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四十一、转折 ...
-
他们本来以为,天地之大,总会有他们的容身之处。在一个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的地方,他可以和她安静地度过余生,同食一碗粥,同饮一杯水,同吟一首诗,同弹一首曲。不求虚名,不求利禄,但求平凡地白头偕老,生能同室,死能同穴,永世相伴。
“对不起……纹瑜,我不能……不能遵守约定了……”她艰难地抬起头,试图最后看清他的样子。
“不,你没有错,是我来得太晚。”他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这些日子……能有你相伴……,死也……无憾……”
绝灭了她的气息的冷雨和寒风也扯碎了他的灵魂,让他一片片散落在她的血泊中,不能挽回,无可弥补。抱着那具失去温度的躯体,他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她的名字,血泪从他的心底渗出,借着双眸的通道,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那已失去生气的容颜上。
天地之大,真的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吗?
“……,当东方纹瑜的悲哀混合着菲丽娅的鲜血流入了他们身旁的黑龙潭中时,天地瞬间色变,乍起的狂风吹干了他脸上的血泪,也分开了一池被血染红的潭水。被他们的爱所感动的山河神灵们聚集到了他的身旁,给了他一个选择的机会,如果他想立刻遗忘悲伤,他们会为他洗去过往的一切记忆和心痛,给他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如果他愿意永远铭记感动,他们就会将他变成一头沉睡在潭底,与孤寂和哀愁相伴的蛟龙,以使他能够等到她的灵魂重回人间的那一刻。他当然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后者,哪怕连神灵们也说不清她飘散的魂魄何时会回归。此后的一千年里,每隔三十年他就会苏醒一次,为期六个月,时间不但没有平复他的悲伤,反而在加剧他的悲痛。第三十次苏醒时,他找到了复活她那具因受到魔法保护,所以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腐败的尸体的方法,只可惜因为没有魂魄,这复活的死者完全没有了过去的记忆以及她所拥有的活泼和开朗,对这个世界的一切认知,甚至像开口说话这样的事情,都得从头学起。所以这个活死人永远都只是她的影子,并不是真正的她,他还得继续等待,继续寻找。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宿命竟然指引着她的转世自己回到了被后人改称为鸟溺泉的黑龙潭边,回到了他的身旁。”与塞琳有着极为相似相貌的“菲丽娅的影子”用舒缓平静的语调对全身无力地躺在床上的人柔声说着。
“很悲伤的往事,我很感动,真的。但是我也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确实不是我那位在一千年前死去的前辈的转世。”第N次逃跑未遂的塞琳开始了第N+1回徒劳无效的解释,“无论你们怎么跟我述说过去,我都无法记起这些事来。我所能做的只是以一个外人的身份来感动,没有办法去切身体会。”这个故事是很悲哀,她的感动是真实的,她确实为千年前死去的南斗雪枭拳前辈菲丽娅和苦等千年的东方纹瑜扼腕叹息,但是这些事情不仅不能帮她唤回所谓前世的记忆,还反而会让越发思念心中已经存在的一个身影。不知道老沙现在怎么样了?还有小新又是否还好?那天从圣堂逃回的那些透明的鱼也带来了鸟版殉星被健次郎救出的消息,她差点为此喜极而泣。可后来她又听说了尤达受伤,其他人为他寻找药物,修武被雪崩掩埋的这些让她无比揪心的事情,让她更加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放心,很快你就能找回自己的记忆。安静的睡吧,就算主人刚才在对你用‘病弱’魔咒的时候出手很轻,你也需要充足的休息才能很快恢复。”“菲丽娅的影子”将右手轻轻搁在了她的前额处。
