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倾城》豌豆Z

7、七

　　我从太子良娣的侍女，一跃成了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女。作为一个北人，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我也知道他的爱如镜花水月随时可能消失，所以更加珍惜。我出身低贱，也没什么才能，但我很知足。王老头曾经说过，我有一颗容易满足的心，一定可以得到幸福。
　　他为我赋词，教我弹琴，并把我抱在膝上，手把手教我写字。我没有自己的房间，他的胸膛是我每天晚上温暖的窝。锦被罗帐，暖香蜜意，人世间的美好都在我手里了。所以我经常胆战心惊，随时准备着接受上天的惩罚。
　　“明天晚上我们去游昆明湖好吗？”他修长的大手握着我的手写下“昆明湖”三个字，在我耳边低语说。
　　现在正是近午时分，金色的阳光在窗外洒下闪闪光辉，树叶丛中的秋蝉声嘶力竭地鸣叫着。明天是七月七，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宫里会有盛大的庆祝活动。我们这会儿正在他的书房里，我坐在他的膝上练习写字。经过了一个夏天，我还是不能习惯他的完美，温柔，含情脉脉的低语，总会意乱情迷身体酥麻。
　　“龚良娣可以一起去吗？我好想她。”他现在很少去妃子们那里，妃子们未经传唤也不能来正殿，我已经有几个月没看到良娣了。我不能忘记她对我的好，有机会我就要提到她，虽然太子每次都装作不知。
　　“可以，但是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能偷偷跑出崇明殿去找她，知道吗？”他让我转身看着他，一脸认真地说。
　　他对我的保护几乎滴水不漏，不允许其他妃子来崇明殿，也不允许我出去。我只有一次试图去景阳宫的后殿看望良娣，也被侍卫拦了下来。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我乖乖地点头。他温柔地亲吻我的额头，这事儿就这样定下来了。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让所有人毫无防备。我只觉得身体一轻，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冰冷和黑暗席卷了我。除了冰冷刺骨，我还觉得身体被挤压拍打着，鼻子里一阵阵刺痛，呛得我想流眼泪。我意识到，自己落水了，隐隐约约听见尖叫和怒喝声。很快我全身失去了知觉，头脑却清醒起来，开始回闪着落水之前的场景。
　　白天宫里热闹了一天，大家都兴高采烈地说着那家的贵族小姐表演了出色的才艺，那家的小姐博得了满堂喝彩，那家的小姐又被某个王公贵族看上了。我一个人坐在花园的秋千上晒太阳，心里也很羡慕。想到晚上要带我游湖的那个人，心里又是一阵幸福满足。
　　日暮时分他就急冲冲地赶回来了，让小福子去传良娣，自己抱着我就向昆明湖走去。
　　昆明湖在皇宫西面的西山下，湖面微波粼粼，在暮色下神秘美丽。湖边上停着华丽宽敞的游船，有别于前面的喧哗热闹，这里安静祥和，仿佛能听见鱼游水下的声音。
　　良娣看起来清减不少，但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粉色纱裙，更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姿态。小珍的大眼睛一直瞪着我，里面的厌恶清晰可见，让我有点吃惊。我本想给良娣行礼，但太子一直抱着我没有放手的意思，无奈只好作罢。
　　良娣带着甜笑给太子款款请安，他只转头看了她一眼，一脸冷漠地说了声“平身”，就又继续玩着我的头发，说着今年宴会上的趣闻。良娣的脸色有点苍白，她呆了一下，沉默不语地站在一边，我的心里突然有点难受。她身后的小珍用想吃了我的眼神怒视着我，让我开始忐忑不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