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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单选题 ...

  •   黎明将至未至,带着未褪尽的寒意。
      原本是要在水澜山举办军捷庆功宴的这日,三皇子段云轩立于萧瑟的晨风中,意欲叩响宫门、向父皇请安。
      门内传来小黄门惶恐的声音:“殿下……陛下龙体欠安,任何人不得觐见。九凤王爷奉诏侍疾,是否需要小的先去禀告王爷?”
      段云轩唇角勾起一丝冰冷刺骨的弧度:“告诉皇叔,我在承天门等他。”
      承天门并不只是一扇巍峨的城门而已。
      它是一组壮阔的楼殿的总称。
      大齐一朝,皇帝要和重臣召开大型且正式的议政会议都要在承天门举行。
      宫中的小黄门自然明白,段云轩此来是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
      等了不多时,九凤王段纾怀就来在承天门。
      他见段云轩一身玄色蟒袍,头戴玉冠,显得庄重又肃杀。
      王爷的心中咯噔一下,隐隐觉到要有佞事发生。
      “云轩?圣上昨日不就下旨,今日的宴会改期吗?你这时前来见驾,所为何事啊?”
      段纾怀端的一副长辈不愠不欢的威严劲,故作试探。
      段云轩一撩衣袂,竟然坐在了素日皇帝主持仪式的龙椅上。
      “云轩,你!何故行如此僭越之举?”
      “呵,”段云轩讥讽傻子一样的嗤笑一声,“皇叔,既然父皇时日不多了,咱们不如就直接了当些。据说父皇已经立下遗诏,待他大行以后,敕立九皇子段霂桢为储君。皇叔,我且问你,是也不是?”
      段纾怀先是心旌一抖,但很快便镇定下来。
      他愠怒道:“空穴来风!陛下只是抱恙,身边一直有上人御千帆周旋灵丹妙药,不日即可痊愈。哪里要到敕造遗诏的时候……”
      “皇叔!”
      段云轩大喝一声打断九凤王。
      “我素来敬爱皇叔,皇叔也自小教导我与雨楼要诚挚秉直。怎么轮到您自己却满不是这么回事呢?竟然对自己的亲侄子信口雌黄?”
      段纾怀刚想疾色解释,段云轩一挥手阻止他。
      “哎,皇叔,你想继续编谎话诳我,也要等见见这位再说。来人啊……”
      押着邱皇后的死士粗暴地将她推进大殿。
      邱皇后踉跄几步,扑倒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
      她发髻散乱,脖颈、手腕上有明显的淤痕。
      邱皇后似乎被巨大的恐惧攫住,嘴唇哆嗦,眼神空洞地看向九凤王。
      “皇后娘娘!”九凤王失声惊呼,看向段云轩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怒,“段云轩!她即是你的嫡母,更是一国之母,你竟敢如此暴虐无礼?!”
      段云轩根本不理会段纾怀的申斥。
      他好整以暇端坐龙椅,目光在段纾怀和邱皇后身上逡巡。
      段纾怀几步上前,想要扶起邱皇后,又碍于礼数不能伸手。
      他弯下腰身询问:“娘娘、娘娘,你可还好?”
      邱皇后涣散的眼神微微聚焦,认出九凤王后,泪珠霎时盈睫。
      “娘娘,到底发生什么?你缘何……”
      段纾怀看清楚邱皇后衣裙上的斑驳烧痕后,猛地意识到什么。
      他脸色铁青的转向段云轩:“不休城上阳宫的大火竟是你的手笔?段云轩!九皇子在哪里?!”