“你们俩真是冥顽……不……灵……”塞琳不甘心地阖上了双眼。跟这两个被不幸的遭遇扭曲的灵魂沟通讲道理是不可能了,下次逃跑要再小心一点。失去意识前,她告诫着自己。
******
在月圆之夜还维持着人形的雪枭拳传人并不是此时唯一一个抵挡不住困倦的南斗同学。遥远的千里之外,同样也进入了睡梦中的还有鸟版义星。与之前的几次变身不同,颈部还贴着个“封”字的他在这个月圆之夜所变的鸟竟是一只红喙黑羽的黑天鹅,与睡在他旁边的大黑猫暗黑破坏神的色调非常协调。
“玛米亚学姐……放心,我一定会赢得比赛的……ZZZZ”睡着了的鸟版义星用在人类听来只是嘎嘎声的鸟语说着梦话。这个呼唤让鸟版妖星的大脑在不为其他鸟察觉的情况下停机了几秒钟,而注意到他的异常的只有一旁的奥利维亚和志愿来充当护卫的舒沙。
通过月升之前与雷伊的妹妹艾利的电话交谈,这南斗杯具组合已经了解到东斗灵螭剑的传人天叔给了雷伊一本《吸‘心’大法》。之后,专程过来为大家复查伤势的托奇又为他们带来了另一个资讯:这个吸“心”大法是可以通过吸取他人的生命力来变强的招式,只是要达到身体开始出现异化,只能靠掠夺生气来生存,甚至使用对手的力量的级别,就决不是只用一到两次就能做到的。
那是什么因素加速了这种变异的进程?他们都为此感到不解和困惑。
是不是因为他吸取的是神兽的生气?所以加快了异化的速度?按时间顺序来推测,他的第一个攻击对象很可能就是白麒麟,尤达如此猜测。但是为什么雷伊会说白麒麟只会撞人?撒谎吗?不像。记忆出现了问题?非常有可能。五彩凤凰不是说他其实也是个伤患吗?而且还是外表看不出来受了伤的重伤患,而且还走上了不归路。他们当然不愿接受“无可挽回”这种说法,而更愿相信那只女色狼一样的金刚鹦鹉的看法。一定能有什么办法可以挽救这位正在魔化成食人天鹅的同伴!至于他们最近的这一系列行为是不是救了这个,害了那个,然后为了救那个,又害了下一个,已经不是他们想去定义的了。反正他们现在也已经被作者“买一赠四”地打包了,也就不用分得那么清。
可是该怎么救?先找天叔。怎么找?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那只既可能找到天叔,也可能找到塞琳的五彩凤凰。“和她好好沟通一下。”他们也随后想起了那位薇姨的话。但是……,又该怎么沟通?
四只鸟和两个人都犯愁地看着正安睡在沙发上的人类版五彩凤凰大人。
“沙奥萨,等她醒来以后,你还是跟她好好道个歉吧。”鸟版仁星首先提议。
“为什么?”现在是火红色凤凰的鸟版极星大人不理解自己有什么错。
“从神兽的角度来说,我们的行为其实跟入室抢劫差不多。要是你自己半夜三更睡得好好的,忽然家里闯进一个态度傲慢无礼的人,要求你给他五毫升血,被你拒绝后用网困住你强行取血,你是否会高兴?”
“他要是有本事做到这一点,我就算不高兴也会承认他的实力。”
“从资料上来看,她应该是位很注重仪容的女士。可后来不仅被捕凤网抓住,美丽的翅膀上还被打上了叉叉,这对她来说应该都是很伤自尊的事情。就算沙奥萨不愿意,我UD SAMA也会找恰当的时机向她道歉。”同样注重仪容的鸟版妖星很能体会五彩凤凰心中的郁闷。
“我觉得她醒来后可能会更想烧雷伊,而不是沙奥萨。”鸟版殉星凝视着那张睡颜,回忆起还是人类版的他今早在逼退魔化的义星前的一幕,这位彩色头发的女孩是如何用充满恐惧和求助的眼神望着他的。她吓坏了,他看得出来。估计已成为人类的她失去无限复活的能力,即使依然能愈合手臂上的伤口,也无法抵抗夺取生气这种强力的伤害。
“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他们变成鸟,以前只看过照片和视频。”听不懂鸟语的奥利维亚终于和舒沙在一旁另开了炉灶。
“唉……,小妖精有了男朋友,真是伤透吾心啊!”浮云按住胸口,表示他很受伤。
“怎么?以前每次有男朋友不都还是和你‘该干嘛干嘛’了吗?这个跟别的那些又有什么不同?”常被人说比妖星还妖的她将一双电人无数的明眸锁定在眼前这位英俊潇洒的男士脸上。
“我看很不同。”话虽如此说,舒沙还是毫不犹豫地让自己的唇向她充满魅惑力的脸推进。既然都是玩家型的人,又何必那么严肃?
