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不只是毛茸茸》玛格丽特的苹果

5、沈槐和奥利佛

　　突然被问到，小春也很懵。

　　“什么提议？什么考试？”

　　平常回到房间，她早早就睡了，对温斯特提到的考试，全然不知。

　　“你没注意到布告栏前的人吗？”德鲁指向距离他们只有几步远之外的人群聚集处，“今天早上新鲜出炉的考试通知，上面把这次的规则说得很清楚，还一同宣布了参与的时间地点以及参加的人数。”

　　小春翘首望向人群之中，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哦，那可能是人太多了，我没注意。而且，你们也知道，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人多，就代表事多，同时还需要社交。

　　社交，听起来就是一种很麻烦的活动。

　　更不用说要参与其中，费尽心思看其他人的脸色，琢磨他们心里的想法。

　　“他们不值得你去凑热闹。”温斯特话音淡淡，“等级不高，精神力不稳定，除了家底能看，其余的还不如你。”

　　他提到你这个单音时，眼神从小春脸上飘过，不经意落在德鲁的身上。

　　德鲁品了品其中的意味，怎么听怎么不对劲：“不是，说话就说话，怎么还讽刺人呢，再说了，我们不是在讨论考试内容吗？”

　　不大的方桌，三个人分别占据两边。

　　德鲁坐在温斯特和小春的对面，一脸纳闷：“而且话说回来，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要好的，我好嫉妒。”

　　作为和温斯特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德鲁还是第一次发现，事事挑剔的朋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和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孩成为朋友。
　　现在，竟然能友好地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谈论考试内容。

　　有吗？

　　小春倒是没有意识到，她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左侧的温斯特，认真地问：“我们很要好吗？”

　　简直迟钝得可以。

　　温斯特：“.........”
　　没记错的话，他们一开始是在讨论考试对吧？

　　几分钟之后，远处的人群散去，突出重围的布告栏展现在了几人的视线范围内。

　　温斯特领着小春和德鲁离开座位，来到它的跟前。

　　木框之中，白纸黑字写得很详细——

　　地点：奥利佛
　　时间：两天后
　　参与人数：所有能召唤出精神体的向导，年龄不限，性别不限，身体健康不限
　　参与方式：此次考试与往常一样，在终端上报名，随机与哨兵配对。一经报名不允许退出，不允许以任何原因找人替代或者冒充参与者本人进入考试场所。
　　考试等级：一等三名，二等两名，三等一名。其余均为考试不及格，考试不及格者会安排补考。
　　奖励：一等全年免费的白塔衣食住行兑换券，以及一次外出任务等级的挑选；二等一次白塔内部参观的机会；三等学年内免补考一次。

　　以上，即日生效。

　　白纸的最下角，印上了一枚专属于白塔最高层的红色认证徽章。

　　小春看完布告栏上的内容，心里对于此次的考试有了个大概的了解，但是，奥利佛这个地名........

　　她选择不懂就问：“奥利佛，你们听说过吗？”

　　问完，得到的却是两个男生“你认真的吗”特别不解的表情。

　　可是，德鲁转念一想，又恍然大悟：“还真不怪小春，她来白塔的时候，那个人早就走了，她不知道也很正常。”

　　那个人？

　　温斯特的脸色变了，示意两人跟上他：“我们去外面找个地方说。”

　　随后，往寝室楼外走。

　　德鲁见小春呆站在原地，拍拍她的肩：“愣什么，快跟上，你即将听见白塔最大的新闻，赚翻了。”

　　说完，他在前小春在后，两人连忙追上温斯特的步伐。

　　三个人避开主干道上的人流，寻了一处清静的地方继续他们之前被打断的话题。

　　今天的阳光难得明媚而温暖，一扫往日的阴翳。

　　温斯特身着一套灰色千鸟格的套装，笔直的身影依墙而靠，清隽的脸颊因为神色凝重显得严肃难以亲近。

　　“白塔在你来之前，出过一个非常优秀的向导，她的名字叫沈槐。长得很漂亮，性格也好，大家都很喜欢她，就连上面的导师也不例外。再加上她每次的考试都是全优通过，精神体的实力也很突出，所以学期末，上面的人私底下找到她，给她安排了一个任务。”

　　温斯特转头问站在他身旁的德鲁，“我没记错的话，那次任务你家里也有人参加对吧？”

　　“没错，是家里分支靠下的一个远房亲戚的孩子。”德鲁点点头，“他恰好和沈槐是同学，自己不知从哪打听到了有关任务的消息，自愿报的名。”

　　小春不明所以：“所以呢？”
　　这和奥利佛这个地方有什么关系？

　　“而他们那次任务的地点正是奥利佛。”温斯特二人异口同声。

　　“并且，他们去了之后，再也没有人回来。”