      “呵呵呵呵,皇叔终于肯与我秉直对话了。遗诏!皇叔,我现在就要看到父皇立好的遗诏。”
      “本王说了,没有什么遗诏。”
      段云轩见段纾怀依然是这副态度,倒也不急。
      他站起身来到邱皇后身前,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邱皇后凌乱的鬓发,动作温柔得让人心悸,声音却冰冷如刀:“皇叔,如果你是一时想不起来,皇后娘娘怕是不介意帮你一帮。”
      段云轩站起身冲一旁的死士使了一个眼神。
      “你、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那壮若铁塔的死士根本不理会段纾怀的呵斥,附身抓住邱皇后的手腕,“咔吧”一声,就拗断了皇后的食指。
      惨叫声洞穿了段纾怀的耳膜,更加刺穿了他的心胆。
      他大张着嘴,像看一个怪物一般盯着段云轩。
      后者的表情云淡风轻、眸光中全是疯狂。
      “皇叔还是尽快将遗诏拿来给我才好。否则我会一根一根掰断皇后娘娘的手指。想她贵为后宫之主,衣食住行都有人侍候,有没有手指也不打紧吧。”
      段纾怀看看邱皇后狼狈凄惨的模样,又看看段云轩眼中的决绝,他明白,大厦倾颓只在一夕之间。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沉重得如同灌铅:“你在此等候……”
      “且慢。递书小事,何劳皇叔亲为。你只需告知遗诏存于何处便是。”
      段纾怀说出地点。
      他意识到,宫中侍卫和宦官中定然有人始终是站在高皇后和段云轩一边的。
      这些人当年也许不想帮助段安宸逼宫;但是他们受尽高家的好处,段云轩又有文武经世之资,这些人在此时已然做出了选择。
      果然,不出半炷香的时间,一名内侍手捧一只木匣来见段云轩。
      “果然……果然如此!”段云轩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异的、混合着释然与怨毒的笑容。
      他一把夺过遗诏,展开细看一遍。
      他本来有很多问题想要质问九凤王、质问父皇。
      可是现在,“嗤啦——!”
      清脆的撕裂声响彻寂静的大殿。
      明黄色的帛书在他修长有力的手指间如同脆弱的枯叶,被瞬间撕扯成数片!
      金线断裂,玉轴坠地,段昊为大齐国祚做出的绸缪如破碎的蝶翼,散落在冰冷的玉阶之上。
      段云轩重新坐回龙椅,用明快又邪恶的语调对段纾怀说道:“皇叔,大齐储君之位空悬至今。您作为宗室贵胄、国之重臣,是不是应该御前谏言,请圣上在今天这个黄道吉日,选定太子。”
      段纾怀冷笑道:“选定太子?你指的是你自己吗?”
      “不然呢?我是元皇后所出,堂堂正正的嫡长子。龙璋凤质、文武兼备,太子之位舍我其谁?”
      段纾怀只是回以冷笑。
      “怎么?我说服不了皇叔?还是皇叔担心说服不了父皇?”段云轩发出一阵渗人的低笑,“无论是哪一个,我都做好了准备。”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霍尔庆捧着两个方方正正的木匣、身后另有两名武士押着芙蓉公主,一起步入大殿。
      “兄长,他!段云轩!他已经派人将二皇子和四皇子杀害于七王宅中了。”
      芙蓉公主颤声哭诉,由不得段纾怀不信。
      段云轩很是得意,笑着说:“霍尔庆,把皇叔心心念念的九皇子交给他。”
      霍尔庆将手中的木匣,狞笑着塞到段纾怀的怀里。
      “王爷,您可拿稳喽。在圣上见到自己的宝贝儿子前,可别摔着九殿下。”
      他们主仆一唱一和,无论言语还是表情无不透露出残忍。
      不止段纾怀,邱皇后还有芙蓉公主,此情此景,哪里还会猜不出木匣中装的是什么。
      段纾怀颤抖着双手,将将把匣盖打开一条缝。
      他一瞥之下,便迅速盖上。
      段纾怀看到的正是段霂桢的人头。
      而另一个,则是御千帆的人头。
      “御千帆已死,皇叔认为父皇还能万寿无疆吗?”段云轩指了指大殿上的水银漏壶,“辰时三刻,你若不带着立我段云轩为太子的御笔诏书回来——作为孝子,我将很乐意送父皇心爱的女人们上路殉他。”
      死士拔出钢刀,抵在邱皇后和芙蓉公主的咽喉出,如珠的鲜血顺着刀尖滴在玉砖上。
      段纾怀不忍多看。
      他稳了稳心绪,郑重的怀抱着装有段霂桢头颅的木匣,却举步维艰。
      他深信如果自己不按时返回,段云轩一定会杀了邱皇后和芙蓉公主。
      但是,已然被上阳宫大火震惊到病入膏肓的段昊,如果再看到……怕是真会立时就撒手人寰。
      就在九凤王段纾怀犹疑的一瞬,三道黑影如旋风一般,闪现殿内。
      站在前面的两人,是身穿箭服的高雪舟和燕毓忱。
      他们身后之人则是一身禁军的装扮。
      但是,段纾怀却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与此同时,目光犀利的段云轩也认出了来人。
      “段羲和!你怎么会在这里?”
