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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会相逢 好久不见。 ...
说时迟那时快,那小孩瞬间拔腿就跑,徐溪山反应过来时,直接已经冲出好几米远,眼看就要跑出这个小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徐溪山“嘿”了两声,立马赶上。就算小孩身体再灵活,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那速度还是不值一提,徐溪山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小孩的衣领扒住了。
那孩子约莫六七岁的长相,皮肤脏兮兮的,浑身上下没几块布料是完整的,脏兮兮的小脸上挂着两个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此刻被抓了个现行,正怯生生地看着徐溪山,但他害怕归害怕,那死命抱着徐溪山包裹的手却是一点没松。
徐溪山被他这副不知道是孬还是勇的模样气笑了:“说说,为什么偷东西?你家大人呢?都不管你的?”
小孩不吭声。
徐溪山看他那样子,猜他是不是怕自己去给家人告状,他着实不想为难一个小孩,尤其是一看就活得有些饥一顿饱一顿的小孩。于是他道:“你把包还给我,我可以不告诉你家人。”
小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正待徐溪山以为他要开口认错的时候,突然,肚子上传来一阵剧痛,下一秒,他手一松,那小孩瞬间脱身,头都没回,一溜烟跑了。
徐溪山暗骂一声,这是什么世道,偷了东西胆子居然还这么大!还敢动脚踢人!
那一踹简直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踹得徐溪山半天没缓过来,撩起衣服一看,果然红了一大片。徐溪山怒道:“你给我站住!”
一大一小就这么在这条巷子里开始“巷战”,那小孩身板虽小,但是跑起来却十分之快,就在小巷即将到头,眼前一片峰回路转之势,小孩马上就要拐弯逃脱之时,“啪嗒”一声——
地面湿滑,小孩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屎。
下一秒他就被徐溪山提溜起来:“还敢踹人!你家里人怎么教育你的!”
这下小孩终于不是最开始那副沉默寡言样了,他皱巴着个脸,开始胡乱地在空中蹬腿,还不时发出一些混乱的怪叫,徐溪山忙把他提远一些,生怕误伤到自己。
徐溪山被这熊孩子的吵闹声哭得心烦,没好气道:“哭,继续哭,你到时候去你家长面前也这么撒泼打滚,听到没!”
小孩哭得更大声了,徐溪山伸手去拿他死死握在手里的包裹,但是那孩子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一个瘦猴手上居然有如人猿一般的力量,徐溪山扯了好半天居然都没扯过来。
与此同时,徐溪山感觉自己去拿包裹的手有些湿润,他本能地认为是包裹里面什么东西漏水了,但很快反应过来,包裹里只有干粮和钱袋,哪有什么水,但那湿润的触感又是真实的。
于是徐溪山一看,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再一看,那小孩握着包裹的手血肉模糊,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摔倒的时候在地上擦的,那双血手还在汩汩流血,把包裹浸得通红。
徐溪山皱着眉头松开包裹,转而握住小孩的手,避开伤口的同时,用力把他紧握的十指掰开。
只一眼,徐溪山就觉得触目惊心。这完全不是一个小孩该有的手,它丝毫不光滑,相反,上面有着密密麻麻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刻的还是打出来的伤痕,新旧交叠,由于刚刚摔倒,他的手被磨秃了一层皮,甚至清晰可见底下的血管,很多才好没多久但又开裂的伤口正不断涌出血液,染红了整个手掌,还渗进了指甲缝里,红的水黑的泥混在一起,十分混乱。
小孩哭嚷着想把手抽回来,但是徐溪山没松,只问他:“你这、这是怎么回事?”
徐溪山重新审视了一遍面前的人,这才发现不仅是他的手掌是如此模样,连他裸露在外的肩膀、背部、小腿、脚背......都是这些密集的红色伤口,刚刚一摔,又在流血。而这些总不可能是小孩子自己摔的,或者自己打的。
徐溪山眉头皱得更深了,问:“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一听到回家,一直只哇哇瞎哭的小孩终于说话了:“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徐溪山无奈道:“你这都血流成河了还不回去,我不告诉你家人你偷东西行了吧?别开玩笑了,天都快黑了,你这么一个小孩还不回家你要干嘛去?”
