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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医院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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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的伤还还没好呢,怎么这么快就起来了?”美铃刚推开房门,就看到露娜正挣扎着起身下地,美铃急忙赶上前,扶住她。
“我没事,爸和妈呢?”
“我看他们太疲倦,叫他们先回去了。”
“那你呢?不去休息一会儿吗?”露娜心疼的着美铃额头上的一块淤青。这一番折腾,她一定吃了不少苦头。
“我不碍事的。”美铃将露娜扶回床上躺好,小心翼翼的为她掖好被角。
“倒是你,动过手术才多久,不在床上歇着,又想去哪里?”
“美铃,你和我说实话——”露娜攥住妹妹的手,“真,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这……”
看到美铃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样子,露娜的手微微有些颤抖,眼中已然有了泪光。
人们只肯告诉她,真中了一枪,已经动过手术取出子弹了。可是任她再怎么追问是哪里中枪,手术的进展如何,她的父母只是含糊应对,然后将话题岔开。
露娜心下不安,如果真的伤势和自己一样,那么现在也应该苏醒过来了,可是为什么父母还要支支吾吾的隐瞒呢?难道是……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却硬逼着自己不去深想,不敢想。
米丽亚利亚沉默的坐在迪亚哥的病床前,眼睛牢牢锁在正躺在床上紧闭双眼、脸色苍白的那个人身上,可是心神却不知道飘到了那里,这么一发呆,就是两个小时。
他睡了有多久了?
昨天上午十点三十五分被推进手术室,七个小时后被送进加护病房。
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了,他还是没有醒过来。
这次能够成功营救斯嘉她们,迪亚哥功不可没。
那个叫伊扎克的是这么说的。
是啊,功不可没。是他手下的情报干部最先发现议会大楼对面的天台上有一批狙击手的,是他派出的特工配合阿斯兰他们解救斯嘉抓捕绑匪的,是他安排的心腹去接回PLANT议长的,是他和阿斯兰商议出这次的行动计划的,是他主动提出一个人潜入绑匪的藏身处,保护斯嘉不受伤害的,是他……
原来他这么能干?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右肺叶中弹,不得不切除了四分之一,中度脑震荡,还有右肩——一医生说,伤到了骨头后却仍勉强用力,造成的结果就是,可能今后的日子,他的右手再也抬不起来了。
伤成这样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迪亚哥,你这个大笨蛋!
还有两个小时,PLANT就要进入黑夜了。
你说过要带我看一次这里的夜景的,说话不算话啊……
如果天黑了,你还不醒,那我就一个人走喽……
真安静的睡着了。一缕发丝垂在他的眼皮上,一定觉得很痒吧?
懒惰的家伙,自己不会动手拨开吗?
露娜伸出手,拨弄开挡在他眼睛上的头发。
真,我和你说哦,斯嘉和美铃没事了。两个人只是受了点儿轻伤,也算平安无恙吧?
阿斯兰前辈替斯嘉挡了一枪,伤到了肺叶,可是手术很成功,子弹早就取出来了。医生说他很快就可以康复了。
现在看来,最没用的人,就是你了。
真是的,亏你还是红衣精英,前任FAITH和战斗英雄呢,竟然,竟然一个开颅手术就叫你……
医生说不准你什么时候会醒过来,不知道那颗子弹会给你到来怎样的伤害。
不过不要紧,我会留在这里陪你的。
可是你一定要快点醒过来,知不知道?
那天斯嘉问起我过去的事。
你和她的事,我都知道的,一直都知道。
我曾经因为这个生你的气,跑回家,不见你,让你吃闭门羹。
现在我不气了,只要你活着,能醒过来,哪怕她要在你心里活一辈子都不要紧。哪怕你永远忘不了她,哪怕她会一直这样横在我们中间。
我什么都不计较了,只要你好好的活着……
我什么都不争了,维持现在这样就好。
露娜俯在真身上抽泣着,喃喃自语。
美铃捂着嘴,退出来,再也看不下去了。
眼泪模糊了眼眶,漫无目的的在安静的走廊里踉跄的走着,失魂落魄。
当她再一次抬起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又走到阿斯兰的病房门前。
奇怪,不是应该由人守卫的吗?护士们都去了哪里?
