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世祖和坏妈妈》檀西

7、Chapter 7 唇印

　　方清纵刚到留香阁门口，方清纵刚踏入留香阁的院门，便听得楼内传来一阵婉转唱腔，咿咿呀呀，缠绵悱恻，如泣如诉。

　　他本就阴沉的脸色，此刻更是黑得能滴出墨来。

　　还当真是戏子无情，嘴上说得好听改跟他了，转头又给老头子唱曲去了。

　　一时间，方清纵自己都说不清楚，到底是因为老头子不要脸在生气，还是因为谢逢说话不算话。

　　方清纵刚要抬脚闯进去，一道人影却挡在了面前，来人可不就是方大帅身边常年跟着的林副官。

　　显然，方大帅早料到这逆子若得风声，定会赶来搅局，老管家未必拦得住，才特意派了林副官在此守株待兔。

　　“林副官，”方清纵冷笑，语气里满是讥讽，“你什么时候改行做龟公了？专替我老子守门望风，倒是尽职尽责。”

　　林副官显然习惯了方清纵的坏脾气，依旧雷打不动地守着门。

　　方清纵就要硬闯，谁料混乱间，林副官竟然直接对他动手，抬手给了他后颈一手刀，将他打晕了。

　　在屋子里的方大帅没听到这家不孝子的叫喊声，特意开窗看了一眼。

　　就见自己的小儿子死狗一样被林副官提溜着领子，往惊慌失措的长随儿身上丢，当即被气得哼了口气。

　　“就这点本事还敢在这乱叫，丢人现眼。”大帅实在是无语，这个小儿子就是生来折腾他的。

　　谢逢此时也来到窗户另一边，看着楼下晕厥的方清纵，美眸中笑意满得都快要溢出来了。

　　方清纵被拖走后，大帅关了窗户，继续刚刚没做完的事情。

　　等方清纵醒来时，都已经日上三竿，日光透过窗户，撒在床前的地上。

　　“嘶~”方清纵刚要起身，颈部传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宿醉未消，又兼昏睡过久，一时竟想不起这痛楚从何而来。

　　“长随儿！”方清纵缓过神来，扬声朝外唤道。

　　门外应声跑进一人，见长随儿开门而入。

　　见了方清纵，竟一个趔趄扑至床榻前，滑跪扑到方清纵跟前："爷！您可算醒了！这都睡了十个小时了，小的还以为您要睡死过去了，就要去寻人来看看。"

　　方清纵阖了阖眼，无语凝噎：“浑说八道。”

　　他知这厮没读过什么书，又是个“封建大帝”，与他辩也无用，只抬手按了按颈侧："我这脖子，是怎么回事？"

　　林副官打人时，是从背后下的手，方清纵压根就没瞧见，以至于现在开始找凶手了。

　　长随儿本欲遮掩，可见二爷面色阴沉，眸光如刃，似是不说便要发作。

　　尽管有心遮掩，但长随儿到底没有多硬气，没那好心肠给林副官遮掩，还把自己搭进去。

　　他便心一横，眼一闭：“爷昨儿个醉了酒，要强闯留香阁，坏了大帅的雅兴。林副官拦您，您不依，二人动了手。他趁您不备，给了您颈后一记手刀，您便……便晕过去了。”

　　方清纵脑中轰然一声，这会儿因为醉酒加挨打双重刺激掉线的记忆，此刻完全复苏。

　　"好个林副官！"他怒喝一声，掀被而起。

　　因下床的着急，鞋也没穿走出去好几步，长随儿反应过来，才拎着鞋追去。

　　脚下传来的凉气，却浇不灭心头那簇邪火。

　　方大帅已经出门了，林副官也跟着他走了，方清纵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寻遍府中竟连个算账的人影都觅不着。

　　他只得拂袖转身，怒气冲冲地往留香阁去。

　　屋内，谢逢正手执一卷闲书，听得那沉重脚步声由远及近，便知道是谁来了，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扬。

　　他都等了好一会儿了，那人这珊珊而来。

　　脚步声到了门前，谢逢脸上笑意如过眼云烟，稍纵即逝。

　　房门被踹开一刹那，门板都震得摇摇欲坠。

　　谢逢抬眸的刹那，眼底已尽是惊惶，如林间受惊的小鹿，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方清纵反手一甩，门扇重重阖上。

　　他大步上前，长臂一伸，揽住那截细腰，将人往后抵在案几边缘。

　　"爷先前警告你的话，全当耳旁风了？"他怒声质问，灼热的气息尽数落在谢逢脸上。

　　二人相距不过寸许，近得他能看清谢逢睫羽轻颤。

　　谢逢缓缓抬眸，眼眶微红，里头盛满了委屈：“奴家……奴家怎敢忘？只是寄人篱下，仰人鼻息讨生活，奴一个下九流的戏子，哪里敢拂逆大帅的意思？”

　　“二爷当初说要护我，谁知一别便是旬月，连个影儿都不见。如今大帅前脚刚走，您后脚便来兴师问罪。若爷执意要怪罪……那便怪吧。”

　　言罢，他垂下眼睫，那颤抖愈发厉害，嘴上说着听凭发落、委曲求全，可抬眸间，眼底却尽是倔强与委屈。

　　方清纵闻言，顿时有些心虚，心头那股火气竟莫名矮了三分。

　　他是多日没来过了，谢逢说的都是事实，真要是计较，倒是显得方清纵故意刁难人。

　　“嘴长在你身上，你不会拒绝？”他明知理亏，却偏要没理搅三分，声音却不自觉地弱了几分。

　　谢逢闻言，眸光愈发幽怨，如秋水含愁，当即看向他的眼神更幽怨了。

　　方清纵被那目光烫得心头一虚，下意识想抬手摸摸鼻尖，却硬生生将那动作压了下去，只僵着一张脸，强撑着气势。

　　恰在此时，谢逢余光微瞥。

　　便见方清纵颈侧衣领上，赫然印着一抹嫣红唇印，刺目得紧。

　　刹那间，他眸底掠过一丝阴鸷，晦暗不明。

　　可待他抬眸时，眼眶却已红了。

　　与方清纵目光相接的刹那，眼神里尽是伤心难过。

　　就那么一瞬，方清纵只觉心口似被什么钝器重重一击。

　　真要说他与谢逢之间有多少情分，自是谈不上。

　　两人说到底才见过两次，哪有什么深情厚谊。

　　可谢逢那张脸实在是太过好看，尤其是这般倔强着不肯落泪的模样，更是美得惊心动魄，让人移不开眼。

　　“你哭什么？”他下意识问道，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