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穗》维末

13、第 13 章

　　南市靠近热带地区，一月不像其他城市那样铺天盖地的冷。清晨，一束阳光从没有拉紧的窗帘里钻进了房间，落在千穗的被子上，千穗用手指去触摸那道光，它没有温度，但已经足够点亮这个昏暗的房间。

　　千穗摸到枕头旁的手机，看到梁拾已经发来几条短信，嘱咐自己记得不要吃东西，要空腹去做检查。

　　才六点半，他起得可真早。

　　千穗回了消息，然后起床去洗漱了。

　　昨晚喝了一杯牛奶睡觉后，入眠得很快。良好的睡眠真的能让人恢复元气，洗脸完脸后的千穗感觉自己皮肤都光泽了几个度。

　　千穗选了套宽松休闲的衣服，头发也扎起来，尽量让自己做检查的时候清爽一点。

　　一切刚弄完，门口的铃声就响了。

　　他跟掐准了时间似的。

　　千穗开门：“不是知道密码吗？干嘛不直接进来。”

　　她明明知道对方不是那种冒昧的人，还要这样问。梁拾回答：“我是个讲礼貌的人。”

　　“收拾好可以出门了吗？”梁拾问她。
　　“等一下，要拿上昨天开的检查单。”千穗拿着包开始往里面装。

　　一切就绪，两人一起出门。

　　刚打开们，对面的门也打开了，女邻居走了出来，撞了个正着。

　　刚搬进来的时候，千穗曾和她打了个照面。她也是独居，得知千穗一个人还热心地给她推荐了一个地锁。

　　而现在此情此景，大早上八点千穗和一个大男人同出，多少有点说不清白。

　　好在女邻居不是八卦的人，只说了声“早”，并无多言。

　　车上梁拾问千穗之前试过麻醉没有？

　　千穗眼珠转了一圈回想起：“我之前拔牙的时候打过麻醉针。”

　　“拔智齿？”
　　“对，反反复复的发炎我就去拔了。不过，拔牙的时候，那个医生弄了好一会了，都没拔出来，一瞬间我都感觉到痛了，然后马上大声地制止了他。”
　　“这医生技术这么水？
　　“我都不想说，那个医生是他们医院的主任，外面墙里挂着的履历，数他最牛。”
　　“然后呢？”
　　千岁好似想到什么衰事，叹了一口气：“然后他又给我追加了一支麻醉针。那个针又细又长，戳进去那一刻很痛的！”
　　“之后就顺利拔出来了吗？”
　　“嗯，大概几十秒，就拔出来了。”那位医生拔出来的时候，还向自己展示了一下那颗血淋淋的牙齿，并且感慨道，拔牙就是这么简单呐。如果当时身旁要是有个铁锅，千穗真的想向他敲过去。因为麻药还没退，血从口里流出来都没有知觉，千穗看到衣服上的血马上制止他欣赏他自己的杰作，他才反应过来要给千穗止血。

　　千穗昨天是在公司附近的市三医院就诊的，离她住的公寓也不远，十多分钟的车程就到了就到了。

　　按照护士的指示，他们在药房领了二甲硅油，进检查室前要全部喝光。

　　“去前面自助机给你女朋友买一包纸巾，待会做检查时会用到。”进检查室之前，前台的护士对梁拾说。
　　“在这里等我一下。”梁拾接到指令后，立马去买纸了。

　　护士妹妹对千穗使使眼色说：“小姐姐，你男朋友好帅啊。”

　　看了前方在自助机前忙碌的男人身影，千穗赞同道：“我也觉得。”

　　千穗进了检查室后，按照医生的指示，侧躺在床上，把买来的纸巾交给医生。麻药打了后，医生对她说：“姑娘，张嘴。”千穗张嘴咬紧了口垫。

　　耳边是检查室里几位医生的日常对话，他们在讨论今天的早饭吃的什么。

　　而千穗在想待会东西塞进来的时候自己还有没有感觉。

　　思考到那一刻，意识就断了，麻醉起作用了，她直接睡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再有意识时，还是那位医生在推她：“姑娘，醒醒。检查做完了，可以走了。”
　　接着医生打开检查室的大门，叫梁拾进来扶她。

　　千穗感觉自己的麻药还没有完全褪去，脑子很晕，脚软得很，她确实需要人扶着走。

　　梁拾扶着千穗在检查室的外面的椅子坐下。

　　千穗身子根本立不住，浑身没有力气。

　　察觉到她的不适，梁拾体贴地说：“靠着我肩膀，先休息恢复一下。”

　　千穗闭目休息中。

　　梁拾在旁边低声地讲述刚刚发生的事情：“检查到一半，医生突然走出来问我，说你胃里有息肉，要不要一起弄掉。我也拿不准主意，马上打电话问了一下我在这里的一位朋友，她跟医生沟通了一下，说你的息肉不大，且是良性的，医生判断风险低，可以直接切掉。我就同意了。”

　　他的话语细细密密地传到了千穗耳里，现在听起来很淡定，千穗知道当时他肯定很紧张。

　　千穗左手握住了梁拾落在座椅上的右手：“男朋友，别紧张，你做的决定，我放心的。”

　　梁拾回握住千岁，十指相扣：“半小时后出结果，我们再去找你挂号的那位医生看结果。”

　　半小时后，梁拾自行去将检查结果打印好，然后去接千穗。

　　千穗已经恢复得差不多，梁拾仍然是牵着她。隔一会儿就会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到了门诊科，医生接过千穗的检查报告，说检查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发现了一个间质瘤，但直径很小，不需要做手术。

　　“小姑娘平时要注意饮食健康、准时，少吃外卖呐。”医生推了推眼镜，微笑着建议道。

　　梁拾抢着应下，反复追问了医生几次间质瘤有无风险。

　　听到瘤子两个字，梁拾急火上脑，根本无法放下心来。

　　医生没办法，又多问了千穗家族病史，得知千穗的外公和奶奶都是胃癌去世后，他建议千穗每年都要来做一次胃镜。

　　梁拾一口答应，并暗下决心，这一年一定要好好盯着千穗吃饭。

　　“开的药继续吃完，先把慢性胃炎治好。”医生最后提醒千穗。
　　“好的，谢谢医生。”千穗致谢，准备起身和梁拾离去。

　　就在这时，梁拾电话响起：“嗯，我们在门诊，看完了，现在准备回去，谢谢，今天麻烦你了。”
　　千穗听着对话内容，猜想应该是梁拾咨询的那位朋友。

　　刚出门诊没几步，就迎面走来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她画着精致的妆容，气质典雅，素朴的着装也无法掩盖住她的脱俗气质，
　　“梁拾。”她喊了一声，然后朝他们走来。
　　“没问题吧？”她关切地问道。
　　“一切都还好，今天谢谢你。”
　　“就只是谢谢？改天请我吃饭啊。”
　　“这没问题。”梁拾答应道。
　　“这位是？”
　　“这是我女朋友千穗，”梁拾微微揽过千穗的肩膀然后继续介绍：“陈婷，三院的儿科医生。”

　　陈婷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逼迫自己压下去了，和他们寒暄了几句就去忙工作了。

　　梁拾拉着千穗回去了。

　　等他们从门诊科的服务台走过，里面的一个小护士推搡着另外一个整理文件的小护士：“快看，那是陈医生的前男友，我之前见过他来医院接陈医生下班！！”
　　“我看看，我看看！”小护士八卦地探出头来。

　　这头，坐在办公桌前的陈婷，突然想起来，自己以前好像在哪里见过刚刚那个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