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风》望江南l

5、想要守护的人 宁越感

　　宁越感觉到一只魏亮的手在碎发下揉着自己的额头，微凉的温度刚好舒服，他眯起眼享受着。

　　隔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什么，猛地坐起身。

　　裴夙就坐在床边，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那个，我昨天服级鉴定怎么样了？”

　　“恭喜你，获得白服资格。”

　　裴夙的语气还是一贯的冷静，但其中的满意情绪还是被宁越捕捉到。

　　他，大概还是对自己有些满意的吧。

　　醒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裴夙正在换衣服上床。宁越打量着周围，裴夙的卧室很简约，一张床，一个柜子，一个书桌。

　　似乎是有熏香的习惯吧，宁越总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我们就这样睡吗？”

　　“嗯，你睡你的就好，我不会碰你。”裴夙说完就转身躺在一侧，背对着宁越。

　　这下却是宁越睡不着了，他有些话想说，但又怕裴夙觉得他幼稚。于是就在纠结中在床上来回翻滚。

　　“想说什么就说，别跟虫子一样。”

　　“唔，我，其实杀过人。”

　　“嘁。”裴夙笑出一道气音。

　　我已经忘了那时候自己多大了，大概，十岁？我不是出生就在福利院的，我有妈妈。

　　我记得妈妈会带着我买棉花糖，会带我去游乐场，但她总是皱着眉总是叹气总是掉眼泪。

　　她说，“你真不该出生。不，是我不该生下你。”后来我就一个人出现在大街上。

　　那时候有人看我可怜，总会给我些吃的。但我旁边有个流浪汉，他好像很喜欢我。

　　他总是把吃的和钱分给我，然后摸我的身体。

　　我很不喜欢他这样，但他说，他很喜欢我。

　　我想，他把好东西都给我就是喜欢我吧。

　　但后来他不只是摸我的身体了，他向下摸索，他想，他想做什么呢。

　　我猜到了，但我很害怕，我跑得很快，躲进小巷子里。

　　可是还是被他发现了，我没办法，我胡乱的劈出的风刃把他的脖颈割开了一道口子。

　　我很害怕，我是不是，杀了人。

　　后来有人发现了我，才把我送到福利院的。

　　我还是挺害怕，因为我不是乖小孩，我其实......

　　最后三个字还没说完宁越就又再次昏睡过去。

　　房间里安静许久，能清晰地听到宁越平稳的呼吸声。

　　“真可怜啊，宁越。”裴夙在睡前忽的吐出一句话，像是自嘲。

　　第二天宁越去教室上课之前按照通信表指示去了行政部领取白服，左臂挂着两条金链。原来还是获得了白服中阶的啊，看来自己也不是什么行的。

　　在寝室换上白服后宁越站在镜子前照了照，和裴夙的款式一样，只是颜色不同。白服的质量好像很好，宁越甚至没发现针线缝纫过的痕迹，更没有线头。也不知道这衣服是怎么做的。

　　来到教室上课以后宁越发现大约有1/3的人获得了白服，看来白服并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

　　班导赤炎照例来到班级训话，大意是说没获得制服的学生要加紧努力了，获得服装的也不许骄傲，尽力向上一级冲击。

　　接着就是各科任课老师来上课，课程和人类世界的差不多，只是多加了几门咒术课，主要是教授同学们如何画出可以自保的符咒以及如何实现转移之类的。

　　宁越上完一天课就有些力不从心了，还以为这里比人类世界的高中轻松一些，结果发现丝毫没有。

　　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遇到了慕言，两人很有默契的坐在了一起。

　　“很不错嘛，已经获得了白服，真的会让我有些惊喜哦。”

　　“也是有些运气在啦。”

　　“课程觉得怎么样，能跟上吗？一定要跟上全部课程啊，期末考还是很重要的。而且，还有一个人需要你的帮助呢。”

　　“啊？还有期末考的吗？和人类的高中是一样的呢。等等，需要我的帮助？”

　　“是啊，你不知道吧，裴夙平时是完全不听课的，理论课到了期末就是我一个人帮他突击复习。不过他咒术课程非常优秀，这一点你可以去请教他。”

　　“所以，我到了期末也要帮他的吗？”

　　“当然啦，阿越，你可不忍心看到学长累的头秃吧。”慕言做了个楚楚可怜的表情。

　　好吧，原来学霸的背后是有一个超级大学霸啊。

　　最近两个月的课程实在是很多，宁越一直忙着上课甚至没时间跟裴夙见面，倒是慕言突然发了消息，“裴夙马上要进行服级考核了，你要来看吗？”