　　德鲁用一种夸张的口吻接着往下说：“一个优等的向导带着她的队伍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没了，任务的结果也不得而知。对此，白塔方面却没有给出任何的回应，期间就连找上门的家属也没有，整件事就这样没头没尾地结束了。”

　　他问小春：“你不觉得奇怪吗？”

　　那是挺奇怪的，小春心里想，如果是普通没有能力的人消失了，作为派人出去的责任方也应该给个说法，更何况是视向导为重中之重的白塔。

　　奥利佛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塔特意选择它为这次的考试场所，是出于什么目的？

　　小春不得而知，她比较在意的是参与方式里那句。

　　向导随机与哨兵匹配。

　　“你们怎么看？”小春把疑问抛给二人，“白塔为什么要随机给我们匹配哨兵，明明直接安排就行了。而且随机的不确定性很大，他们不怕那些人有意见吗？”

　　德鲁神秘一笑：“这你就不懂了，你以为白塔维护日常开支的来源是来自哪里？”

　　虽然白塔作为大陆最受保护和尊敬的地方，供养这么多年轻娇贵的向导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生活中，光是日常开支就占了经费的大头，更不用说向导闲暇时必须的娱乐活动，以及偶尔外出任务所需要的消费。

　　一切的一切，都是钱在背后堆砌支撑的。

　　所以说，这次的抽签说好听了是随机，人人平等。

　　不如说是一次明面上的金钱交易。

　　向导的能力不够，就必须搭配能力强大，各项指标均衡的哨兵一路上保护自己的安全，而普通向导能抽到优异哨兵的可能性与自身提供给白塔的可支配数额划等号。

　　二者缺一不可。
　　就看你偏向于哪一边了。

　　小春眼底闪过诧色：“会有例外吗？”
　　“那你要问温斯特了。”德鲁朝另一侧的男生努努嘴，“最有可能的例外就是他了。”

　　温斯特漆黑的眸子不见半点波澜，唯有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声线慵懒：“要是能有例外，我希望人选不在我们三个人里面。”

　　毕竟，白塔眼中的例外可命不长。

　　-

　　考试集合日那天。
　　小春按照之前说好的一样，与温斯特二人一起提前到出发点集合。

　　然而，眼前的场景相较于她想象中的，或多或少有些差距。
　　参加的人并不多，甚至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在此之前，据她了解，白塔精神体能实体化的人数完全是眼下参与者的两倍，或更多。

　　“看吧，我说了什么。”德鲁啧啧嘴，“有钱能使鬼推磨，那些娇贵的向导平常凑热闹的时候比谁都积极，遇到危险反而一个比一个退出得快。”

　　看来大家对奥利佛这个地方的传闻，都有所耳闻。

　　不过说到凑热闹，小春四处打量，几个经常看她笑话的女孩确实没来，反倒来的都是些常被嘲笑和欺负的人。

　　尤其是一个站在人群外围，还时不时偷偷窥探他们这个方向的男孩。

　　“怎么，你认识？”温斯特注意到她视线的落脚点，出声问道。
　　小春摇摇头：“谈不上认识，只是有过一面之缘。”

　　男孩叫斯坦，年纪还很小，小春是在一次执行任务结束之后的街角见过他。

　　那个时候，她和柏德温刚搭档，两个人说不了两句话，就会吵架。

　　而倒霉的是，当时那个任务因为他们配合不当，以失败告终。
　　所以，那次他们吵得也非常厉害，说着说着，柏德温没忍住，还对她动了手。

　　小春也不是忍让的人，当即反手回击。
　　但是，她那个时候还没有掌握技巧和力量，单方面被柏德温吊打。
　　惨得不行。

　　再者。
　　一男一女两个人，尤其他们还分别是一个向导和一个哨兵，当街打了起来。

　　可想而知，街上看热闹的人有多少。
　　却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他们。

　　“别打了。”是斯坦插到了他们的中间。
　　试图结束这场闹剧。

　　为此，他同时受到了两次重击，干瘦的脸颊瞬间肿了，像一个熟透了的即将腐烂的苹果。

　　小春率先注意到他，也意识到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了什么，肠子都悔青了。

　　“所以，他平白无故挨了你一顿打。”德鲁哈哈大笑，“这简直是我听过最好笑的一个笑话了。”
　　温斯特也差点没绷住：“你真是我见过，战斗力最强的向导。”

　　要是他，可做不出在公众场合和一个哨兵大打出手的事来。
　　太引人注目了。

　　“我事后和他也道歉了。”小春挠挠脸颊，“就是没想到，还会在这次的考试里碰到他，怪尴尬的。”

　　其实，她还有些话没有和温斯特他们说。

　　斯坦这个人，不仅是白塔里那些向导霸凌的对象，还是他们专属的跟班。

　　街角会相遇，也不完全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