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柑橘味的柠檬》念安微安

8、测验结果 期中考

　　期中考试成绩公布的那天，天空阴沉得可怕。我走进教室时，看到林柚已经坐在座位上了。她的脚上还打着石膏，但气色比前几天好了许多。

　　"早。"她朝我笑了笑，目光却有些闪烁。

　　我注意到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成绩单发下来时，我听到她轻轻倒吸了一口气。

　　"怎么样？"我凑过去看她的成绩单。

　　数学：95分

　　英语：92分

　　语文：88分

　　......

　　很不错的成绩，但林柚的脸色却突然变得苍白。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成绩单，指节发白。

　　"怎么了？"我小声问。

　　她摇摇头，把成绩单塞进书包："没什么。"

　　但她的表情出卖了她。我从未见过她这样失落的样子，即使是在医院里，她也总是保持着微笑。

　　下课铃响起时，她突然说："苏柠，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我点点头，扶着她慢慢走出教室。她带我来到教学楼后的樱花树下，虽然已经过了花期，但枝叶依然茂密。

　　"其实，"她靠在树干上，声音很轻，"这个成绩对我来说，是失败的。"

　　我惊讶地看着她："为什么？这已经很好了啊。"

　　她苦笑着摇摇头："在以前的学校，我从来没有低于年级前三。妈妈她......对我期望很高。"

　　我注意到她说"妈妈"时，声音有些发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知道吗？"她继续说，"每次考试后，妈妈都会仔细分析我的每一道错题。她说，只有这样，才能变得完美。"

　　我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突然明白她为什么总是那么拼命。原来在她坚强的外表下，藏着一个渴望得到认可的灵魂。

　　"但是，"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泪光，"自从生病后，妈妈就再也没看过我的成绩单了。"

　　我的心揪了一下。这时，一片树叶轻轻飘落，落在她的肩头。我伸手替她拂去，却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柚。"

　　我们同时转身，看到妈妈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盒。她的目光在林柚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我听说你考完试了......"

　　林柚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我注意到妈妈的手指紧紧攥着保温盒的提手，指节发白。

　　"阿姨，"林柚轻声说，"我考得不太好。"

　　妈妈的手抖了一下，保温盒差点掉在地上："没关系......你已经很优秀了。"

　　空气突然变得凝重起来。我看着她们，突然意识到什么。妈妈的眼神，林柚的神态，还有那种若有似无的熟悉感......

　　"其实，"妈妈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抖，"你和你妈妈很想......"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下起了雨。雨点打在树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妈妈的话被雨声淹没，但我看到林柚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

　　"我们回去吧。"我连忙说，扶着林柚往教学楼走。

　　妈妈站在原地，看着我们的背影。我回头时，看到她的脸上满是雨水，或者，那是泪水？

　　回到教室后，林柚一直沉默不语。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柑橘胸针，目光空洞。

　　"林柚，"我轻声说，"你还好吗？"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轻声说："苏柠，你有没有觉得，大人们很虚伪？"

　　我看着她湿润的睫毛，突然明白她指的是什么。就像柑橘和柠檬，看似不同，却可能同根同源。而有些真相，就像这场突如其来的雨，终究会冲刷出埋藏已久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