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穗》维末

21、第 21 章

　　整个周末，梁粟夫妻俩都在忙着跑医院、挂号、帮老人办理入住的事情。

　　万浓军的弟弟弟媳就让老人躺在床上，什么也不管，等着大哥大嫂开着长途回来处理。

　　办好所有事情，万浓军还给偷偷塞给弟弟弟妹一笔照顾母亲的辛苦费，希冀这样他们能多上心半分，然后带着老婆赶回了南市。

　　梁粟回到家忍不住向丈夫吐槽他弟弟一家的不作为。万浓军自知自家人的行为理亏，不回嘴，默默地安抚着自己老婆。

　　刚到家不久，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是哥送盼盼回来了，去开门吧。”

　　梁粟本打算开车上门去接儿子，但哥哥体恤他们一路辛苦，说自己等会亲自送盼盼回来。

　　梁粟看着丈夫去开门的背影。

　　想着：同样都是血亲，怎么人比人，差那么远？

　　盼盼玩累了，是被梁拾扛在身上抱回来的。

　　“今天带他去公园了，玩了一下午的沙子，现在累睡着了。”梁拾解释说。

　　万浓军从他手里接过儿子：“哥，这两天辛苦你了。”

　　梁粟走过来，“哥，留下来吃晚饭。”

　　“不吃了，我晚上有饭局了。你们来回奔波也不轻松，好好休息。”梁拾和他们寒暄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因为女朋友还在楼下的车里等他。

　　晚餐是万浓军准备的，梁粟坐在沙发上闭目休息。

　　高速路上，她睡不好。一直陪着丈夫说话，怕他开长途打瞌睡。

　　刚入睡没多久，梁粟就被一阵电话铃声惊醒了。

　　是小姨。

　　刚接通电话，梁粟就被她一顿铺天盖地的埋怨念晕了。

　　梁粟揉了揉太阳穴：“小姨，你慢点说，我刚醒来，头晕得很。”

　　“就是你们老家那个小姑娘啊，我让你介绍给陈韬的，今天韬子来我家吃饭，说人家姑娘拒绝他了，她已经有男朋友了！粟粟啊，我当初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说她单身很久了吗？”

　　“千穗...有男朋友了？”梁粟从她又急又快的语速中提取了关键信息。

　　“是呀！陈韬刚跟我说的。”

　　“我没听说啊，算了，不成就是他们没缘分。陈韬条件不差，不愁找不到女朋友的。小姨，你就别操心了。”梁粟安抚她几句，又扯了些家常，挂了电话。

　　她坐在沙发上纳了会闷，正准备给千穗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突然，房间里儿子的哭声传来，她放下手机，进去哄了哄儿子。

　　盼盼看到妈妈来了。

　　投到怀抱中，止住了哭。

　　“今天舅舅带你玩得很开心呢？出了好多汗，你身上都嗖啦，妈妈抱你去洗澡好不好？”
　　“好！盼盼最爱洗澡了！”盼盼一听洗澡眼睛都亮了，因为可以和自己喜欢的小黄鸭一起玩水。

　　梁粟今天精力不济，没让儿子在水里玩太久，三两下就麻溜地给儿子抹干净穿好衣服了。

　　一切就绪，万浓军的晚餐也准备好了，招呼他们娘俩一起来吃饭。

　　盼盼有些好动，梁粟还是把他固定在餐椅上坐好。

　　她也腾出手来，去厨房里帮老公端菜出来。

　　给盼盼的可爱小碗盛了一些米饭，然后又虾仁蒸蛋拌好，让它自己方便舀着吃。

　　梁粟只是像往常一样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没料到儿子忽地凑过身子来亲了自己一口说：“妈妈，你辛苦了。”

　　夫妻俩被儿子的行为吓一跳，对视一眼，露出了欣慰的笑。

　　“妈妈不辛苦，盼盼你长大了，让妈妈好感动。”梁粟宠溺地摸了摸儿子的后脑勺。

　　“是舅舅教我的，他说这样可以表达感谢。”

　　小孩子不懂什么是八卦，只会一昧地坦白、陈述事实。

　　梁粟不以为然，她继续往盼盼碗里夹菜：“哟，你舅还能教你这个？”

　　“对啊，千穗姐姐帮我们去买饭，她辛苦了，舅舅就是这样做的。”

