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因蓝未央》展展

2、克莱因蓝的告白 -

　　---

　　电话那头的电流声像某种隐秘的潮汐，裹挟着他的呼吸涌进耳膜。林晚意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上的线头。

　　Echo的声音很低，像深夜电台里那种会念情诗的DJ。他说起自己大学时在便利店打工，凌晨三点会偷喝过期的罐装咖啡；说起前女友在他生日那天送了他一盆仙人掌，后来仙人掌死了，他哭得比分手还伤心。

　　林晚意听着听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觉得胸口发闷。她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每晚十点的电话，像等一场不会迟到的流星雨。可她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总是掐着表等他的消息，却故意拖几分钟才回。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Echo突然问。

　　林晚意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已经盯着天花板发了十分钟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听见他那边传来打火机的咔嗒声。

　　「林晚意，」他吐出一口烟，「我好像对你有感情了。」

　　窗外的蝉鸣突然停了。

　　她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呼吸变得又浅又急。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酸，她下意识把脸埋进枕头里，像只鸵鸟。

　　「你……你别开这种玩笑。」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Echo没说话，只是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像一根羽毛，搔得她耳根发烫。

　　「睡吧，」他说，「明天再打给你。」

　　电话挂断后，林晚意盯着漆黑的屏幕发呆。她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该问清楚，该给这段关系一个定义。可她只是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翻了个身。

　　能这样多久就多久吧。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线。林晚意盯着那道线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她想起Echo说过，克莱因蓝是最纯粹的颜色，纯粹到让人心慌。

　　她现在就很心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