那小孩仍是用力地反抗着,无论徐溪山怎么说,口都说干了,小孩就是倔得要命,一点都听不进去。
无奈之下,徐溪山从包里掏出一个药囊,倒出点草药,不顾小孩的反抗,直接就往他的伤口上撒去,徐溪山提前看过,那些都是不刺激的草药,不会有什么刺痛的感觉。徐溪山道:“不回去就不回去,这些都是止血化瘀的药材,你自己注意点,不要弄掉了。”
他话音未落,小孩手一抖,药草就全掉下来了,只有零星一点还黏在伤口上。
徐溪山:......
小孩似乎也很意外,安静下来,愣愣看着那些掉在地上的草药,有些不知所措地说:“我、我不是故意的,有点痒......”
徐溪山本想一走了之,懒得再管这么不听话的小孩,毕竟这种皮孩子一般对这一片区哪里有小路哪里有近道都可以说是非常了解,应该不至于跑丢。但是看着他一双黑色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还有掩藏不住的惶恐,怯生生地盯着自己,徐溪山又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了。
算了,跟一小孩较什么劲。
徐溪山把药囊递给他:“那你自己弄吧,别再弄洒了。”
说罢,他把包裹夺过来,一把扔在肩上,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小巷外突然传出一丝轻柔的女声,那声音不大,但徐溪山仍是听得清清楚楚,像是就在他背后喊出来似的。
徐溪山闻声转头,果然见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女子慢慢走在街上,经过了巷口,她衣着朴素,手里还杵着一根拐杖,但是细细看来,腿脚似乎并无毛病,只是再看向她的脸,便能看出端倪。
这是一个瞎子。
她一边走一边喊:“豆子,豆子,你在哪儿?”
一直站在徐溪山旁边的小孩突然抽动了一下,这一切都没有逃过徐溪山的眼睛。他福至心灵地轻轻喊了一声:“豆子?”
果然,小孩反应更明显了,抬眼很是害怕地看着他。
徐溪山正想问是不是你家大人来了,但是那女子突然转过头来,直勾勾“盯着”这里,她眼睛与正常人无意,但若是仔细观察,就可以看出她的眼神虽然投向这边,但是并未聚焦,只是空洞地“看”向这里。
她道:“豆子?你看到我家豆子了吗?”
徐溪山咂舌,她的听力居然这么好,这么一点动静都能听出来。
徐溪山正想答是,但是还没等他开口,豆子就一股脑跑过去,张开手想要抱住她,但是不知是不是顾虑自己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还有血迹,便只是站在她面前,怯生生地喊了一句“苗苗姐姐”。
苗苗抬起手,摸索着把手放在豆子头顶上,轻轻揉了揉,柔声道:“你今天又跑哪里去了,我一醒过来你就不在家了。”
豆子道:“我、我就是出来玩了一圈。”
苗苗沉下声:“可不能再乱跑了,最近城里有多乱,你不是不知道,我们要好好在家里呆着。”
豆子只乖巧地点点头,道:“好。”
苗苗轻轻一笑,朝徐溪山这边“看来”,道:“这位公子,谢谢你帮我看着豆子。”
徐溪山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摆摆手,但是又想起对方看不见,于是开口道:“没有,就是刚好碰见了这个小孩。”
苗苗朝他微微点头,算是道了谢,思索片刻,又继续道:“公子,马上天黑了,你还是早些回家吧。”
徐溪山问:“姑娘,实不相瞒,我今天第一次到建康城,你方才说的城里不太平,是怎么回事啊?”
苗苗明显迟疑一瞬,斟酌片刻,犹豫开口道:“不知公子可知‘夜行鬼’?”