可是这次,对他一向来者不拒,甚至不时还会主动送上门的奥利维亚却很快就朝后撤去,轻声对他笑道,“你说得对,是很不同。在他变回原来的样子前,我还是低调点吧。”
对于两个人类的小插曲,凤凰压根没有注意到出了什么事;白鹭装作没有看见;金雕回想起了自己不慎给同门带的绿帽;朱鹮则只是不露声色地与两个同样神情平静的人类对视了片刻,他们的眼神在他看来很复杂,他的目光对他们来说也很莫测。最终,大家都选择在这个阴沉压抑的夜晚里保持低调,直到天光破晓的清晨时分。
“昨晚辛苦你和其他守卫了,非常感谢。”重回人形的修武对从门外走进的风之希尔说。这位身为五车星之一的同门也和舒沙一样来充当志愿守卫者。
“没有必要向我们道谢,修武大人。刚才出现了一个新情况,我们不久前在门口发现了一只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金刚鹦鹉,它会说话,而且要找希恩大人。”希尔一挥手,他身后跟着的一个人就捧出了一只全身蓝黄色羽毛凌乱不堪,并同时还遍体鳞伤的鸟。
“你好,脸受伤的帅哥……”死到临头还要犯花痴的金刚鹦鹉冲殉星摆出了它那对招牌式桃心眼。暗黑破坏神本能地冲上来想将她作为早餐,却在即将扑中目标时被舒沙提着后劲的皮毛抓进雷伊的房间,和依然处于昏睡状态的义星关在了一起。
“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风姨?”希恩向那只被放在软垫上的鸟凑近了一些,他的关心让这只垂死的鸟倍感欣慰了一会儿。
“昨晚……本派发生内部纷争……”金刚鹦鹉今天终于没有再否认自己的身份,“我说的本派……是指东斗火猊剑……”料到他们会误会,她及时地补充了一句,“这种分支流派的内部纷争……是连……东方‘无’败都没有权限管的……”
同门相残总是一个让人无奈的杯具。被作者严格禁止在此同人世界中闹南斗乱的几个人一起在心中感慨了一下。
“我知道……你们想找天叔。除了本派道场外,去人文学院教学楼……地下停车场里的……自行车棚也可以找到他……。那里有个车的……就是他……”随着气力的衰竭,这只鸟的桃心眼开始无奈地变成蚊香眼,“我还有一句话,要对你说,殉星……”
“要不还是休息一下,等恢复元气以后再说?”修武劝说着她。
“不可以……,这具□□就快死去,我很快……就会被强制退出……回到已被封印的本体中……”
“你的本体被封印了?为什么?”
