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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失而复得 姜吟在找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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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生气啊?”赵一杉被问懵了,没有听清她最后的话,“我不生气,我就是没见过有人在我面前亲、亲……我不太好意思。”
姒桐好像忽然被这话给打醒了,她愣了一下,“你不生气?”
“你为什么不生气?!”
她双手掐住赵一杉的胳膊,眼睛里很快蓄起一汪泪水。她一动不动地盯着赵一杉的脸,生怕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你骗我的?你其实生气了对不对?”
“你不要生气,如果你介意,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她甚至扑进了赵一杉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这次我不会走了,你也别走了好不好?”
“我后悔了。”她脸上湿了一片,泪水打湿了赵一杉胸口的衣服。姒桐的耳朵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软软地蹭着赵一杉,“我真的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赵离,让我们回到过去那样,行么?”她几乎是痴痴地看着赵一杉。
赵一杉的手尴尬的悬在半空,他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只轻声道,“姒桐,你认错人了,我不是赵离。”
“可能我和那个人长得有点像,但我真的不是赵离。”
可他越解释姒桐就抱他抱得越紧,她恨声道,“闭嘴!你就是赵离!我等了你……”她抬眼看向赵一杉,泪珠挂在她的眼眶上要掉不掉,“我等了你五万年三千零二十一年……你知道么?”
白术看着他俩,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现在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个梦,或者说这段记忆就是姒桐的。
而她苦心经营这个梦,为的是什么,也一并水落石出了。
白术看向不解风情的赵一杉,想帮帮他。但是他自己也不太懂情情爱爱,只能试着把宋时想放在姒桐的身份上代入了一下。
可这一代入让白术悚然一惊!
他忽然发现自己舍不得宋时想,舍不得他受伤、舍不得他受委屈、甚至舍不得他哭。如果宋时想哭成姒桐现在这样,那不管他有什么要求白术都会答应——他拿他的眼泪没办法。
这个念头让他不可置信地朝宋时想看去。可他一转头就直直地对上宋时想的眼。
宋时想一直在看他。
白术立刻别开头,把头低了下来,不敢再看宋时想的脸。他心跳如擂鼓,一个念头慢慢地从他的脑子里浮现出来,“我喜欢上宋时想了。”
可马上他又想起纸兔问他的话,“什么是喜欢。”
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那天晚上没由来的失落是为什么。
当你喜欢上一个,连喜欢都不清楚是什么的人——他偏偏又对你很好,千好万好,无可替代、独一无二的好。这种时候,你又应该怎么办?
白术甚至想起个卦,但书里也没有写,这种情况卦该怎么起。
对面两人还在闹。
白术只看见赵一杉最后还是推开了姒桐,“对不起,姒桐。我觉得你是我很好的朋友。”
“而且我真的不是赵离。你和别人亲、亲……我也没有生气,我就是不好意思。”他磕磕绊绊地解释,“和你一起玩我很开心。而且现在我知道你亲他是为了疗伤,我更不可能生气了。”
“你别哭了,我真的没生气。”
但不知道他的哪句话刺中了姒桐的心,她推开赵一杉哭着跑出去。赵一杉要追,她只朝他喊,“你滚!你滚呐!”
“你这个死骗子!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忽然又传来一阵铃铛声,宋时想牵紧白术的手,但很快梦中的一切包括宋时想都扭曲模糊了。他醒在了夜色下的木屋里。
纸兔子在他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就贴过来,蹭他的脸。
白术却一反常态的没有蹭回去。他想把纸兔子拿开放到床头,但又舍不得,只能恨恨弹了下它的耳朵。重新把它揉进怀里,“睡觉!不准乱动。”
这一觉直到天亮,一夜无梦。
白术推开房门,门口站着个人。赵一杉眼下青黑,手上拿着昨天发的侍应生服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
“白术……汀州真的存在吧?这不像是梦。”他早已没有第一次入梦时的兴奋,“可是姒桐说她等了五万多年,但五万年前压根没人类。”
“汀州也没恐龙啊。”他声音飘忽,走进房间,“我查了一晚上资料。几万年的资料,没有一本提到汀州。”
“我们的世界,以前压根就没灵气……别说什么修士。”
他眼睛抬起看向白术,手也没空着,准备套上马甲,“我说,汀州和蓬莱一样,都是从异时空来的吧?”
白术却没有接这个话题,他看着对方失魂落魄的样子,开门见山,“你喜欢姒桐么?”
赵一杉的脸白了一瞬,手上的动作也顿了顿,“她很善良,也很厉害,她很好很好……我都不敢想她会喜欢我……我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她?”
“那为什么梦里——”“白术你还记得我妈养的灵猫吗?”