美铃推开门走进去,坐到病床前的椅子上。
阿斯兰在麻醉剂的作用下,沉沉的睡着。美铃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窥视他的睡颜。
每一次当阿斯兰在熬夜批改文件,伏桌小憩的时候,美铃都试图蹑手蹑脚的靠近,想要替他披上一件外套。
可是一次都没成功过。
因为每次不等她走近,阿斯兰就会醒过来,礼貌的和她道谢,然后继续埋首于案牍中。
原本以为那是军人的防备天性,可是那一次,美铃亲眼看到斯嘉走到他身边,给他披上一件外套。阿斯兰并没有醒。至少,是在斯嘉转身要离开的时候,他才笑着将她举起来,笑着和她讲话。
不是平时礼貌的笑容,而是宠腻的笑。从眼睛到嘴角,无处不温柔。
那种笑容之前她是见过的,在阿斯兰摸着那颗红色的石头的闭目养神的时候;在PLANT的雨天,他在办公中愣神的时候;在他对着藏在办公桌第三个抽屉里的一张照片发呆的时候……
阿斯兰望着斯嘉的时候,眼中看得其实是那个远在地球上的人吧……
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我就不行呢?
看到有人用枪瞄准他,我也奋不顾身的冲上前去,想要挡下那颗子弹。
如果活着不能在他心里占据一个位置,那么用这种方式在他的心里留下一个影子也好啊……
可是,为什么这个心愿都不肯让她实现呢?
如果那个时候扑上前的是她,他会将自己护在怀里当下那颗子弹吗?
我该死心了吧?早就该这样的,在那个被无情拒绝的晚上,在自己跑到地球上,看着人家一家三口相聚的时候。
阿斯兰的嘴唇颜色很淡。
美铃闭上眼睛俯下身去。她只想要在那张嘴唇上印下一个吻,算是自己对这段无望的暗恋的一个最后的交代吧……
一个吻而已,就这样吧……
“美铃阿姨,你怎么来啦?”
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斯嘉放大的脸,美铃吓了一跳。
她,她,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而且还挡在自己和阿斯兰面前?
斯嘉不动声色的擦擦脸上刚刚被美铃亲到的位置。
“有事吗?等父亲醒了,我转达就好了!”
“没,没什么,我去看看我姐姐,我先告辞了。”
美铃站起身,仓皇离去。
斯嘉觉得她很可怜,可是很快她便逼着自己压下泛滥的同情心——拜托,如果不是我及时从床下爬出来,父亲就要被人家吃豆腐了!
“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阿斯兰已经醒了,拉着床头的扶手坐起身。
斯嘉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阿斯兰,“父亲,刚刚你就是醒着的,对不对?”
“你进来的时候我有感觉到,为什么要钻到床底下去?”
那么早就醒了?也不早说,害得她在房间里枯坐了一个多小时!
“我以为是护士进来了……回答我的问题,父亲,如果不是我钻出来,你是不是……”
“不会!”阿斯兰干脆的打断斯嘉的话,笑着望向两手卡腰正气鼓鼓的瞪着眼睛“逼供”的小女孩,“门口的守卫和护士呢?”
“我是和艾利奥还有尼可一起来的!艾利奥用甜言蜜语哄的那群小护士心花怒放,父亲,你的魅力好像输给一个小孩子了耶!”
“那守卫……”
“尼高尔长得那么漂亮,不替我唱一出美人计就太可惜了……”
想起逼迫某人穿上带蕾丝花边领的中性外套时,某人那张臭脸,斯嘉忍俊不禁,咬着嘴唇,笑出了眼泪。
阿斯兰一愣,很快的醒悟过来,“你这孩子……”
“我给父亲送慰问品来喽!”
“慰问品?”
斯嘉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水蓝色的精致的日记本,和一沓信封。
“母亲的日记和她这些年写给父亲你的情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封也没发出来——这可是我花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搞到手的哦!本来想早点给你的,可是被那件事耽搁了……父亲你住院期间,就拿着它们解闷吧?”
“雷诺娅,你怎么……”阿斯兰的头疼的厉害,虽然不知道她是用什么手段弄到的,可是叫卡嘉丽知道的话,一定会大发雷霆吧?
