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在人间[高达AC]》麦田里的懒汉

11、番外 之分别之刻

　　番外之分别之刻

　　落地钟敲了四下，然后一切重归于平寂。

　　阿斯兰睁开双眼，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阵子呆。现在刚刚凌晨四点，熹微的晨光从白色的细纱窗帘中漏进来，有一种清冷的感觉。
　　昏暗中似乎听见有人轻轻叹了一口气。
　　阿斯兰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卡嘉丽，她还在睡，刚刚的叹息声，大概是自己的幻觉吧？
　　想要起身去换衣服，却发现睡衣的一角被卡嘉丽牢牢攥在手心里，心里不禁一阵阵发酸。她睡着的样子永远像个孩子，一个有些任性的被人宠坏了的孩子。手中一定要抓住些东西才能安心入睡，而且即使是睡熟了仍然不肯放手。终于还是下定决心，逼着自己狠下心来去掰她的手，不敢去看她的脸又要当心放轻动作不去吵醒她，结果就是一个简单的动作，竟然花去了十分钟。终于成功的用被角换下自己的衣服，阿斯兰长吁出一口气，这大概是自己平生所作的最没效率的事了。卡嘉丽长长的睫毛扇动几下，眼睛仍然紧紧闭着，幸好她一向睡得极熟，所以没被吵醒。
　　麻利的换好衣服、收拾了一下简单的行李，阿斯兰走回床前，静静的凝望卡嘉丽的睡颜。他知道这将是自己最后一次，如此近的看着她，看着她金黄色的长发披散在枕畔如写意的油画，看着她微蹙着秀气的眉，看着她微微鼓起红润的孩子气的脸颊，仔细而贪婪的把这一切尽收眼底，记在心里，告诉自己哪怕直到的世界终结时也绝对绝对不可以忘记。很想再看一次她的笑脸，她并不是倾国倾城的女子，可是看见她明媚如阳光的笑容，似乎心里再阴暗再冰冷的角落都可以被点亮得到温暖，是不是自己余生就要靠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回温她的笑容来取暖了呢？大概只有这样，剩下的注定要自己孤单度过的岁月才不会冰冷不堪，才能在艰难的路上走下去。
　　忍不住俯下身，想要最后一次在卡嘉丽的唇上烙上一个吻。可是余光瞄到墙角的落地钟——
　　时间真的已经不多了，没时间在去胡思乱想，阿斯兰暗暗在心中告诉自己，然后迅速起身离开，不准自己回头，怕一回头，就再也没有力气从她的身边逃开。是的，几乎是像逃一样迈出房门，走下楼梯，走出阿斯哈官邸，消失在黎明时分的薄雾中……

　　直到听见阿斯兰的脚步越来越远，直至完全听不见，卡嘉丽才睁开眼睛。其实早在钟响之时她就是醒着的，只是那个笨蛋一直都没发觉而已。昨天本来想要告诉他说我们大概要做父母了，谁知道他竟然选择在昨天告诉她明天他要回PLANT去，于是笑容瞬间在脸上冻结。
　　“我们要做父母了，阿斯兰。”“阿斯兰，我们要有孩子了。”……曾在心里无数次的斟酌要用怎样的语言告诉他这个消息，本来还在担心自己会不会因为紧张害羞说不出来而练习过一次又一次，一直在好奇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结果到头来，所有的“曾经”、“本来”和“一直”齐齐化为虚无。
　　反复练习的话永远不会有说出口的一天。
　　心有不甘的选择在临别的前夜抵死缠绵，不舍和留恋几乎让她失眠整整一夜。发现他醒来，紧忙闭上眼，生怕悲哀会从心底溢出到眼角被他看穿。幸好房间足够暗，他才看不清楚自己眼角的泪痕未干。仿佛是还不肯死心的偷偷把他的衣角紧攥在手心里，结果，他竟然当真忍心来掰开自己的手，阿斯兰，我在哭啊，只是你听不见。他穿衣服弄出“窸挲”的声响，尽管他已经把动作放得很轻，可是还是听得一清二楚。感觉到他正在看着自己，以为他发现自己在装睡，紧张的差一点就要睁开眼睛。感觉他的气息越来越近，恍惚间以为他的吻很快就要落下来，落在自己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唇上。可是这些都是错觉，接下来，直到他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心有一种被挖空的感觉，紧抓着床单的手终于无力的放开，垂下来。
　　把头深埋在被子里，那个人的气息还没散去，终于，卡嘉丽选择放任自己哭出来，痛哭失声。

　　分别的早晨，一个逃离，一个逃避，她看不到他眼中的温柔和忧郁，他看不到她心里的不舍和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