徐溪山摇头:“不知。”
苗苗轻声道:“那是一种在夜间活动,听说专吃年轻人和幼童的妖。惊蛰以来,夜行鬼在东海一带肆意妄为,所行之处民不聊生,还有传言说,它们正逐渐往西而来。”
徐溪山道:“可那只是传言。”
苗苗点头:“对,是传言,但是驻扎城内的沈氏让建康城的百姓酉时之后便闭门而息,有任何声音都不要出门。”
她停顿片刻,继续道:“既然沈氏都那么说了,那总归应该都是真的。”
徐溪山沉默片刻,便道:“原来如此,那便多谢姑娘告知了。”
苗苗答:“不必,我该谢谢公子才是。”
徐溪山与姐弟俩就此别过,但刚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的苗苗突然大叫了一声:“你怎么满手都是血!”
徐溪山惊讶转身,就看见苗苗慌乱地把拐杖丢在一边,摸索着豆子的脑袋、脖子、肩膀......而豆子明显有些不知所措,慌乱地抗拒着:“姐姐,没事,我自己、自己不小心摔了。”
苗苗提高声音:“这衣服是我前几天才给你缝过的,今天就变成了这样,是不是临街那几个小孩又欺负你了!”
豆子不吭声,而苗苗没有听见回答,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气极,胸腔不住地起伏。
原来是苗苗去牵豆子的手,但是那些伤痕和血迹并未被处理干净,而豆子也一时没有想起这一切,上手一摸,便什么都摸出来了。
苗苗咽不下这口气,道:“我们、我们先回家,把你的伤口处理好,明天姐姐一定过去找他们的家的人给你个说法!”
说罢,她拉起豆子就走,与刚才的方向有所不同。没走几步,豆子问:“姐姐,我们去医馆吗?”
苗苗把拐杖杵得咚咚咚的,丝毫不掩饰她的怒气:“嗯,我们去医馆。”
豆子斟酌一下,小声道:“可是我们没有钱。”
苗苗停住了。
半晌,她沉默着蹲下身,把豆豆抱进了怀里,语带愧疚道:“......医馆的人认识我们,总会有办法的。”
豆子只道:“姐姐,你又要去赊账了吗?”
他低声道:“我不想去赊账了,我想能直接全部付完。每次拖了钱,大胖他们都笑我。”停顿片刻,他又开口,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问谁:“为什么我们没有钱呢?”
童言无忌,但是有时候是最伤人的刀。徐溪山默默在心里把豆子之前的所作所为都联系起来,一个小孩为了不赊账,进而跑过来抢劫、偷窃,徐溪山有很多话想说,但是他没有立场,也不知如何说。
苗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她低着头,徐溪山也看不出她的神色。半晌,徐溪山上前叫住了她:“苗苗姑娘。”
苗苗抬头,面上是明显的惊讶道:“公子,你、你还没走?”
徐溪山道:“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帮豆子看看。我略懂一些医术。”
见苗苗有明显的犹豫之色,徐溪山紧接着自报了家门,然而苗苗一个年轻又脸盲的女子,贸然相信一个陌生的男人,还是太过唐突和危险了。徐溪山猜到她在犹豫这个点,于是又提到:“就在这附近看也行,我身上还备着些草药,只是需要一些干净的水。”
苗苗却突然摇头,有些羞愧道:“不,不,在这里终归还是不方便,你会很麻烦,况且马上天黑了,在外面终归没有在家里安全。我不是怀疑你,徐公子,你、你听声音,不像是坏人。”她脸色微微有些发红,透出些窘迫的神色,“只是,只是家中实在是......简陋不堪......我是在怕,招待不周。如果,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那请跟我来吧。”
徐溪山应声跟上,一路上,令徐溪山觉得有些好笑的是,豆子一直在趁他不注意的时候仰头看他,似乎是很不好意思,徐溪山颇觉好笑,也没拆穿他。三个人便沉默地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来到了一座柴院面前。
