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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真香 珍爱生命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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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打翻的墨水瓶浸染着天际,林澈背靠大树休息。他垂眸检查密封袋里的剩余暗红血块,询问系统:"附近还有可食用生物吗?"
话音未落,西北方骤然炸开凄厉哀嚎。林澈瞳孔收缩,匕首在掌心转出冷芒,鞋底碾过枯枝的瞬间已化作残影。五百米外灌木丛簌簌晃动,两只腐尸在嶙峋乱石间蠕动逼近,腐烂的指爪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血人踉跄后退,军靴在碎石滩上划出凌乱血痕,手中柯尔特蟒蛇左轮的雕花握把已和掌心血肉黏连成团。他背靠的岩壁像口倒扣的青铜钟,月光顺着垂直的峭壁流淌而下,在弹痕累累的防弹背心上折射出冰冷的反光。腐尸胸腔里发出粘稠的咕噜声,腥臭的涎水滴落在他面前开裂的地面上,腾起缕缕白烟。
硝烟在月光中炸开涟漪,黄铜弹壳还在半空旋转,"砰!"子弹穿透腐尸左眼的刹那,林澈如猎豹般弓身弹射。刀锋割裂空气的尖啸声中,刀刃与骨缝碰撞的震颤顺着虎口攀上臂骨,两具腐尸的颈椎在寒芒中绽开惨白切面。沥青般浓稠的黏液泼洒在岩壁上,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腾起的白烟里裹着腐肉焦化的恶臭。
"兄弟,需要帮忙吗?"林澈甩去刃上污血,目光扫过对方肿胀的脚踝。回答他的是撞针空击的咔嗒声——男人的□□43滑套早已固定在空仓位置,枪管烫得能点燃血腥味的风。男人倚在岩壁上大口喘息:"谢了兄弟...再晚半分钟..."话音未落,碎石从垂直崖壁簌簌坠落。当男人试图起身时,胫骨与岩石碰撞的闷响让牙酸。
从不远处男人的车上取下急救包,林澈半跪着托住那只脱臼的脚,食指勾开急救包搭扣,铝制喷雾罐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咔嗒声,"这玩意喷上去比被丧尸咬还刺激,忍着点。"消毒喷雾的气味冲淡了血腥气。
周岩后颈抵着潮湿的岩壁,填满子弹的枪口始终维持着三十度仰角。月光掠过他干裂的嘴唇:"西南基地,周岩。"当冰凉喷雾触及皮肤时,他喉结滚动着咽下闷哼,"年轻人不该出现在尸潮区,这里的动物连蟑螂都被啃成骨架了。"对方突然开口,枪茧粗粝的拇指摩挲着保险栓,"现在活人比丧尸更危险。"
林澈的手指顿了顿,喉结轻轻滑动,开始编故事:“当初读研手头紧,就图便宜租了城郊的地下室。"他扯动绷带结扣,防水布料与皮肤摩擦出细响,上周在出租屋里打CS突围赛,□□的枪声震得耳膜生疼,根本没注意地面传来声音。”青年喉间溢出短促的苦笑,“直到显示器毫无预兆地熄灭,地下室的应急灯突然亮起,我才听见自己心跳声大得吓人,等我摸到地面时,发现街角的711玻璃碎成蛛网,冷柜门半敞着,暗红冰晶顺着柜角蜿蜒到收银台,血手印在收银机键盘上拖出三道长长的指痕。听到广播播放‘滋——请幸存者...滋...市体育馆...滋——’,我装了半背包的便利店食物,沿着街道向体育场走,结果没走多久,听到了丧尸嚎叫的声音,只能躲进森林里,后面就一直在树林里转悠。说来也巧,这林子转悠三天都没撞见活人,偏偏今天就遇到了……”说着林澈装模作样悲伤地叹了一口气,未尽的话语悬在暮色中。
周岩将枪插回腰间,他望着林澈帮他缠绕绷带的手,喉结上下滚动:"整整三十天。"破碎的玻璃映出他干裂的嘴角,“起初电视里滚动播放着‘精神病患袭击事件’,法医解剖那些尸体时发现……”他的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指甲深深掐进窗框的木屑。“脊髓液结晶化。那些东西的神经系统就像被扔进液氮的玫瑰,瞬间冻结成冰雕。审讯室里的监控录像显示,它们会突然抽搐着用头撞墙,直到颅骨凹陷也毫无知觉。第七天就发现切下丧尸的脖子就可以杀死丧尸,”周岩忽然笑起来,“可那些抱着丧尸哭喊的家属们,他们宁愿把感染者锁进地下室,用活鸡喂养,也不相信朝夕相处的亲人会变成噬人恶鬼。可丧尸又怎能是普通门锁能困住的物种啊……短短一月,还在这座城市的活下来的人类不足两千人,全国的人分别聚集在不同的基地。我现在负责西南基地与南方基地的物资交换,再开两天的车就能到了南方基地了吧。”
【叮——,检测到到关键坐标:北纬23°56',东经113°42',任务目标位置已锁定,目标现在位于南方基地。】
“周大哥,我可以和你一起吗,一个人实在是害怕。”林澈小心询问道。周岩欣然同意:“当然可以,我还没好好感谢你呢。”林澈扶着周岩坐上了运输物资的货车,发动了汽车驶向南方基地的方向。
货车在夜幕中颠簸前行,货车碾过碎石路的颠簸声戛然而止。林澈将手搭在方向盘上,转头望向副驾驶蜷缩着的男人。周岩古铜色的脖颈随着呼吸轻微起伏,结着薄茧的指节还虚握着喝空的矿泉水瓶,整个人陷在座椅里像只疲惫的棕熊。林澈喉间泛起灼烧般的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安全带。系统光屏在视网膜闪烁:【建议摄取颈部动脉】。林澈攥紧方向盘,指甲几乎掐进合成革里。
“我认为桡动脉更好下口。”酒精棉擦过周岩手臂的瞬间,沉睡者无意识颤栗。消毒水气味混着男人身上的机油味钻进鼻腔,第一滴血珠渗入唇齿的刹那,林澈感觉自己万千神经末梢炸开绚烂烟花——那是普罗米修斯盗取的火种在血管里奔涌,是沙漠旅人望见的海市蜃楼。
【主人!】999的警报刺破迷障,林澈猛地后仰,后脑撞在车顶发出闷响,嘴角血线蜿蜒如朱砂画的符咒。车载温度计显示23℃,他却觉得喉咙像含了块火炭。月光下男人小臂的咬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仿佛撒旦收回馈赠的礼物。
【累计摄入527毫升。】系统将数据投射在视网膜上,【建议立即补充葡萄糖溶液。】
林澈颤抖着摸出车载箱里的葡萄糖液体,塑料包装在寂静车厢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周岩在梦中咕哝着翻了个身,露出带着污渍的衣领。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后视镜里,周岩正揉着太阳穴嘟囔“鬼压床”,全然不知某只内疚的吸血鬼正在脑内默写《希波克拉底誓言》。周岩从车后座拿出两个泡面,“林老弟,歇会吧,都开了一宿了,尝尝老哥特制的红烧牛肉面?”第一口面条在胃里分解消散,林澈盯着漂浮的油花,突然看清自己倒映在汤面上的眼睛——那抹猩红尚未完全褪去,林澈不动声色地压低了头,装模作样继续吃面,想着以后还是吃烤肉和毛血旺比较好。
货车再度碾过龟裂的道路,晨曦为远方的南部基地勾出锯齿状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