“父亲不要吗?那我就带回去喽!”
“我没说不……”
一阵悦耳的音乐突然响起,斯嘉记起来这是尼高尔的手机铃声,而那部手机刚刚才被自己巧取豪夺了来,现在就在自己的包里。
“喂,我是斯嘉,艾利奥你有什么事?”斯嘉走到窗前悄声问到,“什么?喂,艾利奥,你就是这么使用你出色的空间辨识能力的吗?你听我说……喂,喂?”
“怎么了?”见斯嘉的脸色突然变的苍白,阿斯兰担心的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父亲,如果现在要你立刻出院,会不会太勉强了?”
“……”阿斯兰有些摸不着头脑。
“雷诺娅有个更大的惊喜要送给您,所以,我这就找人给您办理出院手续……”斯嘉无意中瞟向窗外,当她看到医院大门口的路灯下,正抬头望向这扇窗子的两个人时,心脏的跳动漏了一拍。
艾利奥正朝着这里挤眉弄眼,而那个步履匆匆的戴着墨镜的窈窕女子,不是她亲爱的自家老妈还是哪个?
“父亲,不必急着出院了,惊喜自己找上门了……”
卡嘉丽在阿斯兰的病房门口前踱来踱去,口中还念念有词:
这一次,绝对不能原谅!无论他说些什么,都不能心软……
可是他受伤了……
不管,反正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伤……
我应该先扯住他的衣襟把他拽下床,在狠狠抽他几个耳光……
会不会下手太重了?对一个受伤的人来说?……
那也是他自找的,竟然敢瞒着我……
他当我是什么?
或者应该先听一下他的解释……
不行,到时候我一定又会心软,动动嘴几句话就把我打发了,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刚刚想要怎么教训他的来着?是了,抽他几个耳光……
会不会太暴力了些?想想你的身份身份……
该死的,怎么觉得,我也成了在木头轮圈里没头没脑跑个不停的小白鼠了?
卡嘉丽停下脚步,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然后推开了那扇门。
“父亲,不必急着出院了,惊喜自己找上门了……”
当那个小丫头扔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就急火火的溜出病房时,阿斯兰并不知道她所知何事,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阿斯兰觉得自己醒悟的有些太晚了。
“卡嘉丽,你怎么来了?”阿斯兰合上了手中刚翻了一半的日记。
“父亲,不必急着出院了,惊喜自己找上门了……”
当那个小丫头扔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就急火火的溜出病房时,阿斯兰并不知道她所指何事,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阿斯兰觉得自己醒悟的有些太晚了。
“卡嘉丽?你怎么来了?”阿斯兰合上了手中刚翻了一半的日记,放到枕头下,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见到卡嘉丽。
为什么命运总是喜欢将我们的重逢安排在这种时候呢——不是一个人狼狈不堪,就是另一个有伤在身?
卡嘉丽背靠着墙壁,两手抱在胸前,琥珀色的眸子扫过整间病房,刻意跳过了阿斯兰身上的病号服和插在他手背上的输液管,也因此错过了阿斯兰投向她的讶异而温柔的眼神。
卡嘉丽怎么会来这里?难道是发现雷诺娅偷了她的日记和……想到“情书”这个词,阿斯兰的心头涌上一种莫可名状的悸动。
壁灯安静的投下沉香色的光,将卡嘉丽的金发和琥珀色的眼睛衬托得分外迷人。
有些贪婪地凝望着卡嘉丽的侧影,阿斯兰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温柔越来越浓,唇角的笑意也越来越明显:她站的地方离自己很近,只需要迈一大步,就可以将她拥进怀里了……该死的,我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可惜卡嘉丽琥珀色的眸子转来转去,从壁灯转到窗口又从窗口移向天花板,就是没落在他身上。看来比起他阿斯兰·萨拉本尊,这间病房的装潢对那双眼睛的主人更具吸引力。想到这里,稍稍有些不满,阿斯兰下意识的干咳几声,“卡嘉丽,你在找什么?”
本想吸引卡嘉丽的注意,可是当卡嘉丽终于转过头来,两个人眼神交汇时,阿斯兰又窘迫的转开视线。心头的悸动并没有淡去而另一种叫做甜蜜的感觉正在滋长,又有一丝不安和局促,就好像一个偷吃糖果险些被抓住的小孩,心跳微微加速,脸皮也有点烫。
“雷诺娅跑到哪里去了?”
