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扫大街》点姜

2、第 2 章 “沉睡”的

　　盛如锦身形一顿，这算什么，未上岗就失业吗？转念她想到元京的话，一时又觉得自己走错了片场。

　　死而复生？还是鬼魂作祟？难道她这个城市清道夫还没开工就要兼职捉鬼师了吗？

　　她才刚刚接受了给城市打工的设定，眼下又要变化吗？

　　耳边元京还在碎碎念，她悄悄点开任务界面看了两眼，“清道夫守则”五个大字巍然不动，略微让她安心了一些，还好还好，看来主任务还没变。

　　元京似乎终于纠结好了，出声道：“不管了，是骡子是马遛一遛我们就知道了。你站在这里别动，我把你的身体移动到酩翠楼去。”

　　盛如锦惊喜，这样确实可以省不少力气，她看了看自己接取任务后视野左上角自动出现的地图画面，要让自己一个被动缠绵病榻多年的身体跑去城市另一边做大扫除，确实有些难为人。

　　下一秒，时光在她眼中被拉扯成碎片，身体像被随意抛掷在空中的风筝，只有一缕意识被元京牢牢攥紧，拉住她不让她随意飘散。

　　眼前涌现出无数的光点，旋转间拼凑成无数人的呓语。光怪陆离的世界下她是旁观的旅客，一时有些沉默。

　　元京笑道：“欢迎，这是我们的世界。”

　　很快，她感觉自己又一次踩在了土地上，鼻间先被浓郁的脂粉味夺去了注意，视线慢慢回寰，盛如锦眨眨眼，意识到自己到地方了。

　　等她缓过了精神，元京恹恹地开口：“呼——好累，好久这么动过了。恐怕接下来我不能再说话了，但我会陪着你的，你别害怕。”

　　说完，四周一下安静下来。

　　屋内暗香涌动，并未点灯，月光透过窗户绰绰约约地照射进来，润白了静默的纱帐，只余寂静的脚步声在缓缓响起。

　　盛如锦穿戴好防护用具，仔细地探查了一遍，确定此处确实没人，也没有明显暴露在外边的尸体。

　　她放大视野左上角的地图投影，辨认好方向后朝着地图指示的尸体埋藏之处——床榻走去。

　　做工精美的雕花拔步床半掩纱帐，盛如锦伸手拂开，只看见整齐的仿佛没被人用过的被褥。虽然被标明为尸体所在之处，甚至是已经摆放了几天的尸体，盛如锦却一点腐臭味没有闻到，想来已经被人做了某种处理。

　　事情变得有些复杂，既然做过了基本处理，相比不是简单地激情杀人。

　　她抬手扶了扶护目镜，另一只手已经提起了样式仿古、但内里仍然是紫外线灯的提灯。虽然内心已经确认现场经过清理，但她还是尝试搜寻，看看能不能找到遗漏之处。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她细细摸索过一番后，总算在封死的床榻下找到了几点深红的血迹，掩藏在深色的木材中微不可见，若不是盛如锦心细如发，恐怕也会忽略过去。

　　她放下手中的提灯，伸手细细地摸索床边的缝隙，然而木板间镶嵌紧实，分毫不差地将床榻下的空间紧紧锁住，仿佛天生浑然一体。盛如锦心下疑惑，难不成这尸体是自动被进入这床榻下方的？

　　思索间，她无意中拂过榻下雕刻的祥云踏鹿纹样，触感上好的梨花木如润光泽，只是在鹿角处微微有些松动，仿佛被人经年累月的按动过。

　　就是这里了。盛如锦调整好姿势，做防备状按下鹿角，一阵机括声咔哒咔哒的响起，片刻后，挡板向外跌倒，随之而来一股几乎腻人的冷香流窜在屋内，伴随着幽幽散开的黑色细丝倾泄。

　　盛如锦定睛一看，是女人的头发。

　　她确认好暗格周围再无机关，这才用力将尸体藏身的箱子拽出，惊讶地发现其重量颇轻，根本不像一个成年女子加一个箱子的重量。

　　在一旁的照明灯的照耀下，被她拂开长发后露出的玉容鲜艳如生，朱唇不点而绛，细眉微蹙，眉眼间流淌着一股淡淡的哀怨。若不是她面色过于惨白，盛如锦几乎要以为她还活着了。

　　盛如锦内心默哀三声，这才伸手去检查女子的情况。这一检查可不得了，她顺着脖颈处一步步向下检查，震惊地发现女尸皮下空空，只余一身骨架，似乎没有内脏。

　　更令人不解的是，除了额头一处外伤，女尸全身并无明显外伤，就算她的内脏是被人取走的，也应该留下几道刀疤才对，怎门会全身没有一处伤痕？

　　只是人确实是已经死去多时了，怎么看也不可能如元京所说一般活过来。

　　盛如锦回想了一遍自己的法医生涯，着实没有遇到过这样离奇的情况，然而窗外天色渐渐薄亮，容不得她多多耽搁，只好从系统空间内取出几样清洁用具，准备边搜查边处理。

　　眼前最大的问题就是女尸及其箱子，她都已经细细检查过，箱子只是寻常的木板箱，只是底部做了特殊的处理，触之生凉，似乎是为了将尸体更好的保存。

　　这倒也不失为一条线索，在古代能够拥有这种小型的冷藏技术，非达官显贵做不到。盛如锦将箱子移出来，扯了一张白布改在女尸身上，这才掏出一瓶清洁液钻进床底忙活了半天，连同床边的血迹一起擦得干干净净才出来。又费了一些功夫将挡板安装回去，站在尸体与箱子面前，准备呼唤元京将她们送走。