“这是个神秘的问题。总之……,天知道什么时候解封。所以……必须趁现在说……”鸟版风姨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蚊香眼又变成桃心眼,“南斗的殉星,其实我的心里……多年来都一直有你的存在。本来很想告诉你,只可惜……”她开始犹豫,像是不知该如何启齿。
只可惜希恩心里装不下别人了吧?猜到答案的他们都被整得有些心情沉重。
“只可惜……我心中也有极星和妖星的存在……,并且有时眼睛还会往……仁星和义星身上瞄,所以……不好意思告诉你。”
原来是因为花心……
“……?”沙奥萨一点都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局面,他记得自己好像根本没见过这个人,最多曾听同伴们叙述那次与东斗的比武较量时听过“风姨”这个名号。
“竟然掩饰到连我都没有看出的程度,真是辛苦你了。”除了昨天早上的一次桃心眼外,尤达确实回忆不起这个一直将脸藏在面具后的风姨曾对他表示过任何独特的兴趣。
“不管怎么说……,殉星,”金刚鹦鹉的桃心眼又开始变成蚊香眼,“希望你……不要像你在另一个……(伪原著)世界中的自我一样……吊死在……一棵……树上……”“@_@”形眼很快就随着那消失的气息变成了“X_X”形眼,这只鸟的生命终于消失在了清晨的寒风中,就在它咽气的同时,一声呜咽也从正略感到点悲哀的几人身后传来。
“好可怜的鸟儿啊,因为当了某个低贱人类的临时替身,早死了那么长时间。”在众人如临大敌的目光注视下,不知何时醒来的五彩凤凰从沙发上爬起身,挤开所有人,小心地抱起这只被某“低贱人类”玩死的生物,再向后退开了一些。“安息吧,请在我最辉煌的火焰中上路。”从她双掌中燃起的一团不大的烈焰包裹住了死去的金刚鹦鹉,很快就奇迹般地将它烧得无迹可寻。
“我本来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原谅南斗的极星和义星的。不过昨天殉星救了我的命,所以作为回报,他可以向我请求放过你和义星的性命。”擦干脸上的泪痕,人类版神兽再次转身面向他们。(注:这个小女人竟然完全忘记是谁把那个“封”字贴纸给希恩的!)
“我才不需要你来放过我。”听五彩凤凰那么一说,千呼万唤,好不容易才出现在沙奥萨脑海中的“对不起”三字马上就像鹦鹉的尸体一样消失得不见踪影,“希恩,不如省着这个机会要点别的东西,例如塞琳的下落,或者解救雷伊的办法。”
“那张‘封’字贴纸是那个你所谓的‘低贱人类’给我的。”令作者感动的殉星提醒着五彩凤凰。
“我只看到是你把魔化义星从我身边逼退的。”没良心的神兽继续无视某‘低贱人类’。
“我能提几个请求?女士?一个吗?”希恩对这只神兽的印象还不是太坏。如果将她当作一个女人的话,她的脾气对他来说还属于能够理解的正常范围。
“按照神兽都必须遵循的法则,一个人如果救了化为人形的神兽,可以向其提三个请求。不过我要事先告诉你一点,你们那位魔化义星的问题我没有办法解决,他已经坠入了黑暗的一面。”回忆起昨天早上发生的事情,那双看向他的眼眸中又闪现出她想努力隐藏的恐惧和无助。
“那我第一个请求就是希望你能‘放过’沙奥萨和雷伊。”老沙这个笨蛋连哄女人都不会,塞哥看上他真是鬼迷心窍了!无视极星送来的眼神抗议和不满,希恩提出了第二个请求,“然后就是希望你能帮我找到我的姐姐塞琳。至于第三个要求,我暂时想不起来。”他其实是想根据事态发展来决定第三个请求是什么。
“第一个我只好答应了,第二个我会尽力,但是第三个……,你就不能现在想一个吗?我不喜欢这种有事悬着的感觉。”五彩凤凰对这种局面感到非常郁闷,“你有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我可以想办法帮你弄来。”
“他特别想要的东西你是弄不来的。”开始觉得这个人类化的神兽像个小妹妹一样的奥利维亚半认真地说道。
“啥东西啊?”
“没什么东西!”殉星瞪了那个比妖星还妖的女人一眼,示意她别捣乱,“我会尽快想到第三个请求,你应该不用担心太久。”
“那我们是现在就去找你姐姐吗?”不喜欢有事悬在心里的的人类化神兽主动提出。
“?!!你现在就能找到猫头鹰?!!!”沙奥萨用比希恩还着急的语调问。
“必须得有带着她的气息的物品,越强烈越容易找。我在变成人形后,就是利用了他放在重炎山外的那个被人类称为‘车’的金属物体找到他的。”五彩凤凰明显还不想跟那个屡次冒犯她,却又不能杀的存在直接对话。
真的今天就能找到塞琳了吗?!这个令其他人都下意识地觉得不是很稳妥的消息,让南斗极星和殉星都觉得自己像是抓住了黑暗中的一线光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