　　语不惊人死不休。

　　此刻，具象了。

　　盼盼自顾自地继续吃饭，留下石化的父母。

　　“老公，我...没听错吧？刚刚儿子说的....”梁粟不敢置信地看向丈夫。
　　“你没听错。”万浓军帮她证实这不是幻听。

　　梁粟放下筷子，再也吃不下一口。

　　这怎么可能呢？

　　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两个人！！！

　　一个是自己亲哥，一个如同自己亲妹妹。

　　简直就不对！！！

　　梁粟找到手机就要去质问自己哥哥，万浓军拦住她，说时间不早了，明天再问。

　　梁粟疑惑，看了眼时间，也才八点啊。

　　随后又立刻领悟了老公的意思，这个时间两人说不定在一起呢。

　　梁粟把手机扔在了一旁，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内心像土拨鼠一样尖叫了三声

　　啊!
　　啊！
　　啊！

　　梁粟一晚上都没睡好，翻来覆去很多次，想把自己以前忽略的细节和线索捋清楚，发现一切其实有迹可循。

　　努力地回忆着以前自己忽略的一些片段，跟着记忆进入了梦境，回到了过去。

　　那年，千穗刚高考完来找梁粟。梁粟下班回家，发现千穗刚吃完哥哥煮的面。两个人也不说话，房间里气氛有些怪。她刚准备说些什么，哥哥就说要出门去买烟。

　　后来，得知了千穗的遭遇，梁粟义愤填膺，但又无能为力。去客厅接水喝的时候，遇到了倚在冰箱旁沉默的哥哥。她跟哥哥讲了事情的原委，又骂了一遍。哥哥没说什么，叫梁粟到跟他到房间去。他打开自己床头柜里，在里面拿出两万块递给梁粟，说让她去拿给千穗。

　　“说是你给的，她跟我不熟，不会要。”梁拾交代她，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她可以在我们这里住到开学。”
　　“哦，好的。”梁粟懵懂地点点头。

　　场景又转到另外一幕。

　　那个夏天之后的一个月，哥哥有几天总是早出晚归。某一天深夜，梁粟起夜上厕所，碰到哥哥刚回家。她打开客厅的灯，梁粟发现哥哥脸上居然有淤青。

　　梁拾从小到大都不是主动惹事的人。

　　“哥，发生什么了，你跟人打架了？”梁粟一脸关切地问道.
　　“没事，你别管。”梁粟拒绝与她多聊。

　　梁粟知道哥哥不愿意说的事情就绝对不会说。

　　她没有多问。

　　她一定要拉着哥哥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去取出医药箱，细心地帮他上药。

　　丢掉药棉签，梁粟注意到茶几上多了一个文件袋。

　　“这是什么？”说完梁粟就要伸手去拆。

　　“一点证明材料，千穗班主任联系我，拜托我弄一下。”梁拾抢过文件袋，回了房间，让梁粟早点休息。

　　当时的梁粟没有想很多，千穗的班主任怎么会联系哥哥呢？不熟的话，哥哥何必去费心跑这几趟？

　　...

　　一觉醒来，丈夫已经去上班了，还把孩子弄起来一起送到幼儿园去了，很贴心地没有吵醒睡着的自己。

　　梁粟摸到手机，迫不及待地给哥哥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梁粟开门见山：“哥！你·······你居然！和穗穗在一起了！！啊！！！我不信！我不信！”梁粟不管不顾，先吼叫一顿。”

　　梁拾耳朵被吵疼了，他把手机隔远了点，打算等妹妹咆哮完再出声。

　　他心里盘算着：自己这大侄子也是孺子可教。

　　“嗯，知道就好，你也不要再帮倒忙，给她介绍对象了。”梁拾淡定地承认了，并且还对梁粟提了要求。
　　“你就嗯一声，就完事了？”梁粟气急败坏地问。
　　“你不是一直催我找对象吗？这不让我找着了？”梁拾反问她。
　　“那可是千穗啊！我们的妹妹欸！”梁粟还是不敢相信。
　　“又不是亲妹，有什么关系。”

　　梁粟哑口无言，她可是一直把千穗当亲妹妹。

　　“我警告你，你别打电话去骚扰她。”见梁粟不说话，梁拾忍不住提醒她。

　　“知道了。”梁粟卑微地应道。

　　“没事，我挂了。”

　　“欸哥，等下，你们···以后不会分手吧？”梁粟比较担心这个，她觉得亲缘关系是比恋爱关系更牢固的。

　　哥哥可以有很多个女朋友，老婆。

　　但和自己关系那么好的妹妹，只有一个。

　　梁拾本想说她说话晦气，但知道妹妹在忧虑什么，所以宽慰她说：“放心，你担心的事都不会发生。”

　　“噢。但愿吧。”

　　“周六来我家聚餐。”梁拾邀请道。

　　他是迫不及待官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