　　元京半响才回复道：“站稳了——小心！”

　　霎时，盛如锦只感到一阵剑风凌冽，银光素练如龙，轻巧地划过她的颈边。她的身体被某种力量一推，一个狼狈翻身才躲过这一击。

　　来不及细细思考，盛如锦爆发出一阵动力来，艰难地跑出两步，元京在她脑海里急得上蹿下跳，却告诉她瞬移之术只能在她一个人的时候使用，让她先找个脱身之处。

　　背后之人第一击有致命之势，但在试探出她似乎并无武功之后就放缓招式，戏耍一般溜着她玩。

　　盛如锦急速喘了两口气，这么强烈的运动对这具身体来说还是太超过了，即使她拼尽全力闪躲也还是被剑刃划出几道伤痕来。在这么下去不用说拖延时间，迟早要完，盛如锦心下着急，脚下一滑撞在梳妆台上头晕目眩，还没缓过来，冷刃如影随形横至颈边，那人停下动作，冷声询问道：“来者何人！”

　　眼见性命已然被控，盛如锦也不再剧烈挣扎，又咳嗽了两声才慢慢转头对上那人盯来的一双凤眸。他气势内敛，蜂腰狼背，月光下露出一张如风雪般凌冽的俊脸来，高鼻深目，浓眉斜飞，此刻面目表情地沉默，浑身气势如狩猎的豺狼一般涌动，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见盛如锦不开口，他又持剑逼近了几分，开口道：“酩翠楼已被大理寺查封三日，不知阁下是和身份，又有何所求，选在深夜来访？”

　　听了这话，盛如锦嘴角一抽，原来是撞上人家官方了。深夜、突破封锁、清理现场、携尸逃跑，这要是她她也得把人逮了好好审问。

　　内心怎样一番吐槽先不说，盛如锦大脑飞速旋转，拼命思索如何脱身。突然，大脑灵光一闪，她紧盯着那双在月光下渗出墨绿的双目，面色却逐渐软和，神色凄凄地说道：“小女子不过与花魁娘子有过几面之缘，可怜春花凋谢，路过来为花魁娘子送行罢了。”

　　那人眉头微蹙，歪了歪头，似乎在思索她话的真假，又开口问道：“你没有武功，如何上的了酩翠楼顶层。”

　　盛如锦面罩下的脸微微一僵，被这不按套路出牌的问话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好在她反应极快，半垂下眸子说道：“小女子虽然不曾习得武功，但家中长辈安排了侍卫前来照顾，故而能上得顶层来。只是罗敷生来爱美，恐不愿让人见得这样姿态，故而被小女子安排在楼外，等小女子送别完罗敷，就离去了。只是不曾想，遇到了捕头……”

　　她刚落了水，无论如何还是面色苍白，此刻作势盈盈垂泪，杏眸掀起一片水雾，抬眼看向他时如泣如诉，一片悲伤。那人对上她的眼神，身形微不可见的一僵，迅速地别开了脸。

　　盛如锦刚刚撞在梳妆台上崴了脚，现在正隐隐作痛，只是这人站在她面前不离开，她也只好维持住这柔弱的人设坐在原地等待。

　　那人避开她的眼睛，眼神却飞到被她盖上白布的箱子上，登时神色一凛，问道：“众人皆知，酩翠楼花魁失踪三日。你是如何确定她已身死，又是如何确定她的尸身在这里的？”

　　盛如锦暗道不妙，思索半天却没想出什么好点子来，那人闭了闭眼，冷声道：“身份存疑，目的不明，请阁下随我往大理寺走一遭吧！”

　　她还要争辩，后颈突然一痛，眼前一黑，登时没了意识。

　　再一醒来，就是被耳边元京的碎碎念唤醒的，她挣扎了挣扎，发现自己双手被缚，正躺在一片枯草堆中。不远处的木桌上一点灯火如坠，更衬得一旁的铁栏生硬。

　　盛如锦暗叹一口气，没想到自己还是被关到牢中去了。眼下自己被困，一旁还有虎视眈眈的狱卒，床上的替身人偶虽然可以模拟真人的生理状态，但是无论如何也唤不醒。

　　她不想让盛夫人刚经历了女儿落水就再经历女儿唤不醒这一恐怖事态。

　　正在思索如何脱身，一旁零零散散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抬头去看，正是那个将自己抓来的捕头。

　　他冲门外看守的狱卒点了点头，那人三五下开了锁，恭恭敬敬地等候在外边。那捕头领着两三两下迈步进来，坐在一旁的桌前，将手中一柄横刀一放，开口问道：“你到底是何人？”

　　盛如锦思索片刻，决定加大自己的分量，绝不能被扣在此处，她抬头对上男人的目光，回道：“在下曾受罗敷小姐所托，约定如果其失踪三日以上就来为其收尸，故而到访。”

　　男人沉思片刻，问道：“如何证明？”

　　盛如锦摇摇头，回道：“口头约定罢了。”但没等到他回答，盛如锦继续开口道：“我知道这话听起来十分可疑，但我想告诉您，罗敷小姐还说过，倘若发现她的尸身，必须在两个时辰内处理，否则一切痕迹都将消失殆尽。”

　　说完，她静静地等着男人回话。

　　不出多时，男人点点头，说道：“多谢阁下告知。”说完拿起刀就准备离开，盛如锦计划完成了一半，紧接着喊道：“某虽不才，倒也略通些仵作的技法，更何况我还有罗敷小姐的口述，希望您能给我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把我带去一同验尸。”

　　男人闻言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半响竟微不可见地一笑，走上前来蹲在她身边为她解开绳索，快解开时却突然猛地一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那就期待您的表现了，盛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