      大皇子坦然迎上段云轩的审视,他没有搭话,只是轻蔑一笑。
      燕毓忱出言道:“大皇子奉陛下密诏,星夜兼程赶回无修城,乃是为社稷安稳而来!”
      他话锋一转,看向九凤王,一改往日的温煦,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王爷,三位皇子已遭不幸。此乃国殇!然陛下膝下,又不是只剩他段云轩一位皇子。”
      燕毓忱寥寥数语却已言明一切。
      段羲和也是来争这大齐的太子之位的。
      段云轩发出一阵野兽般的狂笑,“我以为算无遗策,没想到你这个蛮族野种会跳出来发这般春秋大梦!跟我争?你简直就是痴心妄想!霍尔庆!”
      “末将在!”
      “关闭宫门!既然你们非要坏我好事,那就一个都别想走脱!”
      霍尔庆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如同发狂的巨熊,抽出腰间的弯刀,带着腥风直扑段羲和。
      燕毓忱自然不会置之不理,抽出“冷春”与他缠斗一处。
      段云轩的其他死士,有的去助阵霍尔庆;有的则在段云轩的指挥下,如饿狼一般扑向段纾怀等人。
      高雪舟深吸一口气。
      穿越以来,就算他知道凭原主的身份,他在这个时代是可以“为所欲为”的,可是他从来不曾轻视生命。
      但是眼下面对对方招招致命的攻势,高雪舟心一横,宝刀出鞘,替九凤王挡下一记杀招。
      承天门的城楼下,同样也是一片杀阵。
      禁军中有支持段云轩继位称帝的,还有从来都只奉辅国大将军高蟾之孙高雪舟为马首的。
      李寒烟手持高老将军的信物号令这班禁军勤王护驾。
      双方由是才展开了混战。
      殿门的雕花窗棂被飞溅的鲜血染红,沉重的宫门在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殿内的局势同样惨烈且更为莫测。
      霍尔庆力大无穷,刀法狂野,如同疯虎;但燕毓忱毕竟是江湖武林出身。
      论起单打独斗,霍尔庆这种“军体拳”路数怎堪相敌。
      燕毓忱剑法迅捷、精准、狠辣,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剑都直指霍尔庆招式中的破绽和要害。
      几个回合下来,霍尔庆身上已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衣甲,动作也因剧痛和失血而变得迟缓。
      “噗嗤!”