卡嘉丽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本想体贴地问一句“你的伤势不要紧吧”,可是一开口却变成了这句话。话刚说完,卡嘉丽已经在心里把阿斯兰骂上个千遍万遍:该死的,都怪你的眼睛!我可是要找你算账来的!别用那么温柔的眼神看我,我会心软的!
“她……刚刚才出去。”
原来是来接雷诺娅回去的——阿斯兰误会了卡嘉丽语气中的愠怒,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但仍不动声色的将斯嘉送他的“慰问品”赛到身后的枕头下。
卡嘉丽并没有留意到阿斯兰的动作,听说女儿不在,心里隐约有些不安:雷诺娅那孩子怎么回事?听说我来便离开,是不敢见我吗?她是不是又背着我做了什么坏事?
算了,既然小的不在,那就先和这个屡教不改的大人好好谈谈吧!可是,要先从哪里开始谈起呢?
垂下双手,捏成拳又放开,卡嘉丽低低换了一声:“阿斯兰……”
“嗯?”
“我有些话要和你说!雷诺娅被绑架这件事,你得给我个交待!”终于想起自己的来意,找回刚才的不满和恼火,卡嘉丽的语气强硬起来。
“……”这么看来是在生我的气,阿斯兰只得苦笑着耸耸肩,什么也没说。
阿斯兰的苦笑让卡嘉丽的火气陡然升高。
“你这家伙怎么现在还能笑得出来!”
也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眼睛里的红血丝还没褪尽,脸苍白的没有一点儿血色——虽然说是你活该——女儿被绑架之后,你心里的那些担忧和恐惧还有自责你以为我会不知道吗?为什么你要一个人死撑?为什么不叫我一起分担?
伤成这样,你却仍在笑着,难道你不知道,我会担心的吗……
向前迈了一大步,卡嘉丽揪住阿斯兰的前襟,“你这个……”
“笨蛋”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完,人已经被阿斯兰拥在怀中。
“放开我,我在生你的气……还没消气呢!”
卡嘉丽扭动身子试图挣开阿斯兰的手臂,两手捶打着阿斯兰的胸口,忘记了要放轻力气。拳头一下下落在阿斯兰刚缝合好的刀口上。伤口处传来的痛感让人窒息,可是阿斯兰仍不肯放手,反加大手臂的力量,直到卡嘉丽渐渐平静下来。
阿斯兰的头枕着卡嘉丽的肩膀,一遍遍低低的呢喃着她的名字,然后是轻轻的一句“我很抱歉……”
向前迈了一大步,卡嘉丽揪住阿斯兰的前襟,“你这个……”
“笨蛋”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完,人已经被阿斯兰拥在怀中。
“放开我,我在生你的气……还没消气呢!你这个笨蛋!自以为是的傻瓜……让人担心的家伙……大男子主义,什么事都要一个人硬扛……”
”
卡嘉丽扭动身子试图挣开阿斯兰的手臂,两手捶打着阿斯兰的胸口,忘记了要放轻力气。拳头一下下落在阿斯兰刚缝合好的刀口上。伤口处传来的痛感让人窒息,可是阿斯兰仍紧紧地拥住卡嘉丽,静静的等待她的情绪平复下来。
“无可救药的傻瓜……每次见到你,你都是把自己伤成这个样子……我,我会……”卡嘉丽有些哽咽,
头枕着卡嘉丽的肩膀,阿斯兰一遍遍低低的呢喃着她的名字,然后是轻轻的一句“我很抱歉……”
“如果不是米丽他们给我报信,你还打算瞒我多久?”
“对不起……”
“如果我没有安排赛陪你演这场戏,你又打算怎么把女儿救出来?”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你真的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这个……非常抱歉……不会有下次了,我保证。”
“你的信用已经彻底破产了!”卡嘉丽丝毫不领情。
“对不起,卡嘉丽……”
“除了道歉,你就不能说些别的吗?”卡嘉丽抬起头盯着阿斯兰的眼睛,气恼的用手指戳了戳阿斯兰的胸口。
阿斯兰低低哼了一声,卡嘉丽这才注意到阿斯兰额头渗出的冷汗,皱着眉头不由分说地扒开阿斯兰身上的那件病号服,露出了白色的绷带。
卡嘉丽不由惊呼:“你的伤口裂开了!”
