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早夭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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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混进人群当中，假装也只是看热闹，但实际上是在竖着耳朵听大家闲聊的内容。
“这谁这么狠心啊，下这么大的死手啊。”
“那谁知道呢，也算是为民除害了。”拎着锄头的女人恶狠狠的看着老太太那因害怕而扭曲的脸。
“你被再让人听见了，这事儿是什么好事儿吗？粘你身上洗都洗不掉。”说话的是对比于对方稍显年轻的邻居，对方显然考虑的比较多，一听到对方的话，立马伸手打断。
对方翻了个白眼没再说话，但显然是依旧不打算放过。
“我说的不对吗？这街坊四邻的，谁跟这个死老婆子没点恩怨，我觉得为民除害，其他人也一样觉得。难道你不觉得？”
这话倒是明显让对方梗了一下，没说话也算是默认了。
“你看你不也是这样，我哪里说错了。”
“倒是没见她儿媳妇，难道也是被杀了？”年轻的女人显然不想在这个关头纠缠这种事情，她左右看了看问道。
“你来得晚你不知道，她们都在猜是她儿媳妇杀了他们两个，然后给吊起来的。”
年轻女人立马言辞激励的反驳：“怎么可能！阿紫那么瘦弱的人，把他们两个吊起来？怎么可能。”
年轻女人的话立刻得到了对方的肯定。
“我也是这样说的啊，再怎么看也不太可能啊，但是他们说，有可能是因为积怨已久，愤怒杀人。“
这话一出，年轻女人一瞬间沉默了。
“积怨已久……倒也是，只是这么大的力气……”
“这也只是猜测嘛，都是自己想的，谁知道真相是什么。”
后面的话就全部都是一些跟这些无关的内容了。
“真的假的啊？”
“肯定是真的了，那天我就在那儿，我听的清清楚楚的。那老太婆直接指着人家的鼻子骂，骂的可难听了。”
“啊？直接骂啊？人家都这么大年纪了，他们俩是不是还有什么亲戚关系啊？”
“喊叔叔的。”
“啧啧啧，就因为说了句不能再生了，这老太婆也是想抱孙子的心急切的不得了。”
“就他儿子那连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都算不上的货色，还想着抱孙子，得活活把阿紫累死！”
“几个孩子间隔的时间这么短啧啧啧。”
随着天气越来越亮，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伴随着叽叽喳喳的八卦声，从远处迅速跑过来一群人。
距离越来越近，蒋棋的脸赫然出现在首位，一见到官家的人，群众的讨论声立刻销声匿迹。
尸体被迅速放下来，盖上白床单抬走了。
蒋棋带着人走进了院子里，直到几个小时了依旧没出来。
谢衍左右环视了一圈，在不远处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对方攥着手里的东西，皱着眉既心疼又担心的看着。
几秒钟后对方犹豫着转身离开，谢衍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想追上去，他飞快的左右看了一圈，视线和骆亦行径直撞上了。
他朝着骆亦行使了个眼色，然后转头就朝着对方消失的地方走去，骆亦行旋即迅速跟上。
谢衍亦步亦趋的跟在对方的身后，不知是对方脑子里还在思考阿紫的事，还是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情况。
谢衍那堪称拙劣的跟踪技术，硬是没有被对方发现。
眼见着谢衍越跟越近，骆亦行快走几步，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臂，用力一扯转头往回走。
“别动。”
骆亦行揽住谢衍的肩膀，强硬的不让他往回转。在两人的身后，小万似乎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转头看去，又似乎只是自己多想了。
往前走了几步之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骆亦行转头看了一眼，小万的身影正好消失在转角处。
“走。”
骆亦行说完之后没等谢衍回答，便径直扶着对方的肩膀，在原地转了半圈，又回到原来的方向，快步跟了上去。
完全没询问谢衍的想法，他完全像是被骆亦行架着走的，感觉自己的脚都没有接触到地面，连续扑腾了两下之后，他开始踮脚走路。
“跟踪的技术太拙劣了，下次精进一下。”
骆亦行飞快的说了这一句话之后，继续架着谢衍往前走，谢衍被脚下的凌乱折腾的完全没空说话，好在骆亦行也没有很在意。
飞快转过拐角后，正好碰到小万背着一个巨大的背篓，步履不稳的从家里走出来，随后转身背对着两人往远处走出去。
骆亦行飞快的拉着谢衍紧紧的跟着她，距离近到只有几步之遥。
谢衍小声的凑到骆亦行的身边说：“离这么近吗？”
骆亦行也同样小声：“她走路都走不稳，不可能会回头查看情况的。”
事实也果然如骆亦行所料，这路上小万的注意力全部都在背后的背篓上，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紧跟的两人。
直到进入人声鼎沸的买菜地点时，两人才退开些许距离，假装自己是来买菜的。
“买点什么菜？你晚上想吃什么？”骆亦行十分自然的看向两边菜的种类，转头问向身边的谢衍。
谢衍懵了一下，下意识‘啊？’一声，骆亦行挑了挑眉，看着他没说话，无声的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呃……都可以的。”