      燕毓忱抓住一个破绽,长剑如同毒蛇吐信,瞬间洞穿了霍尔庆的咽喉。
      段云轩见心腹毙命,顾不上心痛。一抖手,袖里剑挥出,直击段羲和。
      他万万没有想到的变故发生了。
      虽然段羲和体内有一半雪原民族的血脉,但他自小被段昊刻意培养成了一个不通骑射刀枪的书生。
      此时,大殿中的这个段羲和不仅躲开了段云轩足以要他命的第一招,甚至一个流畅转身,用段云轩根本看不清的速度,射出两枚七星镖。
      金玉相撞。
      第一枚打的是段云轩的玉冠、第二枚射的是他的膝盖,显然无意要他的性命。
      段云轩踉跄后退数十步,最终跌坐在龙椅之下。
      他如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那张冠绝天下的容颜,此刻因愤怒、绝望和痛苦而染上异样的红晕,更添一种世间尤物濒临毁灭、惊心动魄的破碎美感。
      他环视殿内。
      自己的人全都被高雪舟和燕毓忱制服。
      段纾怀、芙蓉公主还有邱皇后都还活着。
      段云轩一双漆眸定格在高雪舟的身上。
      他像一个从噩梦中惊醒的孩子一般,向高雪舟伸出双手。
      高雪舟走上去将他轻轻的抱在了怀中。
      段云轩身体一僵。
      他没有想到高雪舟真的会毫不吝啬的给他一个拥抱。
      “七郎,当你拒绝见明镜先生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对我母亲的心结不会让你站在我这一边。只是,我没想到你会亲自来阻止我。”
      “我是来送你的。”
      段云轩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而凄凉。
      他将短剑扔在一旁,伸手从襟怀深处掏出一只小巧玲珑、通体碧绿的玉瓶。
      他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高雪舟,那眼神中的空洞被一种奇异的平静取代,嘴角甚至还勾起一丝极淡、极飘渺的笑意,带着自嘲,带着眷恋,带着永恒的遗憾。
      “七郎,答应我,你一定要亲手埋葬我。不要让任何人触碰我的尸身。”
      “轩儿,兄长答应你。去吧,去我们约定的地方。”
      段云轩得到了想要的承诺。
      他毫不犹豫地拔掉那碧玉瓶塞,将瓶中浓稠如墨的液体,仰头倒入口中。

      “都死了?”
      “回主人。段云轩在承天门服毒自尽。皇帝得知段霂桢的死讯,以及段云轩搞出来的宫变,在昨晚亥正时分驾崩了。估计等到今天下午,真正的段羲和抵达无修城后,段纾怀才会向朝野上下公布皇帝的死讯。
      至于段闻秋和那个假的段念己,在前日就被段云轩逼迫自尽。”
      “嗯……”
      段雨楼看向装有真的段念己人头的盒子,有些虚弱的点点头。
      “主人,真的不要我去杀了段羲和吗?现在还来得及。”
      段雨楼摇摇头:“让段羲和做几天皇帝,对我只会有好处。若说眼下谁该死?那就是言紫鹤和高雪舟了。他们不除,才是我留在这个世界真正的后患。”
      小乙虽不明所以,但是主人所言自不必存疑。
      “主人,为何还不见小姿回来?”
      段雨楼沉吟一声,心中的不适再次涌现。
      “小姿怕是凶多吉少了。你去一趟巢穴,将血食与血奴都转移到另一处巢穴去。”
      小乙听到段雨楼说小姿恐怕已经遇险,他的胸腔中空了一拍。
      但也仅此而已。
      段雨楼身为天生血族,自然懂读了小乙微小的身体变化。这是血族面对同类死亡的正常反应。
      可是不知为何,他竟然有一丝怅然若失的感觉。
      “记住,就算巢穴中出现了什么异常,你都不要轻举妄动、不要纠缠执着。第一时间回来禀报我。”
      “是。小乙告退。”

      两天两夜过去了。
      小姿已经被锲而不舍的怀赜和李幽烟逼上了最后的选项。
      她断了一只手,与怀赜近战了三次,早就该补充血食了。
      可是那个早就该死的大秃子李幽烟,不仅还活着,甚至专门负责干扰她的狩猎。
      又是一个无月的暗夜。
      小姿分辨地形后,咬了咬牙。
      为了活着回到无修城,她只能冒险在后有追兵的此刻,去巢穴补充鲜血。
      “怎么样?有效果了吧?”