苗苗推开门扉,侧身让过:“徐公子,请进。”
一踏进去,徐溪山就皱起了眉头。通过姐弟俩的穿衣打扮,他能预料到他们的生活应是很窘迫,但眼前破烂又风雨飘摇的茅草屋,着实还是让他吃了一惊。
如果是在这种屋子里抵御夜行鬼,只怕夜行鬼招呼都不打,大摇大摆就进来了。
三人进了堂屋,那是一间只有两架床和一张桌子的,并不宽敞的空间,角落里摆着一架收起的帘子,充当是房间的分隔。豆子给徐溪山端来一个一看就是手工制作的四角矮板凳,令徐溪山出乎意料的是,他本以为这种凳子坐上去会摇摇欲坠,但是却意外坚固,支撑他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也绰绰有余。
苗苗给他倒了碗热水,道:“徐公子,家里没有什么多余的瓜果吃食能拿来招待,真是不好意思。”
徐溪山立刻回答:“不会。这房子坐北朝南,风水还不错。”
苗苗笑了笑,抬手把豆子招呼过来:“那,徐公子,麻烦你给我弟弟看看伤了。”
徐溪山撩起豆子的衣衫,上面全是些斑驳的伤痕,新旧交叠,他抬眼看了眼豆子,豆子心虚地移开目光,他几乎看伤痕就能猜出来,这小孩长到这么大,身板却比同龄人小了几乎一圈,肯定没少挨欺负。
他擦干净豆子身上的血痕,道:“敷药了,这几种可能有点刺激,稍微忍忍。”
豆子没答话,只仅仅攥着姐姐的手,徐溪山摘出几味草药,轻轻按上去,果不其然立即听见了豆子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但是他一声痛都没喊出来。
苗苗耳朵很灵,听见弟弟的吸气声,心疼道:“下次谁欺负你,你要还回去,不能忍气吞声,知道吗?”
豆子沉默地看着徐溪山给自己敷草药的手,半晌,小声道:“姐姐。”
“嗯?”
“其实我真的打得过他们。”
苗苗似乎是笑了一下:“当然,你那么厉害,成天上房揭瓦上树淘鸟的,没人比你更灵活。”
豆子轻声道:“但是打了他们,我们要赔钱。”他又接上:“如果打伤了,我们还要赔他们看大夫的钱。”
苗苗手一紧,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徐溪山默默听着这一切,抿了抿嘴,他把头低得更深一些,敛去脸上的神色。
屋内一时没有人再说话,落针可闻。
徐溪山处理完最后一个伤口,轻轻吹了吹,道:“好了。”
苗苗摸了摸伤口周围,又嗅了嗅空气中的草药香,面上挂上一丝真心的笑容:“谢谢,谢谢徐公子。”
徐溪山道:“注意三天内不要沾水,洗澡用毛巾擦一下就行。”徐溪山端详片刻自己处理好的“杰作”,颇为满意,又看见豆子隐忍半天的神色,笑道:“想感谢我直说。”
豆子瞬间涨红了脸,半天憋出个“谢谢”。
苗苗安静了一会儿,道:“徐公子,你稍等,我,我去拿钱。”
“诶,等等。”徐溪山连忙起身拉住他的袖子,“不用,我不用钱。”
“可是看病给钱,天经地义。”苗苗道,“就算,就算我们家有赊账,但是每一笔我都是还清了的,从没有拖欠过半分!”
“我知道我知道,你先坐,别激动。”徐溪山拉着她又坐下,“我这人是不太一样的大夫,我治病看人不收钱,如果你实在是想给点什么报酬......”
苗苗竖起耳朵:“什么?”
徐溪山摸了摸肚子:“你们家有饼吗?馒头也行。”
他方才摸袋子,才发现里面存的干粮全没了,眼看夜色将近,这建康城的主街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徐溪山此刻饿得前胸贴后背,只想吃点东西。
苗苗立马答:“有!有的!徐公子你稍等,我马上去给你热热。”
说着,她就杵着拐杖踢踢踏踏快步走近厨房去了。
屋内就只剩下了徐溪山和豆子两个人。
豆子似乎想逃,徐溪山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道:“聊聊?”