绷带上有几丝刺目的红——血已经渗出来,而且显然还是拜她所赐……
这个家伙又在死撑了……
“为什么不早说?我刚刚打到了你的……一定很疼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卡嘉丽又气又急,心疼得要流下泪来,“我去找医生来!”
说着,卡嘉丽从阿斯兰的怀中起身要走。
“不要紧的,别走,卡嘉丽!”可是阿斯兰拉住卡嘉丽不放,重新将她圈进两臂之间,“真的没事!不要去找医生,我想你留下来陪我!”
这一次,卡嘉丽不敢再用力挣扎,小心翼翼的确认过没有碰到他的伤口后,靠上了阿斯兰的肩膀,“还疼吗?”
“都说过没事了!”
“你是傻瓜吗?至少,至少该躲开啊!”卡嘉丽吸溜了一下鼻子,“真是的,刚刚才说过你是个没信用的,果然……”
卡嘉丽还要说些什么,阿斯兰皱皱眉头,果断的制止了她的控诉:“嘘……安静,卡嘉丽……对,就这样,陪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这样才对嘛,刚刚她的话太多了……这种时候,本来就不需要那么多语言的。
仿佛时间也放慢了脚步,房间安静下来,有一种淡淡的情愫在空气缓缓流动着。
腾出一只手,阿斯温轻柔的抚摸着卡嘉丽的金发,一下一下,滑落到她的背上,然后停在那里;卡嘉丽闭上眼睛,聆听着阿斯兰的心跳声,那声音又一种神奇的魔力,让她觉得安心。就这样,静静的,他紧紧地拥抱着她,她依偎在他的怀里,两个人的侧影留在墙上,构成世上最温馨最唯美的一幅画面。
窗外吹进一阵清风,卡嘉丽纤细如金线的发丝抚过阿斯兰的脸,奇异的酥麻的感觉像涟漪一样一点一点在心头荡开。
阿斯兰微微侧过头,嘴唇缓缓擦过卡嘉丽的耳垂。
虽然闭着眼睛,可是卡嘉丽仍然能感觉到那像花瓣一样轻柔的吻,从耳垂到鬓角,从鬓角到脸颊,直至最后,终于落在她的唇瓣上。
“这个家伙,要睡到什么时候啊?麻醉剂是不是过量了?怎么还没有醒呢?”
米丽掖了掖迪亚哥的被角,然后转过头看向窗外,天已经黑了,可是那个许诺过要陪她看夜景的人仍然没有醒来。
晚上的风有些凉,米丽站起身,走过去把窗子关好,背对着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人深吸一口气:“我数三声,你再不睁开眼睛,我可就真的走喽!保证你再也找不到我……一、二……二点一、二点五……二点七九”
“你这样算不算赖皮?”那个熟悉的常被她斥为“不正经”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米丽欣喜地转过身,自己的身影深深的嵌在那双紫色的眸子里。
迪亚哥像个得意的大男孩一样歪着嘴笑着,笑容一如既往,随性不羁。
米丽觉得自己的鼻子有点酸,很想就这样扑到他的怀里大哭一场,可是却硬要装出一幅冷淡的样子:“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没多久,也就是你骂我笨蛋的时候……”
“你这个混蛋,明明早就醒了,却装睡,哄我玩,就那么有意思吗?”米丽气愤地捶了迪亚哥一计,迪亚哥吃痛地哼一声。
“你怎么样?我是不是打到你的伤口了?是不是开线了?对不起……”米丽顾不上生气,慌张的要察看迪亚哥的刀口。
“没什么……”迪亚哥伸出左手抓住米丽的手腕,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的亲了一下,“谢谢你这么关心我!米丽,我很感动……”
米丽亚利亚羞的脸孔绯红,抽出自己的手,嗔怪道:“臭美!谁说我在关心你了?你的伤真的不要紧吗?”