“行。”骆亦行点了点头，随后拉着谢衍走到路边的菜贩旁边蹲下，伸手拿过对方面前的菜仔细检查了一遍。
手也从肩膀处转移到了手臂，骆亦行跟菜贩交流的时候，手一直紧紧的抓着谢衍的手臂，一副生怕对方跑了的样子。
谢衍的视线从抓住自己的手上移动到骆亦行的侧脸上，他正在专心跟菜贩说话，似乎并没有发现谢衍的异常。
“这个多少钱？”
“能便宜点吗？”
“全买了能便宜吗？”
骆亦行侧面的耳环在低头又抬头的动作之下轻微的晃动，两人似乎谈论了些什么，最后又是以多少钱的价格敲定的，谢衍不知道。
他当时只是觉得，骆亦行的耳环还挺好看的，起码在他脸上挺好看。
骆亦行拎着菜转头看向谢衍，冲他使了个眼神。
“给钱啊。”
“啊？”谢衍愣了一下，“噢。”
说完开始掏自己口袋里的钱，同时内心开始嘀咕。
原来只是拉着自己，让自己掏钱。心里那些想法瞬间烟消云散，似乎完全不存在。
骆亦行看着谢衍掏钱，脑子里莫名觉得这个动作非常好，似乎就应该是这样的，他现在想把自己口袋里的钱都给他，以后就让他来掏钱。
反复几次之后，等到结束的时候骆亦行手里已经拎了好多菜，似乎他们这一次就是出来买菜的。
直到他们两个慢悠悠的走到了角落处，小万的面前，并且在对方期待的眼神中蹲了下来。
“要买点什么吗？这些菜都很好的，都是刚才摘的，很新鲜的。”
骆亦行伸手拿过菜仔细的观察，然后又递给谢衍，让对方看。小万的视线追随着骆亦行的动作，又落在了谢衍身上。
“真的很新鲜的，很好的，我可以给你们便宜一点。”
小万说完之后视线在骆亦行和谢衍身上打转，显然他并没有认出来两人。
“我们可以全买了。”
骆亦行的话音刚落，小万立马眼前一亮，这周围是有很多需要很多菜的餐馆，但他们一般不会选择像她这种小商贩。
大多数的原因就是因为菜的质量和数量上达不到他们的要求，所以他们只能一点一点的等着别人来买。
“真的！那我给你们便宜一点。”小万说着就开始伸手，将摊位上的蔬菜全部都装起来。
“但是我们有一个条件。”骆亦行出声打断小万的动作，小万一愣，装菜的动作一顿，疑惑的看向骆亦行。
“阿紫？”小万说完之后迟疑了一下，低头踌躇着不说话，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似乎在考虑什么，许久之后。
“我说。”
“她婆婆对她不好这件事情，是街坊邻居都很清楚的事情了。她丈夫和婆婆每天什么事情都不干，所有的活儿全部都落在她自己头上，也正是因为这样，她的两个孩子都没保得住。但是他们非得说是阿紫的问题，不停的打她，骂她是丧门星，说她是跟别人乱搞所以才把身体搞坏了。后来阿紫一直迟迟没有怀孕，就被她婆婆拉去看病，对方说不能让她再怀孕了，但被他婆婆臭骂一顿，再然后就不知道喝了什么药，就怀上了。”
骆亦行低头查看蔬菜，假装自己只是来买菜的。
“听说，她三个孩子间隔的时间很短？”
小万愣了一下，像是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第一个间隔了一个月左右，第二个间隔，差不多三个月。”
“这么短啊。”谢衍惊讶的看着小万，即使知道间隔时间短，但是这么短的也确实是少见。
更何况在这种不需要坐月子，且月子期间也需要下地干活的地方，这么短的间隔，身体损伤的程度肯定会很大。
小万听到谢衍的惊讶声，倒是罕见的低头没回话，但其实她们这里都是这样的，只是阿紫的距离更近，且婆婆丈夫也对她不好，所以才会被大家讨论。
“你也觉得是阿紫杀的她们吗？”骆亦行问。
“我倒是希望是阿紫杀的，至少她能解恨。”小万的答案对比于其他人的，似乎也相差无几，大家的统一想法都是，杀得好。
两人点了点头，倒是没接腔。
谢衍想问孩子的事情，但按照中午离开的顺序，小万应该不知道阿紫把孩子给谁了。
担心万一问的太直接，把自己知道的信息传递出去了怎么办。
“你昨天下午见到阿紫了吗？”谢衍想了想，还是打算迂回的询问。
小万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她跟之前有什么不一样吗？”
小万回想起昨天下午时，阿紫的反常之处。
“她没带孩子去，说是把孩子交给她丈夫了，我当时还觉得他丈夫终于知道替她分担一点了。”
“她有没有告诉你，她身体有什么异常？”骆亦行说完看着小万的表情，在看到对方微微瞪大眼睛看着他，忽地又低头盯着地面不说话。
骆亦行也猜到了小万不说的原因，他伸手将摊位上的菜全部都装起来，过程当中无意间说了句。
“不治之症是吗？”
小万原本以为他不问了，就开始专心的帮他一起装，所以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只是愣了下轻微的点了点头，没继续往下说。
两人拎着满满的菜离开，在返程的路上，谢衍转头询问骆亦行。
“你怎么知道她一定会说？就凭这些菜？”
“她手臂上有伤。”骆亦行只说了这六个字，谢衍便迅速的明白了，看来，小万和阿紫两个人，也算是两个小苦瓜凑在一块儿了。
刚走到转角，夏犹卿他们几个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看到两人手里拎得菜，先是一愣。
“我们累死累活的跑，你们两个倒是好，手牵手买菜去了。”池越一上来就开始劈里啪啦的阴阳怪气。
谢衍身体一顿，攥着菜的手有些僵，手牵手应该算不上吧。
“出什么事儿了？”骆亦行没搭理池越的阴阳怪气，直截了当的询问最新的发现。
“昨天晚上有个婴儿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早夭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