豆子瑟缩一下,抱住了头。
徐溪山失笑:“看你那怂样,抢我包,还有给你姐说你能打过别人的时候不挺威风吗,怎么这个时候跟个乌龟卵蛋一样。”
豆子闷声道:“我打不过你。”
“......谁说跟你打了,我看起来是爱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吗?坐坐坐。”徐溪山道。
豆子惴惴不安地坐在矮脚板凳上,忐忑地看着徐溪山,好半天憋出一句:“对不起,我不该抢你东西,更不应该踢你。”
“嗯,看来你还没缺心眼到不知道该对我说什么的地步。”徐溪山道,转手从包里掏出钱袋,在豆子震惊的眼光中,一点一点地掏出银子和铜币。
“手。”徐溪山道。
豆子瑟瑟地伸出手。
徐溪山把钱往他手上一放:“收好了。不多,但够你姐弟俩买点吃的,买点衣服,把你那一身收拾收拾。”
徐溪山抱起手臂看着他:“虽然我不太有这个立场教育你,但我觉得吧,收了我的钱,听我说几句?”
豆子抹了抹眼睛,点点头。
“不要去偷窃,更不能去抢劫。”徐溪山弯下腰,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又打不过,跑。逃跑不丢人,这不是什么需要你展示高风亮节的场合,硬撑着挨打才是最傻的。”
徐溪山又思索了一下,道:“我也就说这些了,毕竟我和你非亲非故,说太多大道理,就显得我很‘倚老卖老’。”徐溪山笑了一下,往后仰了仰身,伸了个懒腰,岔开了话题:“你们家这凳子还蛮好坐的。”
豆子吞了吞口水,道:“这是我做的。”
徐溪山一愣:“嗯?”
随即他奇道:“你这么小,就能做出这个效果哇?”
豆子点点头,又偏过了头,耳根好像有点红:“也不难……况且,你不是也能做好手工吗?”
徐溪山没反应过来:“什么?”
豆子脸一红:“我……那个的时候,看到你在雕小猫……”
他抬起头,坚定地看着他:“你雕得很好。”
他不提,徐溪山都忘记了这回事,他哭笑不得地把那未完成的猫掏出来:“你说这玩意儿啊?”
豆子用力点点头。
徐溪山端详了一下,摸了摸鼻子:“哎,也就,还好吧……你喜欢,我送你了,只是有些细节不太好,你可以自己在上面再改改。”
豆子眼睛一亮:“真的?!”
徐溪山:“嗯哼,骗你干嘛。”
豆子忙不迭接过,像是喜欢得紧,握在手里摩挲了好一会儿。
“嘿!”徐溪山终究还是放不下心头那个概念,奇道,“你有没有考虑过多做点这种木工活儿,拿出去卖?”
豆子一愣,诚实地摇摇头。
徐溪山拍拍他的肩,新奇道:“真的,你听我跟你讲……”
这头徐溪山兴致大起地给豆子画饼,那一头,苗苗端着一盆真饼出来了。
徐溪山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些肥美的大馒头和粗粮饼:“这,这也太多了吧。”
苗苗用油纸给他包好,很热情地往他包里塞:“徐公子,你多拿一点,别客气。”
“好了好了好了。”徐溪山忙止住她的动作,“够了够了,太够了,谢谢,谢谢。”
一番拉扯后,徐溪山终于脱离了“苦海”,这宛如过年拉扯红包的一幕让他恍若隔世,只是薄薄的红包变成了蓬松的馒头。
眼见天色不早,苗苗本想留他过夜,但碍于男女有别,徐溪山还是坚持要走。苗苗送他到门口,轻声细语地又道了谢,半晌,说:“我弟弟他,平时疏于管教,可能冒犯了徐公子许多,还望你不要介意。”
徐溪山看着她带着微笑的脸,一时说不上话,他觉得可能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个姑娘眼盲心细,能大致推测出些什么。
“……我和豆子,早年丧母,父亲下落不明,我一人拉扯他长大到十一岁,很多时候他不在我眼皮子底下,我也就不知道他都干了些什么事,但是……我猜应该是好坏参半吧。”
徐溪山有些愕然,他猜豆子,也就五六岁的年龄,甚至身板还要再瘦弱一些,没想到居然有十一岁。
“总之,如果他真的做错了什么,我替他给你道歉。毕竟他这个年纪,也不能再用‘他还小,什么都不懂’这个理由太搪塞了。”
苗苗的一番话说得十分诚恳,徐溪山道:“没有……嗯,他以后应该都不会了吧。”
苗苗笑了笑,道:“那便再好不过了。”