“嗯。”白术记得那是一只纯白鸳鸯眼的灵猫。
“这猫我妈很喜欢。你现在看到的其实不是原来那只了。”他的手抠弄领结,“原来那只前两年就死了。当时怕我妈伤心,我和我爸跑了很多家灵宠店。”
“我们运气很好,还真的找到一只特别特别像的,有百分之九十九像原来那只。”他一边说一边和脖颈后的领结扣作斗争,“你知道那百分之一差在哪里吗?”
“差在它没和我妈待过。原来的那只我妈拍下手它就知道要坐下吃饭,我妈跺下脚它就知道要撒娇……新的这只刚带回家的时候,我妈是很开心。但时间长了,我妈就知道假的就是假的,再像——也是假的。”
他还是扣不上领结,气的把领结往地上一甩,“所以我说,失而复得和睹物思人——是同一件事。”
白术已经后悔提起这茬。他过去捡起赵一杉丢掉的领结,给他戴好,又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他,“一杉……你——”“没事,我们应该不会再入梦。一切都结束了。”
白术沉默地扣上马甲,心里并不认同赵一杉的话。
这一切分明才刚刚开始。
白术想着姒桐在茶肆说的话,“来别人的地盘偷别人的东西”。
最开始他以为她这话指的是“蓬莱杀了入侵汀州的蛊雕”。
但后来他发现姬如玥也是梦的“外来者”——姒桐显然也知道这一点。那么她说的地盘恐怕就不是汀州,而是指这场梦。
那蓬莱又从梦里偷走了什么?
第一个梦,汀州在举办热闹非凡的花朝节,人声鼎沸。第二个梦,一路上人烟稀少,只在茶肆里见到了若干修士。
梦中人物随着场景的转变,数量有所变化是很正常的事,原本白术也不会怀疑这一点。但偏偏梦外邙山市的人,也在逐渐昏迷,越来越少。
白术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他扣上自己的领结,偏头问身旁的人,“一杉,昨天刚入梦的时候,你附近有人吗?”
“嗯?”赵一杉没想到他会突然来一句这个,“什么人都没有,黑漆漆的,第一个见到的还是姒…姒桐。”
是了。如果他没猜错,蓬莱在梦里和梦外一样,偷的都是气运。
庞大真实的梦境,要维持运转想必需要大量气运——梦中的人变少,应该就是气运被蓬莱偷走,剩下的不够姒桐再次还原过于复杂的梦。
这么多气运会藏在哪里?又是通过什么送出去?
赵一杉看白术也已经换好侍应生的衣服,起身朝外走,“走了小白,开工。”
赵兮已经在农场门口守着了,他看着白术两人走过来,眼睛为之一亮,“真不错!啧啧啧,这身材、这气质!”
“泥素牛氓?”覃阐打断赵兮,他今天还在头发上抹了发胶,只要不开口,就是帅得爆表。
“啧!我算什么流氓?我是懂得欣赏!”
“泥介发活脑吸硕。”
“我才不和老师说,我和你说。”赵兮懒洋洋地靠在农场大门口,语气活像个牛郎店的店长,“好勒!帅哥们,都打起精神,今天有大客户!”
“什么大客户?”赵一杉不解。
“大公司团建咯。”
没过多久,一艘豪华的私人飞舟停在农场上空,舱门缓缓打开,一群西装革履的修士走下来。
这群修士不愧是大公司的牛马,团建也带着工作用的玉简。一个个的表情冷酷严肃,看着不像是来度假,倒像是来给农场做破产清算的。
白术愣愣地站在那里,倒不是被这群社会精英震慑住了,而是——打头的两个竟然是姜吟和姜启。
他们公司不是忙着给蓬莱做事?怎么还有空出来团建的?
那头赵兮已经迎了上去,“姜总,您好您……”
白术看着赵兮引着几个高层进去。姜吟在经过他时,连眼风都没有给他一个。
他很快收拾好心里那点失落,理了下领结,混进了后面庞大的员工队伍里。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赵一杉轻轻拍了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白术递给对方一个眼神,示意自己并不放在心上。他正要收回眼神,却在一名修士的后脖颈处发现了一个图纹——这是姜家傀儡的标志。
姜家最主要的产业是炼器,除了锻剑,最出名的就是傀儡。姜家出来的傀儡,在后脖颈处都有图纹,根据傀儡的等级,图纹的颜色也分为白、靛、玄、赤四等。
这几个傀儡的后脖颈上都是赤色符文。竟然全是高阶傀儡。
白术眉峰一凛。他再仔细观察,又发现不少修士贴身带着武器。武器尚可理解,但后面被他发现的堪舆罗盘又怎么解释?
如果刚刚只是调侃,那他现在可以确定,这群人不是奔着玩来的。
姜吟在找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