　　服级考核？裴夙似乎没和自己说过，但总归要去看自己负责人的。

　　“报告，我这节课需要请假！”宁越站起来拍了一下桌子跟任课老师申请假期。

　　“理由？”

　　“今天是黑服的服级考核！”

　　“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负责人是裴夙。”

　　任课老师愣了几秒，而后非常好爽快的批准了。

　　倒是大家都很震惊地看着这个很文弱的男生原来喊起来这么有魄力啊，平时一直躲在角落不说话，要不是有个厉害的负责人大家大概率已经忘记了他的名字。

　　宁越借助咒术转移，出现在场馆门口。门口有两个蓝色服级的人拦住了他。

　　“黑服考核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看的，赶紧回去吧。”

　　“可是我负责人是黑服啊，我要来看他的。”宁越显得有点没气势。

　　所幸慕言及时出现，将宁越带进去。

　　“真是不好意思啊，还得让你提醒我，我平时对裴夙的关注度不够，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

　　“其实没有的，可能，裴夙一开始也不想让你来，因为黑服的鉴定会相当凶残，他大概是不想让你看到吧。”

　　通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宁越清楚，裴夙是黑服低阶，从黑服低阶到黑服中阶中间是一道鸿沟，如果缺乏天赋和指点，这可能是一辈子的差距。而裴夙在高一期末才考取了黑服低阶，是很难在这样短的时间里考上黑服中阶的。

　　不是宁越对裴夙没有信心，而是在慕言的描述中他也明白了这次鉴定的风险极大。

　　来到观众席，在一众黑服和蓝服中间宁越的白服显得十分显眼。不过大家一下就能知道这是裴夙负责的小家伙。

　　观众席护栏的最前面站着埃斯里克，那个美的雌雄难辨的黑服精灵。宁越暗戳戳蹭了过去，和他站在一起。

　　“你也来了啊，不过裴夙大概是不想让你来呢。”

　　“没关系，我总要来看看他才放心。”

　　精灵没有接话，而是双手结印，手掌中握着一颗纯白色的水晶石，跟随他口中喃喃的咒语，下方竞技场开始出现变化，一道道藤蔓拔地而起，在四周形成了植物保护罩。

　　大概是黑服鉴定太凶残了，所以竞技场在下面，观众席设置在高空七八米左右。

　　裴夙从下方出现，因为距离太远所以宁越只能从一头灰色的长发辨认他。对面走出的是一头红色长发身材有些妖媚的男人。

　　慕言在一旁解释：“这是大学部大一的学长，我记得叫洛琰。可能也是一个属性水一个属性火的缘故，反正两个人一直都不对付。”

　　宁越没有说话，静静地盯着下面的场景。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是期盼着没准裴夙就能赢了呢。

　　洛琰打出一片火焰，接着召唤出自己的灵器，是一柄有三米长的戈，器灵是一只通体吃红豆火龙，正盘在他腰上。

　　裴夙也不甘示弱的召唤出冰轮，一个蛇形的女人也缠绕在他腰部。

　　裴夙率先发动攻击，他动用水流将场馆的地面全部冰封，而后打出水刃，瞬间冲到洛琰面前。两人之间的新仇旧恨一触即发，水与火交融冒出大量白气，模糊了宁越的视线。

　　就这样两人不知道来回了多久，等到水雾散去的时候就只剩下洛琰站在原地，身上的黑服已经破裂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浑身上下沾满了血迹。

　　而裴夙则是倒在一侧，腹部的血洞正在汩汩流血。

　　“失败了。”慕言在一旁喃喃，没有情绪。他翻过栏杆飞跃下去帮裴夙止血，深蓝色的长袍高高掠起。

　　宁越还是站在原地，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情绪。但他能感受到旁边的埃斯里克正在盯着他，眼睛眯成一条缝，像一只银毛狐狸。

　　“我有点想保护他了呢。”宁越还是看着竞技场里面的情况，没有转头。

　　“保护他吗？需要你变得更强大哦。”

　　自己不过是被裴夙庇护的一只幼鸟而已，现在竟然有了想要庇护他的想法。

　　“请努力增强自己的力量哦，未来是你们的。”

　　埃斯里克说完就离开了，留宁越一个人发呆。

　　“我会的。”宁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埃斯里克已经走了许久了，他这才反应过来。

　　我刚刚是不是被他催眠了？

　　不过，这也算是自己的真实想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