二人在门口别过。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由于一些流言,平日里这个点本来热热闹闹的主街此时却空无一人。徐溪山突然有些后悔刚刚出门的时候没问苗苗附近的客栈应该往哪个方向走。
明明是初夏的夜晚,但刮在身上的风却总有些令人不舒服的凉意。
徐溪山裹紧了衣服,沉默地往建筑更多的地方拐去。出了苗苗家没多远,他后知后觉,自己竟在往沈氏的府邸方向走。
徐溪山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继续朝着这个方向走下去,他记得那附近有一家客栈。
风越刮越大了,徐溪山闷头走着。突然,背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徐溪山顿时定在原地。
随后他缓缓地转过头——一轮圆月之下,一个黑影正慢慢移动着,往徐溪山刚刚经过的路上走去。
待到看清那黑影的身形,徐溪山瞬间在脑海之中拉响了警铃,鸡皮疙瘩爬满了全身。
那不是人,是一团黑色的墨汁。
它不断变化着形状,缓缓移动着,就像一个小水塘在前进一样,但是它移动的过程中,时不时地发出“咚咚”的脚步声,不似人声,像木棍在地上敲打。
徐溪山没敢动脚,他怕就连最细微的脚步声都能引起那东西的注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那团墨汁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后,徐溪山终于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松懈下来的一瞬间,苗苗的话语就都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夜行鬼……专吃小孩和年轻人……”
徐溪山看着它边移边停,渐渐朝一个方向走去。
意识到那条路的尽头有什么后,徐溪山瞬间瞪大了眼睛——那是苗苗和豆子家的方向!
徐溪山立刻掏出匕首,用带子在自己手上缠了两圈,估量了一下自己跑过去后还能剩多少体力。
出来时,苗苗给他指了一条近路,走那里的话,应该能比妖怪更早地到达姐弟俩的家。他没有灵力,也不知道对方实力几何,最保险的方法就是尽快把姐弟俩转移。徐溪山估摸着,那俩人都很瘦,背上背一个,怀里抱个小孩,应该能行。
说动就动,徐溪山猫着身子往外面跑去,绕开了怪物的方向。由于不知道有没有同伙,他一路都将脚步声压到最低,跑了接近半柱香地时间,他终于到达了姐弟俩家的矮墙附近。
徐溪山刚松下去的半口气还没来得及续上,就又憋紧了——门口有个陌生男人!
徐溪山谨慎地转过身体,偷偷打量着那个人的背影。
他背对着徐溪山,看不清脸。徐溪山只能依稀辨别出那是一个身量极高的男人,身着一袭白衣,手放在剑柄之上,非常显眼。
没等徐溪山观察多久,那团黑影终于来到了徐溪山的视线之前,看到白衣人的一刹那,他顿时由内而外地把身体变为了血红色,躬起“脊背”,如猎豹一样,转化成了攻击的态势。
白衣人提剑就刺,那声尖锐的出鞘之声落在徐溪山的耳朵里,有些耳熟。
怪物与白衣人很快打得不分上下,二者速度都极快,教外人看不清动作,徐溪山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但无奈光线实在太暗,什么都看不清,只看得清一团黑影一团白影,于是很快放弃了。
徐溪山收回视线,眼见着屋内姐弟俩似乎被打斗声吵醒,点燃了灯。就着灯光,有人影投在窗上,他当下立断,抬脚爬进院内,想去先把他们转移走。
他刚把双脚落在院内的黄土上,就看见那柴院的门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轰”的一下,碎成了块。随即就着冲劲进来的怪物,混着一片片狼狈不堪的碎片,也好巧不巧地刚好躺在了徐溪山的脚边。
一瞬间,面面相觑。
徐溪山:……
他立马抬脚就跑,没跑出几步,就感觉腿上似乎有什么东西缠上来了。阴冷、潮湿,像被深海裹紧了。
徐溪山趴在地上,对屋内大喊道:“别出来!”
