄,不幸丧命于机械玩具故障……这种事情……你觉得可以写进讣告里面吗?”
“是哦,又不能报因公牺牲……”
“就是说啊,连遗体告别仪式都可以省掉了!”
“噗——哈哈!” 伊扎克垂头丧气的模样令诗河忍不住笑出了声,“伊扎克,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讲笑话!”
“我也是第一次听到你叫我的名字……”
伊扎克一手撑着地面坐起身来,现在他与她之间离得更近了。她低下头去,刘海覆盖着额头,脸庞隐藏在阴影之后。
“……”
“……”
“乱讲,刚才明明还叫过你一次……”
“后面还跟着几个不相干的词,不算数的……”比起诗河的心慌意乱,伊扎克倒是从容不少,“再叫我一次,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诗河。”
他呼出的温热气息似乎穿过额前的发丝直接吹在皮肤上,这种气氛实在太危险。诗河觉得自己的心跳比方才还要快上不少,脸上像有火在烧,可以想象在那些毛细血管充血之后自己的脸已经红成什么样子。尽管头脑中有个警报器一直鸣叫不停,可是还是鬼使神差的抬起头来。
他的眼睛是冰蓝色的。好像北极的海水结成了冰。平时看上去总觉得冷漠严肃到不行,所以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当这双眼睛沾染上某种名为温柔的感情,又会是何种模样。
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微微有些发抖。
北冰洋就是北冰洋,再怎么温暖也不会变成赤道的,只不过那一刻冰面略为松动消融了一些,自己就像一条无知的鱼,一不小心游了进去。转瞬便被冰住,困在里面动弹不得。
“那个……伊,伊,扎克……”舌头僵硬,不听使唤,就和她的手指一样——伊扎克的手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覆上她的,可是她连移动一根手指头都办不到。
他向自己靠近,她察觉到他的意图,虽然心还是慌的,但并不是因为恐惧或是厌恶什么的。
她略略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闭上眼睛。
合上双眼之前,她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幻觉——比如空气中竟然会漂浮着粉红色气泡,十分小女生的旖旎绮思;嗯,还有站在门口的阿斯兰•萨拉前辈……
等等,前辈?!
刚刚听到这间屋子里又是乒乓乱响又是有人喊救命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所以过来看看,但是阿斯兰绝没想到自己推开门后会目击到这样的场面。此刻他一手捏成拳状端至唇前,正在犹豫要不要咳嗽两声提醒一下那边还不知情的两人,或者就趁着没人发现悄悄离开算了。
没想到那边四片唇瓣碰到一起之前,诗河竟然一把推开伊扎克。兔子一样跳起来。他这位后辈显然是尴尬到极点,似乎那双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的手,也变的碍事起来。
“啊,那个,那个……前辈……”
诗河的脸红得像是要滴下血来,阿斯兰觉得她好像快哭出来了。
“诗河,刚刚迪亚哥还在找你,似乎有事情要你去做。”阿斯兰觉得害人家如此窘迫,自己也不是没有责任,所以主动提供了一个台阶让诗河得以摆脱这尴尬境地。
目送诗河落荒逃走后,阿斯兰回头望向伊扎克那里。被自己撞到这种事情,他的不爽程度可以想象。
伊扎克一声不吭仍保持着坐姿呆在原地,阴沉着脸,不耐烦地扯开上衣领口那几颗纽扣。自己的初吻,就这么被某人破坏掉了,现在他心中是怎一个恨字了得。
“真是抱歉啊,伊扎克。我听到诗河的喊声,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阿斯兰讪讪的开口,尽量诚心实意的道歉,可惜某人似乎并不领情,投向他的目光锋利凶狠的像要从他脸上剜下一块肉来。
阿斯兰无奈的将视线从伊扎克身上移开,然后他看到那个饱受磨难的哈罗。他走过去捡起来,端在手里仔细打量了一阵,“伊扎克,这个哈罗尼还没有修好么?”
“……我修过了,一直在修理它。”
“可是你怎么修来修去还是和没修过一样?那么长的时间,你不会都用在同属下谈情说爱上了吧?”
“注意你的用词,阿斯兰•萨拉!”伊扎克压低嗓音,恶狠狠说,“她不是什么我的属下,她是我的未婚妻!”
“啊?”阿斯兰愣了一下,“嗯,未婚妻?什么时候的事?”
“阿斯兰!”伊扎克这下是彻底爆走抓狂了,“你这家伙,你这家伙!我明明一早就写信告诉过你了!就是去年你来给尼高尔扫墓后不到一个月,我就给你写过信告诉你这件事情了!!你和迪亚哥是我最早通知的人!!!现在你这个混蛋居然说不记得了!!!!”
阿斯兰仔细回忆了一下,似乎是有过这么一件事,虽然印象很模糊,不过似乎伊扎克曾经给他写过一封信,说现在我在一件事情不会输给你了我也有未婚妻了云云。语气和炫耀新玩具新衣服的小孩子一样,所以自己也没怎么在意。
“呵呵,恭喜,恭喜!”阿斯兰干笑几声,然后强行将话题移回到哈罗上,“我看这个还是我来修理吧。”
说着,他迈步走向工作台,伊扎克站起来跟在他后面,瓮声瓮气地说:“阿斯兰,我发现有一件事情我可以胜过你了。我修过的哈罗比你做的结实!”
——同一个哈罗,你做的只经得起迪亚哥一脚,而经过我修理之后,想毁掉它,诗河要费两次力气……
抱着迪亚哥的外套走在伏尔泰号陌生的回廊上,米莉不禁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刚才不将衣服随便交给守卫而是选择亲自交还迪亚哥本人。
首先走在不熟悉得地方本来就不是什么令人舒爽无比的事情,再加上几乎每一个经过她身边的人看到她手中的衣服时,都会露出某种暧昧不明的笑容,更让米莉陷入空前的窘迫境地。
“请问,在哪里可以找到迪亚哥•艾尔斯曼先生?”
这样没头苍蝇似的乱转也不是个办法。被她叫住的人转过头来,紫色的眼睛似曾相识……
写过第一稿后才想起来,芙蕾比基拉他们小一个年纪,所以修改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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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番外之彼岸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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