“好得很,放心啦!我才没那么容易……”迪亚哥本想举起双臂摆出一个精神百倍的POSE,可是却发现自己的右手不听使唤,迪亚哥惊慌的睁大了眼睛,声音有些颤抖:“我的,我的右手,怎么……”
米丽亚利亚脸孔煞白,医生那不幸的预言真的应验了。
“医生说,他说子弹打在骨头上,所以,所以你的右手……”米丽捂住嘴,无声的啜泣着。
“这么说,这条手臂残废了吗?”
“不是的,不是这样……一定会好起来的,相信我,我会陪在你身边……”米丽心疼得抱住迪亚哥的肩膀,哭泣着许下承诺。
惊喜和激动的表情在迪亚哥的脸上一闪而过,可是米丽并没有看到。
“我刚刚做了一个梦,”迪亚哥用另一只手温柔的抚过米丽的头发,“梦到了一些往事。你知不知道我曾经在地球上见过你?”
米丽抬起脸看着迪亚哥,茫然的摇了摇头。
“那天,我和手下约好在一个公园里碰头,结果我看到你拉着一个小女孩的手经过我面前……那大概是三年前的事,在奥布。”
“那一定是斯嘉!”米丽仔细回忆,也许是自己什么时候领着斯嘉出去玩,遇到了迪亚哥。
“我也是见到斯嘉后才知道的,”迪亚哥点点头,继续说下去,“可是当时我不知道这件事情,我以为你已经嫁为人妇,还做了母亲——那时候那个小女孩叫你妈咪,还有个男人走在你们身边……”
米丽终于想的确起曾有过这么一回“三人行”。
“那是赛,他那天刚好休假,结果他母亲安排他相亲。赛是个孝子,躲不过去,于是求我带上斯嘉陪着演一场戏,都是穆和安特留先生出的馊主意。”想起这段趣事,米丽莞尔一笑。
“我当时就认出了风度翩翩的奥布外长,出色的外交家,为人正直谨慎,我还知道他和你是同窗是战友,我以为自己没机会了,心灰意冷,失望到极点;还为我一手创立的情报网懊恼不已,竟然不知道你结婚的消息。当时本来想叫住你,可是喉咙确发不出声音,只能躲在一棵树的背后,看着你们走远。当时我就和自己说,放手吧,迪亚哥,有个你比不上的好男人替你照顾她了,你可以放心的离开了,在默默等待了四年之后……”
说到这里,迪亚哥苦笑着,突然大声的咳嗽起来,脸孔得通红。
“笨蛋,脸色那么差,还说这些什么?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说着说着,泪水俨然已在米丽的眼眶里打转,她低下头,两只手用力抓着白色的床单,微微有些颤抖。
“听我说完,我要你得到属于你的那份幸福,米丽亚利亚,比谁都希望,因为我爱你比谁都多……”
“迪亚哥,别再说了……”米丽忍不住哭出了声,眼泪扑簌簌的落在迪亚哥的手背上,冰凉冰凉的。
“我原来一直害怕,怕自己不能给你幸福,我的工作……你知道的,很危险。现在,我的手臂成了这个样子,可能已经不适合现在的工作了,可是我更不自信能给你幸福。米丽,我不需要你因为同情或是什么的,硬是把自己和我绑在一块儿,那太委屈你了。我不要你瘦一点儿委屈……”迪亚哥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句,认真的说下去,“米丽,三年前,我真的是在诚心诚意的祝福你们现在也是如此。不要委屈了自己,你因该有更好的选择才对……跟我在一起,你会痛苦的!”
“不是,不是那样,我自己选择要和你在一起,不是同情,而是……迪亚哥,我说过我会陪在你身边,不管你是健康的还是什么样子,我不在乎,我不觉得委屈。”
“真的不会后悔吗?”
“不会,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后悔……”
“傻丫头,”迪亚哥将米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捏捏她哭红的鼻尖儿,“眼泪怎么这么多呢?”
“不要再说什么委屈不委屈的话了,好不好?”米丽的嗓音有些嘶哑。
“好,我们两个,不离不弃……”迪亚哥的眼中,有明显的泪光在闪动。
米丽笑着点点头,看着迪亚哥俯下的脸,闭上眼睛。
迪亚哥单手扶上米丽的后脑,两个人的嘴唇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