      李幽烟的状态变得越来越诡异。
      “应该是起作用了。看方位和距离,离无修城不远。”
      怀赜从小土坡一跃而下,黑夜中,为李幽烟的眸色惊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呵……”
      李幽烟的气息似乎突然就变得很微弱。
      “大和尚,我是不是已经开始变化了。”
      “你现在面色如纸、眸光暗红。贫僧听你的呼吸、几近于无。”
      怀赜一手握紧懒龙筋的把手,一手攥着两颗铁弹子。
      李幽烟苦笑一声,力竭倒地。
      他靠在岩壁上,试图用冰冷的石头降低自己的体温。
      “你,既然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为什么迟迟不杀我?”
      怀赜说听不到他的呼吸声,可是李幽烟觉得自己如果不大喘气就要憋死了。
      “施主胸口的致命伤不过半个时辰就愈合。而你变异的速度却很慢,并且始终都没有要吸食人血的欲念。所以,贫僧认为,你恐怕会与那些妖物有所不同。”
      李幽烟是不知道有“工具人”这么个词,即便如此,他也明白了怀赜的用意。
      “都说出家人不存什么算计心。看来,大和尚你和那鬼东西之间的仇不浅啊。”
      怀赜面沉似水,将师弟如满之死告诉了李幽烟。
      “行……咱们算是同仇敌忾。如果我真如你所料没有丧失人性,一定会帮你报仇。一旦我……呃啊!”
      李幽烟的嘱托还没说完,他便因为体内剧烈的灼烧,痛苦得蜷缩起身体。
      他小麦色健硕的身躯此刻苍白如新雪,汗透的夜行衣紧贴在虬结的肌肉上,勾勒出濒临崩溃的轮廓。
      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两汪流转不定的暗红血光,如同潭底燃起的鬼火。
      “大和尚……”李幽烟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我是不是……要变那鬼东西了?”
      怀赜沉默不语,退到自认为安全的范围,以一种严阵以待的气势死死的盯着他。
      “嗬——!”
      李幽烟的身体开始痉挛。
      浑身肌肉绷紧到极限,青筋如扭曲的蚯蚓在苍白皮肤下疯狂搏动。
      骨骼发出密集的“噼啪”脆响,如同被无形的巨力强行拉伸、重塑。
      剧痛难耐的他,将十指深深抠进岩石,石屑在指甲下崩裂。
      秀美的脸庞彻底扭曲,皮肤表面龟裂开蛛网般的细密纹路。
      怀赜表面平静,内心却起了悲悯的纠结心。
      就在他犹豫着该不该给李幽烟一个痛快的了结的时候,李幽烟整个人像是被谁摁了暂停键一般,静止不动了。

      下一瞬,李幽烟就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倏地贴到了怀赜的面前。
      怀赜甚至来不及眨眼,喉管就被李寒烟骨节分明、苍白纤细的手指紧紧捏住。
      “嘶……啊……大和尚,你知不知道?你体内血液的味道,醇厚、圣洁……”李幽烟两枚锋利硕大的獠牙紧紧贴住怀赜的颈动脉,“只可惜……老子不喜欢。”
      说完,李寒烟一把推开怀赜,在原地哈哈哈大笑。
      怀赜这才从惊惧中缓过神来。
      “施主你……真的是与众不同。”
      “嗯,大和尚你赌对了。”李幽烟舔了舔自己锋利的齿间,又看看状如铁爪的双手,“我的确是变了,但是这里却依然是李幽烟!”他握拳狠狠的敲击自己心脏的位置。
      怀赜整个人也放松下来,大笑出声,仿佛是陪李寒烟一同庆祝新生。
      夜风吹来。
      李寒烟深嗅一息。
      “我闻到小姿的气味了。她才是我想要的血食。我们去追她。”
      怀赜点头同意。
      李幽烟一把拽过他背在背上。
      原地起飞,像一只硕大的夜枭般,擦着黑夜与树冠的缝隙,向更远处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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