屋内的人影顿时止住动作。
与此同时,一柄长剑飞来,插/进黑影,它瞬间发出一声嘶哑的,非人的声音,转而如流水一般,轻巧地变化了形状,脱离了长剑的桎梏,但也像元气大伤一样,流到一边,半天没有汇聚成最开始的一滩,最终如热锅里的水滴一样,冒着烟蒸发了。
那柄长剑就直愣愣地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被收回。
银白的剑身,白色的剑穗……还有耳熟的铮鸣声……
徐溪山咽了下嗓子。
是映空。
那外面的白衣人是……
伴随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映空嗡嗡两下,落回了主人的手中。
徐溪山梗着脖子,似乎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半天没有动作。
“没事吧?”
熟悉,却又不熟悉的嗓音,比两年前更低沉磁性,徐溪山只觉得身体麻了麻。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缓缓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沈明庭比两年前更为深邃成熟的,在月色下莹润如玉的面孔。那双如黑曜石一般深沉的眼睛,正平淡地看着徐溪山,眼里全是陌生。
再次看见这张熟悉的脸,徐溪山心头一悸。
出乎意料的是,本是该束冠的年龄,沈明庭却仍旧如从前一样,用一根发带扎住了头发。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徐溪山本能地去看发带的末尾——什么都没有,洁白一片。
徐溪山掩下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目光缓缓移动,在看清沈明庭头发的时候愣住了。
沈明庭年轻的面孔,配的是几片明显的白发,格外突兀,格外明显。
看着他的头发,徐溪山涩声道:“……没事。”
沈明庭便点点头,退了回去。
徐溪山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知道此时不是开口坦白或者提问的好时机,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到眼前的事情上。
见沈明庭不再攻击,徐溪山问:“结束了吗?”
沈明庭点点头,一句话都没说。
还是如往年一样惜字如金,不过总觉得现在比以前还要冷上一百倍。
“那……那我去给他们说一声。”徐溪山道。
沈明庭没有回答,只是收剑入鞘,沿着围墙外围边走边看,做最后的检查。
徐溪山闭了闭眼,随即深吸一口气,轻轻拍响姐弟的房门:“没事了。”
“吱呀”一声,门开了。苗苗忐忑不安的脸从门缝里透出来,环顾一周,问:“没事了吗?”
徐溪山点点头。
苗苗问:“是,夜行鬼吗?”
徐溪山答:“应该是。”
苗苗面色难尽,但还是挂上了笑容,道:“谢谢你,这次若是没有你,那麻烦就大了,徐公子。”
绕着围墙走的人突然一顿。
苗苗扒着门框,突然缩了缩肩膀,问:“还有人?”
徐溪山这才发现身边还站了一个人,沈明庭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门前,他看一眼苗苗,又看一眼徐溪山。
沈明庭道:“是我。”
苗苗一听这声音,表情瞬间放松下来,眉梢上挂着显而易见的喜悦之情:“原来是沈公子!多谢你帮助我和豆子。”
沈明庭轻轻“嗯”了一声,又问:“近来可好?”
苗苗答:“托您的福,绣娘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那便好。”沈明庭答。
“徐公子,这就是我们建康沈氏的沈公子,他特别厉害,帮了城里的百姓许多。”苗苗有些开心道。
“哦哦,原来如此,”徐溪山装模作样地正经答到,“久仰大名。”
“我让豆子出来见见您,嗐,他睡得特别死。”沈明庭看着徐溪山,还没回话,苗苗就插话,说着就要转身去叫豆子。
沈明庭道:“不必了,让他睡吧。”
说罢,他就一直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徐溪山见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似乎早就认识,沈明庭还帮过苗苗的忙,便一时有些好奇,但见沈明庭没有了下一步动作,心头的浪潮涌动又把好奇给压下去了。
苗苗感觉到两人的存在,又问:“那……沈公子,徐公子,你们还有事吗?
徐溪山道:“没事,没事,我马上走。你俩注意安全。”
沈明庭却道:“还有一事。”
两人皆是一愣,半晌,沈明庭缓缓转过身,看着徐溪山,问:“你姓徐?”
徐溪山:“……嗯。”
沈明庭又问:“那,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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